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南关外的这片空地，半个月来都快被这俩人给犁成田了。

    到处是坑坑洼洼的锤印和棍痕，原本还算平整的官道硬是给削下去两尺多，两边的荒草被罡气反复碾压早就没了生气，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黄土。

    「这猴子怎么每次出来都变强一点？烦不烦啊！」

    李元霸看著自己小腿上那道红印子，伸手揉了揉，抬头看向远处缓缓出城门的孙悟空。

    李世民在后边看著，脸色平静，但杜如晦注意到他拿马鞭的手一直捏得很紧。

    「二公子，这孙悟空……」

    杜如晦低声说了半句，李世民摇了摇头。

    「他在拿元霸当磨刀石。」

    杜如晦沉默了。

    李元霸是可是他们这边最锋利的刀，眼下这把刀竟然被人当成了磨刀石，还是对方主动送上门来挨打换经验的。

    「关内那个老道士，查清楚底细了吗？」

    李世民问。

    「没有，只知道是孙悟空他们四个的师父，具体身份不明，但实力深不可测，不良人那边递了三次讯息，都不敢靠太近。」

    杜如晦低声回答。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远处城头上那个灰袍身影，忽然觉得这座平南关远比他想像中难啃得多。

    「猴子，今天再跑，二哥就不让我再跟你打了。」

    李元霸蹲在阵前，歪著脑袋看孙悟空从关里走出来，咧嘴笑了一下。

    「谁说俺老孙要跑了？」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那就太好了！」

    李元霸站起身，两手一抄就把那对锤子拎了起来，八百斤的分量在他手里跟拎著两团棉花似的，连手腕都没往下压多少。

    两人在阵前隔著十几步远站定，远处唐军的阵旗被风吹得猎猎响。

    后方达到李世民骑在马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场中，他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今天的孙悟空跟之前那几次不太一样了。  

    以前那猴子出阵的时候浑身上下的毛都透著股躁劲，可这会儿他那股子燥气好像全被抽走了，站得四平八稳，跟棵老树似的。

    「元霸，上！」

    李世民不愿再等，直接开口。

    李元霸应了一声，脚下猛一蹬地，整个人就弹了出去。

    他冲锋的时候从来不讲什么马战步战的讲究，就靠著一身蛮力加罡气直接撞过去，八百斤的双锤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带著尖锐的破风声。

    「叮！李元霸技能锤神、锤霸发动！

    当前李元霸基础武力值110，武器-擂鼓瓮金锤武力值+1，技能锤神效果一发动，武力值+10，效果二发动一次，武力+5，技能锤霸效果三发动武力+10。

    当前李元霸武力值上升至136！」

    孙悟空看著那两道锤影压过来，脚底下没动，等到第一只锤头离他面门只有三尺远的时候，金箍棒才从肩头翻下来。

    棒头往侧面一拨，藉著李元霸自己那股冲劲，把那柄大锤的力道卸掉了三成，剩下的七成顺著棒身滑过去，擦著他的耳畔砸在他身后的地上。

    轰的一声，地面裂开一道半丈长的口子，碎石崩得老高。

    可孙悟空自己已经藉著这一拨的势头横移出去三步，紧接著反手一棒，直取李元霸的右肋。

    「叮！孙悟空技能齐天、斗神、圣佛发动！

    当前孙悟空基础武力109，武器如意金箍棒+1，技能齐天效果一发动，武力+8，斗神效果一发动两次，武力+6+6，技能圣佛效果一发动，武力值+2，效果三发动，全体武力值+1。

    当前孙悟空武力值上升至133！」

    如意金箍棒来得极快，李元霸左手的锤还没收回来，仓促间只能拿右肘去挡，棒头砸在他肘关节外侧的护甲上，铛的一声，打得他整个人往左一歪。

    李元霸往后退了两步，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肘，护甲上凹进去一小块，里头的皮肉有些发麻。

    他抬头看向孙悟空，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这猴子的力气比昨天大了不少啊。

    以前他挨这猴子一棒，最多就是身子晃一下，可今天这一下居然能把他肘甲打凹进去，这劲儿少说涨了得有一成半。

    「很好！再来！」

    李元霸来了精神，双锤齐出，一左一右封死了孙悟空的退路。

    这次的锤势比之前快了不少，而且两柄锤之间的间距极小，几乎不给孙悟空任何闪躲的空间。

    孙悟空却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样打一般，身子往下一矮，金箍棒从右向左横扫，硬生生砸在左手那只锤的锤柄上。

    又是铛的一声。

    李元霸只觉得自己左手腕一颤，那柄大锤被砸得往上偏了几寸，正好跟右手那只撞在一起，两锤相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一下连李元霸自己都被震得虎口发麻，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对面的孙悟空却已经藉著这个机会欺身而上，金箍棒从下往上撩起，棒头直挑李元霸的下巴。

    李元霸本能地把头往后一仰，棒尖擦著他的鼻尖飞过去，带起的劲风把他额前那几缕碎发都吹得竖了起来。

    不等他喘气，孙悟空手腕一翻，那根金箍棒像是活了一般在空中兜了个圈，又朝著他天灵盖砸了下来。

    这一次李元霸不敢再托大，双锤交叉架在头顶。

    轰的一声巨响，孙悟空整个人藉著反震力翻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个身，稳稳落在七八步开外。

    而李元霸脚下的地面却直接陷下去半尺多深，两柄大锤被那一棍砸得压进泥土里。

    场外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段志玄站在唐军阵前，看得脸都白了半截，他是跟李元霸打过仗的人，从来没见过谁能在正面对拼里把李元霸逼到这种程度。

    上次申源跟李元霸对打的时候也只是拼消耗，根本没伤到过李元霸分毫，可今天这猴子前后接了得有十几个回合了，非但没落下风，反倒占了两次便宜。

    李世民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他看出来了，孙悟空今天的打法跟之前完全两样。

    以前这猴子就是硬碰硬，仗著自己力气大跟元霸对轰，结果次次被压著打。

    可今天他不硬拼了，这猴子开始用巧劲了，每一下都像是在算计著什么，那些招式之间多了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跟之前那种一味蛮干的打法判若两人。

    而且他刚才那几下卸力的手法，透著一股子极为老辣的经验，完全不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将领能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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