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钱夫人来说，世界上没有好人和坏人之分，只存在有用和没用的区别。只要某个人能用得上，钱夫人就会将其招募到麾下。无论这个人之前的人生有什么污点，在进入十二使徒之后都会重新开始。

第十席孟虎就是这样的，在加入十二使徒之前，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恶棍、混蛋、畜牲、人渣……总之一切能用来形容一个坏人的词放在他身上都是合适的。

成为第十席之后孟虎仍旧在做着以前的事情，但全都要为钱夫人服务。就算要做什么肮脏事儿，也得是由钱夫人吩咐的。当然，他也会得到钱夫人的庇护，钱夫人会为他摆平一切后续的麻烦。

关于钱夫人的钱，司马钰曾经问过柳垂莲和穆小雅，得到的答复是，钱夫人并非是“有钱人”这样简单的概念，她掌握着整个三界的财富流向，是“财富”本身。钱夫人没有身居高位，没有超人的实力，但只要她开口，整个三界都没有反对她决定的存在。

——跟随钱夫人可以拥有财富，背叛钱夫人就会失去财富，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所以孟虎可以在钱夫人的允许范围内、且不会对人界造成很大危害的前提下继续做从前的非法生意，当然也认识不少在逃或未被发现的潜在罪犯，或者可以通过自己的关系网查到这些生活在世界阴暗面的人类。就比如现在这张照片，孟虎只是将之拍下来、上传到属于他自己的非法网站上，立刻就得到了照片上之人的全部信息。

“这人叫荣俊山，外号强子，干绑票的，不过不是要赎金的那种，而是专门受雇于人。有哮喘病，三十六岁，身高……”孟虎在电话中将此人的信息告知了穆小雅——穆小雅不光求助了刘所长，在从监控里看到此人长相照片的时候，立刻联系了侍仙阁的荀胧，请他帮忙动用十二使徒的关系查一下。

“我只想知道如何找到他。”穆小雅在柳仙市东北郊区的一家洗车行附近找到了目标车辆，但车主并非是孟虎说的“强子”，而是另一个人。对方也很茫然，不知道穆小雅找他有什么事。

黑色轿车的车主只是在这里洗车而已，他家就住在附近的，并没有去过千柳镇。

那一刻，穆小雅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就像刘所长猜测的那样，强子的车牌号确实是假的，而且他对逃亡路上的车辆都很熟悉。洗车行的入口有一处凉棚，那里刚好可以遮挡住监控。强子故意将车开到这里，在凉棚遮挡的位置扯掉了车牌的伪装，再重新开出来。

洗车行很火爆，穆小雅找到的这辆车的车主下午就来了，明早才回来提洗好的车。

强子就是用这种方法迷惑了监控，来了个金蝉脱壳。

事后在司马钰回忆中，提到强子说过他有很多种逃跑的方法，看来这人不是在吹牛——他的计划确实很周密。强子肯定知道自己逃不过监控的侦查，他也不需要通过这种方法完全摆脱派出所的追踪，只需要创造一个机会，暂时扰乱派出所的视线，将目标人物送到位置就行。

至于车子嘛，反正是他用假身份租的，比起事后能得到的佣金，租车的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押金什么的，不要就不要了。

所以穆小雅才想动用钱夫人座下十二使徒的关系——其实她自己也查得到，但使徒这条路是最省事、也是最快的，司马钰的事情可不能耽搁。

可以的话，穆小雅不想和这帮不法之徒打交道，只是现在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我给你他的电话。”孟虎毫不犹豫地卖了强子——在孟虎的眼中，所有的“道义”都是建立在对钱夫人的忠诚之上的，只要钱夫人觉得谁没用了，或者违背了她的意思，那谁就不再有存在价值。

这一条，甚至包括他孟虎本身。

至于他会对钱夫人忠诚到什么程度嘛……

这么说吧，像他一样的家伙们拜得都是关公，他孟虎拜得是钱夫人的小相片。孟虎每天早上起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手下来到自己的堂口，规规矩矩地先给钱夫人的小相片上三炷香。

