第720章 主角内心宣布单方面与张楠结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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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主角内心宣布单方面与张楠结仇
虽然累得腰酸背疼,但是大家毕竟都是学生,抹不开脸面。
人家师傅们都在干活,自己几个实习生先走,总觉得张不开嘴。
只能硬著头皮继续折。
六点。
七点半。
八点。
眼看著几个师傅轮流去吃了晚饭,回来接著干。
一个学生终于累的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已经黑透的天,又看了看墙上的钟,心里有点发慌。
「再不走,咱们就赶不上公交车了。」
干了一天,大家都累的胳膊酸,眼睛涩,身上那股氨水味儿都闻不出来了。
「是啊,他们在这有宿舍,咱们还是要坐车回学校的。」
说完,几个人看向队伍里最有成绩和见过世面的张楠。
像是在等他拿个主意。
「张楠——
「要不然咱们跟他们说一声?」
「明天再来干吧————」
张楠早就想走了。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工人师傅们。
可是那些人低著头,一张一张码图,像是根本没有「下班」这回事。
张楠心里一下就虚了。
开口吧,怕人家觉得他吃不了苦、娇气、学生架子大。
不开口吧,再不走最后一班公交车都没了。
纠结半天,他把视线收回来,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自己的同学,迟疑道:「人家都没走,咱们先走————合适吗?」
「再说,也没人跟咱们说,到点了可以走啊。」
嗯???
说话的男学生微微皱眉,显然没想到张楠会这么说。
他沉默了一秒,「算了。」
「你不说,我去说。」
说完,这个学生放下手里那张折了一半的图纸,走到一个正在码图的师傅身边,低头似乎说了几句。
那师傅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又看了看那个男学生,摆摆手说了句什么。
很快,那学生就跑了回来,高兴道:「走吧!」
「他们说了,咱们只是实习的,不用跟著加班。」
「而且他们说本来也没指望咱们干多少,就是让咱们熟悉熟悉图纸。」
听到这话,大家都仿佛解放了一样,一下就松了劲,赶紧收拾东西。
走出晒图间,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几个人站在门口,深吸了几口气!!!!
鼻子解放了!!!
终于闻不到氨水味了。
眼看著公交车从远处晃晃悠悠地开过来,几个人拔腿就跑,生怕晚一步就赶不上这最后一班。
随著车门「咣当」一声打开,几个人连窜带跳地窜上去,直奔学校而去。
此时,北大图书馆里陈露阳正坐在角落里,埋头翻著内部资料。
虽然劳动局和人事局都给修理厂的编制判了死刑,但他还是不死心。
想看看能不能从政策文件里,找到一些关于编制调整的漏洞或者是先例。
毕竟最前沿、最权威的理论,都是学校里这些老师最先接触到的。
学校里的老师们一个个都神通广大。
什么「股份制」、「利改税」、「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这些最新的理论,全都是这些老师研究和提出的。
尤其是「国民经济计划」教研室的那几个老师,不仅每年要给计委、财政部做培训,而且手里捏著一堆内部案例。
这种事情请教他们,才是真正请教到专家了。
只不过————
见专家之前,还是要大量做做功课的!!!
你要是贸贸然直接去问,问不出深的。
但你要是带著问题、带著材料、带著思路去找,那就不一样了。
所以他没急著去找人,而是先自己啃。
先把能看的,全看一遍。
免得一开口就露怯。
接下来的几天,陈露阳在图书馆里从早憋到晚,找出了各种跟「扩大企业自主权」和「企业隶属关系」有关的文献资料,做了大量关于编制性质和用工制度的笔记。
越翻,陈露阳就越觉得头疼。
确实是太难了————
文件写得很清楚:
地方企业人员编制,由原隶属系统统一管理。
外地单位,哪怕实际在用人,也没有权力「截留」,更别说另立户头。
而片儿城这边的人事、劳动体系,也有一整套自己的口子和限制。
他现在这个修理厂,卡在一个最尴尬的位置:
既不完全算片儿城的,也脱不开省里的。
两头都沾,两头都卡。
也不怪劳动局和人事局那天说得那么死。
如果严格按现行制度走,他想要「在片儿城独立设编、接收大学生分配」的这件事,几乎就是违规操作。
难啊————
陈露阳把笔往本子上一扔,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是真的难!
「叮铃铃————」
伴随著课间铃声,陈露阳收拾书包,戴好帽子,走出图书馆。
今天系里有课,他要早点去教室占座才行。
他后脑勺的伤疤实在太吓人。
虽然大家都知道他的情况,但是在课堂上戴帽子毕竟不太尊重老师。
而且他在屋里带帽子也确实不舒服。
与其坐在前排,让一群人盯著自己的后脑勺指指点点。
倒不如坐在最后一排,直接对著大白墙来的方便。
走进了教室,陈露阳迳自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窗外是初秋的天。
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一片一片晃在地上。
几只麻雀在操场边的树权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
陈露阳看著窗外那点闲散的光影,又低头摸了摸书桌边缘。
还是上学好啊————
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操心,什么都不用求爷爷告奶奶地给人赔笑脸。
只要好好上学,认真读书,不断的丰满自己羽翼,等到毕业了,再给自己找个好单位,一切水到渠成,无比完美!
下一秒——
————妈的,张楠那个臭狗屎!!
想起张楠,陈露阳又是一顿内心疯狂辱骂。
结仇了。
是的!
陈露阳单方面宣布跟张楠结仇了。
除非他找到了一个比张楠更好、能力更强的工程师,否则,陈露阳毫不怀疑自己会一直骂他!!!
