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半个多月不见，这孩子彻底脱了往日的干瘪土气，养得白白胖胖、眉眼润泽，气色红润精致，一看就是日日吃荤、日日清闲、养尊处优的模样。

再看看自家留在跟前的几个孙辈，对比之下，差距刺眼得让人心里发酸又发烫。

顾老太一把拉住顾聿的手腕，手感细腻软嫩，没有半点老茧泥垢，嘴上不停念叨：“我的乖孙，可想死奶奶了，看看这气色，养得真好……你二叔总算良心发现，肯好好待你了。”

话语看似疼爱，实则句句铺垫，想暗示顾聿，这一切优待本就该是他的，同时侧面打探顾斯年的日常花销与家底。

顾聿被她粗糙干裂的手抓着手腕，只觉得格外不舒服，浑身别扭，心底的嫌弃愈发浓重。

可他年纪虽小，心思却格外深沉，早已学会了藏拙，面上半点不显，乖乖垂着眸，装作温顺听话的模样，一声不吭。

顾老爹也在一旁跟着叹气，故作感慨：“还是跟着你二叔享福，不用下地受累，还有好东西吃。你可得好好记着，将来出息了，万万不能忘了顾家，忘了爹娘爷爷奶奶的养育之恩。”

一家人围着顾聿，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暗藏私心的道德绑架。

他们反复在顾聿耳边念叨，说顾斯年本就亏欠顾家，如今供他吃喝享福都是理所应当；说他的根永远在长房顾家，顾斯年只是外人，将来不管得了多少好处、多大出息，都要尽数回馈原生家庭，帮衬父兄、撑起顾家。

不多时晚饭端上桌，一桌饭菜寒酸得刺眼：一盘炒青菜寡淡无味、一盘腌咸菜干硬发柴，中间只摆了一小碗没有半点油花的鸡蛋羹，从头到尾，连一丝肉星都看不见。

顾聿落座之后，目光扫过整张桌子，瞬间沉下了脸。

这些日子跟着顾斯年，隔三差五就能吃到炭火烤肉、鲜香河鱼，天天都有荤腥解馋。

眼下桌上清汤寡水，半点肉都没有，巨大的落差瞬间冲垮了他仅存的耐心。

方才长辈们轮番念叨的那些大道理他半句没往心里去，此刻满心只有不满与烦躁。

他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震得哐当作响，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怒火，拔高嗓门大闹起来：“怎么没有肉！我在我爹那边顿顿都有肉吃！回自家反倒只能吃青菜咸菜，你们根本不疼我！”

话音落下，一桌子人全都愣住了，谁也没料到平日里看着温顺听话的顾聿会突然发作。

顾大嫂连忙哄劝：“家里今日没来得及割肉，将就一顿，下次再给你炖……”

这话根本安抚不住顾聿，他心里积攒的嫌弃、落差一股脑全部爆发，小手狠狠往前一推，整张木桌直接被掀翻在地。

青菜、咸菜、鸡蛋羹洒了满地，瓷碗瓷盘摔在泥地上四分五裂，汤汁混着泥土污渍四处流淌，好好一顿晚饭瞬间毁得干干净净。

“我不吃这些破菜！没有肉我一口都不碰！”顾聿站在满地狼藉之间，跺着脚大喊大叫，全然不顾长辈铁青的脸色，“我爹天天上山打猎给我烤肉，你们连一块肉都舍不得给我准备，嘴上说想我，全是骗人的！”

顾老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顾聿半天说不出话：“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家里本就拮据，哪能天天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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