第一使徒、荀胧荀先生是钱夫人的喉舌，他的话就是钱夫人的意思。现在荀爷让他查强子的事情，那就是钱夫人在让他查强子的事情，卖了强子，也是钱夫人的意思。

“谢了。”穆小雅让沈诚记下了电话号码。

“不客气，有什么问题就打这个号，荀爷说，你的电话可以接。”孟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起伏，这也是他最危险的地方。所有的手下在和孟虎相处的时候都是战战兢兢的——没人知道这个恶毒的使徒在想什么，无论是表情还是声音，都无法让人猜到他的喜恶。

挂断了电话，穆小雅第一时间拨通了强子的号码，对方响了几次之后才接，在接通的那一刻，穆小雅立刻想要追问司马钰的事情，却被旁边的沈诚拦住了。

“……虎哥介绍我来的。”沈诚夺过了穆小雅的电话——他家的穆姐在明面上的势力和关系网确实很广，但在和一些混蛋的交流上，穆姐还是差点儿意思。

对方是人类，而且还是亡命之徒，拿明面上的身份根本就压不住人家。想要让对方说实话，就要提一些能够让他们畏惧的人。

比如，孟虎。

【……虎哥？孟虎孟先生？】强子愣了一下，他当然认识孟虎——或者说，在不法之徒中，没人不认得那个大恶棍。修罗村的存在价值是消灭某个人或某个团体，而孟虎的作用更多是威慑。

威慑那些恶人，让他们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你绑的那个，是虎哥的人。”沈诚稍微松了口气——认识孟虎就好，不过想来只要做一些肮脏事儿，就没有不认识孟虎的，“虎哥的意思是，不挡你的财路，不影响你的自由，只要你说出将那姑娘绑到哪去了就行。”

【这……】强子犹豫了，如果是孟虎的意思，那他理应照办——所有做和他差不多勾当的人都知道，被派出所抓到了会按照法律判决，可一旦得罪了孟虎，那还不如在监狱里蹲着。

那个大混蛋折磨起人来，可是有一套的。

“你最好别隐瞒什么，这对你我都没好处。”沈诚没有逼得太紧，他这样说是不想让对方做一些极端的事情。

司马钰是半妖，虽然战斗能力差了点儿吧，但怎么说也不会受一个凡人的钳制。强子肯定是用什么特殊手段让司马钰不敢化形的，现在激怒他、或者逼得太紧了，也许会对司马钰造成伤害。

和恶人谈判，时刻都要小心。

【不是我想隐瞒什么，只是……哎算了，我发个位置给你们，你们自己来看就行了，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哎——”沈诚还想说什么，对方的电话却挂断了。穆小雅有些焦急地瞪了沈诚一眼，后者赶紧将对方的话说了一遍。穆小雅听完就上了车，同时示意顾知许和沈诚、奚连帛也一并上来。前两个妖怪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吞了口口水——

他们俩知道穆小雅开快车的速度，人家可是世界前三。

奚连帛更是脸都白了——她刚刚就是和顾知许一起坐着穆小雅的车来的。

好家伙，车速在山路飙到一百六，四个车轱辘就没在地上滚多久，绝大多数都是在半空中浮着的。直到刚刚沈诚打电话的时候，顾知许和奚连帛还一人扶着一棵小树，吐得昏天黑地。

不过现在也没办法了——三个妖怪咬了咬牙，忍忍吧！现在能最快到达目的地的，也就穆小雅的车技了！

——————————————————

“强子”荣俊山在将司马钰送到指定地点之后，并没有离开多远。大约开出了三公里左右就将车子停在了路边，男人掏出了一支烟点燃，默默地吐了口烟，回想着刚刚那姑娘的话。

想当初，自己也是壮志千秋，想要干一番大事业出来。为了这个目标，自己寒窗苦读二十载，毕业于全国最有名的商业大学。可惜，生不逢时，毕业不久就赶上了经济萧条期，曾经的雄心壮志也渐渐泯灭在一张张银行的催款单和债主的追杀中。自那以后，他也做过很多事情想要翻身，到头来仍旧一事无成。