就在陈露阳再次控制不住的心里骂人的时候,教室里陆陆续续进来了不少上课的学生o
瞧见陈露阳,大家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虽然学校对于学生的出勤和课堂纪律,要求非常严格。
但是上半学期,陈露阳先是因为承接了工业部和外贸公司的任务,前往进出口预展和广交会工作。
在外面呆了将近1个半月。
回来没多久,又被人一砖头敲进了医院,大脑受伤,一直没来上课。
再加上陈露阳本身挂著产学研的项目,早早就有学校和系里的特批,所以大家也都习惯了他不来上课。
猛不丁瞧见他,同学们还都挺惊讶!
伴随著上课的铃声,国民经济计划与管理的老师,周培诚拿著书,走进了教室。
「今天我们点一下名。」
放下书,周培诚掏出一份名单,拿出笔,一边环顾教室一边用笔在名单后面勾画起来。
「陶润泽」
「到。」
「潘玉。」
「到。」
「陈露阳。」
「到!!!」
「呦,稀客啊~」
周培诚下意识抬起头,顺著答到的声音方向看去。
果然,教室中间最后一排的位置,陈露阳高高举著手,证明自己真的是本人到场。
点完名之后,周培诚翻开讲义,拿起粉笔开始讲课。
对于这一门课,陈露阳并不拿手。
跟萨缪尔森的经济学不一样,国民经济计划与管理这一门课,是土生土长的中国学问,也是高度实践的政策科学。
具有非常强的现实针对性和操作导向。
学起来需要大量的政策阅读以及实际案例的积累。
陈露阳这学期缺了不少课,此时硬著头皮听,听起来著实是有些吃力。
这堂课讲的是「企业体制改革」。
黑板上写著几个词:企业自主权、利润留成、独立核算、单位性质。
「计划经济不是铁板一块。」
「不同单位的权力,是按性质划分的。」
「全民所有制和集体所有制,中央直属和地方所属,财政拨款和自负盈亏————」
「这些性质决定了单位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也决定了编制怎么给、钱从哪里来。」
陈露阳在最后一排坐直了身子,耳朵竖起来。
编制?!
这不正是自己最关注的事情吗?
陈露阳登时就坐不住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陈露阳看著十几个学生走到讲台下面去问老师问题。
等到大家问的差不多了,陈露阳抓起帽子戴好,几个跃步就冲出教室,来到周培诚身边。
「老师,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您。」
周培诚回过头,看见是他,脸上露出一点玩味的笑。
「你这问我,我怕是得讲到下节课上课。」
周培诚幽默道,「别人问问题,问一个两个。」
「你问问题,怕是得从头到尾讲一遍。」
陈露阳尴尬了。
「老师,虽然我平时上课来的少,但是课程一直都有在跟。」
陈露阳的态度放得很低。
他知道自己这张脸在这门课上不太熟,平时课缺得多,突然跑来请教问题,总得先把
姿态摆正。
「我在学习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个实践问题,想要请您指点指点。」
「实践问题?」周培诚好奇地问道。
「什么实践问题?」
陈露阳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让自己的问题听起来像个学生的学术困惑,而不是一个厂长跑来要解决方案。
「跨地区设点单位的人事编制归口与指标配置问题。」
周培诚一下感了兴趣:「说说看?」
陈露阳道:「老师,我手上有个工厂,现在编制挂在省机械厂,属于地方国营。但是新厂在建,很快就要投产。」
「现在我在当地招了一批工人,这些人我可以先用借调的方式解决,不占编制。」
「但是我想要招收技校学生和大学生,这部分人的编制应该怎么办?」
周培诚听完,盯著陈露阳看了两眼,嘴角带著点似笑非笑的意味:「你这问题问得不小啊。」
「这种事情,你应该找劳动局,不应该来找我啊!」
陈露阳苦笑道:「我已经去过了。」
「劳动局说没有我们单位的编制帐。」
「人事局说我们既不是独立单位,也没有干部编制,压根儿就不在分配名单里头。」
「我想尽了办法,但怎么也走不通这条路。」
两个人边走比说,慢慢走到了周培诚的办公室。
最最开始,陈露阳还在跟周培诚说自己对政策文件的了解、探索和碰壁的过程。
什么企业自主权、利润留成、独立核算——————
那些黑板上写的词,他一个个都去翻了文件,但是一个个都对不上自己的实际情况。
说著说著,就有点变成沮丧和抱怨了。
毕竟就像周培诚说的,这个事情最后是劳动局和人事局说的算,他一个北大老师,能有多大面子?能帮上什么忙?
但是出乎陈露阳意料之外的,周培诚非但没有打断他,而是一直在认真听。
「老师,不好意思,耽误您中午休息了。」陈露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周培诚道。
「你的想法我听完了,也听明白了。」
「你对政策很有理解,对文件的研究也很细致,这些想法也很贴合实际情况。」
「但是我想说,编制不是一个可以单独存在的东西,它是附著在单位上的。」
周培诚在椅子上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也给陈露阳倒了一杯。
「体制里,不同单位,对应的是完全不同的编制体系。」
「你就像大学里,我们的编制都是教师编制。」
「医院,是医护编制。」
「工厂呢,是工人编制。」
「而研究所,大型国营企业的技术部门,以及明确承担科研或技术职能的单位,才是有技术干部编制的地方。」
「按照咱们国家政策规定,」
「大学生毕业即纳入国家干部编制,由人事局管理,分配要考虑「学以致用」。
「如果把大学生分配到修理厂干工人的活,就被视为「使用不当」,是政策不允许的。」
「除非是大学生分配到了大型国营企业自己的机修车间。」
「这种情况下,他虽然人在车间,但他的身份仍然是技术干部,是去负责技术指导或设备维修工艺的,而不是去做修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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