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戏还在咿咿呀呀唱个不停，四月的思绪却从戏台上飘向了戏台后。

就在她打算趁人不备，起身找个借口绕路去看看的时候，发现某只傀儡正偷偷摸摸的避开人来人往的脚步，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阴暗的爬行。

四月的眉头微蹙，随后瞥了一眼身旁的夙沙和颂，却见他一点也不意外，只是看了眼灵犀，随后继续架着二郎腿喝着茶听戏，跟个大爷似的。

无奈的叹了口气，四月在灵犀靠近凳脚，还打算继续往下一个桌角躲的时候，被四月眼疾手快的拽着后衣领拎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当我想来啊，”灵犀挣扎着想摆脱四月，但深怕被路过的凡人看见，只能压低声音埋怨，“要是再留在马车上，慎姝那臭娘们儿能徒手撕了我。”

“嗯……”

四月晃悠着手上的傀儡，忍不住吐槽道：“准确的说撕的可能性不大，但拆的可能性要更大点。”

“你这臭丫头……！”

“行了，”夙沙和颂直接打断了灵犀的抱怨，吊儿郎当的俯视着他开口，“既然都来了，那你去后台看看吧。”

结果却得到了灵犀的抗拒：“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

夙沙和颂倒是没生气，挑了挑眉笑着继续说：“行，那你就千万别去后台。”

“我偏要去！”

眼看着灵犀终于从四月的手中溜走，灵活的再次躲入了家具底下，阴暗的朝着后台的方向靠近，她实在没忍住看向了一旁的夙沙和颂：“我说，他这么简单的激将法都会中招啊？”

“这吊眼梢子从小脑子就不太好使，不然也不会被煽动着敢第一个反我。”

见夙沙和颂还在听着戏台上的咿咿呀呀，四月小声嘀咕了一句，视线也转回了戏台：“煽动？就你平时那个对待手下的鬼德行，都不用煽动，是个人都会反你吧。”

虽然四月说得很轻，但还是溜进了夙沙和颂的耳朵：“哦？听四妹妹这话，你也想反老子？”

“我又不是你的手下，而且你心里所想我全都知道，我吃饱了撑的反你啊。”

“既然如此，那我当真了啊。”

“当真什么？”

实在对台上的戏提不起劲，毕竟那位九姑娘还没登场，而且现在台上那个角儿都没夙沙和颂唱的好听。

于是四月再次看向了身旁的人，正好对上了夙沙和颂的视线，就听他慢悠悠的说道：“当真你绝对不会反我。”

四月：！

就在四月斟酌着如何回话时，后台突然传来了摔东西和打斗的声音，不只是他们俩，就连问梨园里的其他看客也被惊动，有几个还担心九姑娘的安危，想起身去一探究竟，但被从里面被赶出来的小厮拦住了。

不过看着那些小厮的脸色，也是满脸震惊的还未回神，想来他们也没搞懂，后台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被推着出来挡人。

夙沙和颂才懒得管，直接拉着四月就往里创，就他那副凶神恶煞的鬼样子，那些还没从慌乱中反应过来的小厮根本不敢拦。

*

结果两人一进去，就发现灵犀和一个扎着双丸子头的红衣小姑娘打起来了。

原本以为是菜鸡互啄，结果是神仙打架，乱七八糟的法器和招数就这么各自不要钱的往外丢，黑色的灵气缠上带血的偃线，黄符的爆炸撞上了格挡的木笺……差点就朝着四月的脸上甩，被夙沙和颂眼疾手快的一把拽到了身后躲开，原本噙笑的脸上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然后就看到这俩小崽子一路从供桌打到了木箱，所到之处风卷残云如蝗虫过境一般，简直是惨不忍睹，直到一道声音从他们的对面响起：

“这是在做什么。”

化完妆已经装扮好的崇久就这么出现，身穿戏袍，看着弱柳扶风，如娇花照水，难怪会被称为戏舞双绝的“九姑娘”，是真的难辨雌雄。

和他相比，四月觉得懒得只束了发的自己，相较而言好像不太像个女的……

就在四月思考的时候，夙沙和颂已经走上前了几步：“行了，崇久，让你那个小鬼快住手，都要把吊眼梢子打死了。”

偏偏崇久还没说话，一旁占了下风的灵犀率先插嘴：“谁快被打死了！王八羔子你别造老子谣！”

四月无奈的指尖揉了揉太阳穴，眼神看向了灵犀，真就全身上下嘴最硬。

“你是说，那个傀儡是六哥?”

崇久皱了皱眉，仔细的看着打斗的一人一傀儡，随后开口道：“四喜，收手。”

被唤作“四喜”的小姑娘闻言，立刻收手，侧身躲开了灵犀的攻击，侧身转了个圈回到了崇久身边：“久儿，你干嘛突然喊停，四喜马上就要赢了。”

“四喜，听话，白天不要随便出来，快点回去。”

崇久的语调像是在哄孩子，四喜不开心的嘟了嘟嘴，最后还是朝着阴影处走去，像是融进了影子里一样消失了。

夙沙和颂看在眼里，随手拎起了半死不活的傀儡，咧了咧嘴好奇的发问：“你什么时候养的小鬼。”

“那可不是什么小鬼，那是戏班子供奉的喜神。”

崇久说的轻巧，和夙沙和颂聊天竟然没一言不合吵起来，这倒是让四月有点惊讶。

毕竟从夙沙和颂的话里话外，都诉说着当初他们戏班子闹得分道扬镳，不论是之前的陌别离，还是傀儡前的伶舟系，每次和夙沙和颂对话都在互呛，难得有见到这么和睦的。

“啧，”夙沙和颂有些不耐烦，“少拿你那荒唐话来糊弄老子，就你还信‘封箱喜神、开箱大吉’那一套？”

四月：？

反观崇久，还是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戏妆配上笑容看着有点假，就这么与夙沙和颂对视：“夙沙哥难得来一趟寻情谷，不会就是想问这些吧。”

“就问问，随便聊聊，关心关心前同伙嘛。”

四月：……

好吧，是她感叹的太早了，该说不愧是夙沙和颂，能把一切话题聊得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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