心灰意冷了一段时间，自己的心境渐渐扭曲，开始变得厌世。也就是从那时开始，自己走上了这条歪路。

荣俊山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够在全国最好的商业大学中傲视群雄的脑子，竟然会用在这些腌臜事上。

今天之前，荣俊山从不信什么因果报应——自己努力了那么久，却得不到任何回报，这就是最好的证据，满天神佛什么的，全都是瞎扯淡。可在看到刚刚那姑娘手臂上显现出来几分钟的鳞片之后，荣俊山才明白，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因果报应的。

他也是人，以前做事无所顾忌，现在他可不敢了。

在来这边的路上，他就已经在想如何能减轻自己的罪孽了，此刻想到了司马钰，荣俊山在原地思考了很久，最终，他扔掉了烟头，猛打方向盘调了个头，向雇主给他的指定地点开了回去。

既然是要赎罪，那就从现在开始吧。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效果，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多了。

他准备再将那姑娘带回来。

可才转弯，荣俊山就发现了不对劲——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车胎爆了。

不止是爆胎，他发现自己的钱包也丢了，似乎忘在了给那丫头买东西的便利店，虽然没什么重要东西，但也有几千块钱在里面。

与此同时，自己的哮喘病发作了，喷剂还掉在了车座下面。好不容易才用上了药，鞋带又断了，皮夹克的一角也夹在了缝隙中，在他用力起身的时候撕破了一条大口子。

——荣俊山作案这么久都没被逮住，也是很幸运了。可惜，并没有压住司马钰的倒霉体质。从倒霉事挺到现在才发作这点来看，荣俊山也算是个人物了。

懊恼地踢了一脚爆掉的轮胎，荣俊山开始自己换备胎，折腾了快十五分钟才将车子重新发动。

黑色的轿车很快开回了独栋别墅的位置，可他刚刚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荣俊山用自己的脑袋发誓，他刚刚就是将那个名叫司马钰的姑娘送到这里来的。在自己的面前理应有一座横跨小河的木桥，木桥的后面就是独栋别墅。

可现在，自己的面前，只有一片落满积雪的荒地。

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不是我想隐瞒什么，只是……哎算了，我发个位置给你们，你们自己来看就行了，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荣俊山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眼前的事情。

毕竟，他也只是个凡人而已。

有些东西，凡人是很难接触到的。

——————————————————

陈箫风风火火地来到了万妖楼的楼下。

她是无法从第十九座地狱中出来的。或者说，她无法将龙火带出来。

巫庭鹤和钟秋都是在第十九座地狱中得到龙火的，至于司马钰和秦月——在哈雷先生将整座九岭山护山大阵的妖气全都集中在千柳镇之后，这里成为了龙之力无法完全干涉的地点，陈箫可以凭借这一点，让自己短暂出现在千柳镇中。

尤其是万妖楼，如此浓厚的妖气和鬼气，已经将三界的龙之力尽可能稀释了许多。

在万妖楼中，陈箫可以获得短暂的自由。

而她和温清海约定的地点就是这里。

在院子里，她看到了很多充满敌意的视线，陈箫没时间挨个解释了，只说自己认识温清海，等一会儿那个小矮子就会到的。

果然，不到十分钟，温清海就来了。他的身后，还跟着修桦。

在见到陈箫的那一刻，还没等对方说话，温清海就表情严肃地对她说道——

“……我要找的人丢了，也许和巫庭鹤有关，这是我的第三个要求——陈箫，你必须帮我！”


　　(https://www.weishukan.com/kan/87344/2836702.html)


1秒记住唯书阁：www.weishuka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weishuk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