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要是能占据东部二州，自立一方，以后就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大玄东边这块地方，往西可以制衡大玄皇朝，往北可以跟我家主公遥相呼应，往南还能跟反王联盟划清界限。」

    「是继续当别人手里的刀，还是自己当执棋的人，想必首领心里应当自有称量。」

    大堂里彻底安静下来，窦建德、王世充、刘黑闼这几位，此刻心里都在翻江倒海。

    他们跟蚩尤不一样，蚩尤要是真当了诸侯王，他们算什么？继续跟著当小弟？还是各奔东西？

    可他们也没资格反对，蚩尤的实力摆在那儿，九黎铁骑和魔神兵是绝对的主力，他们这几路加起来都不够看的。

    蚩尤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显然是在权衡。

    张松也不催，站在原地神色从容，这种事情不能逼得太紧，得让蚩尤自己想明白。

    「老子凭什么信你们？宸王现在说得好听，等李世民被打退了，你们翻脸不认帐怎么办？」

    过了好一会儿，蚩尤终于抬起头。

    「我家主公可以先立下盟约，而且吴都督的开州大军就在平南关前线，到时首领拿下东部二州，生米煮成熟饭，无论外人承不承认，首领都已经是实际上的主人了。」

    「我家主公只是顺水推舟，首领没什么好担心的。」

    张松早料到他会问这个。

    「反倒是首领，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等李世民缓过劲来，或者轩辕破那边有了别的安排，首领再想找这样的好事，可就没有了。」

    他笑了笑。

    「好！说得好！」

    蚩尤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放声大笑。

    「老子早就看轩辕破那帮人不顺眼了！凭什么老子要在他们手底下混饭吃？」

    「这事儿老子干了！」

    他猛地站起来，身上的那股凶悍气势扑面而来。

    「首领英明。」  

    张松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拱手道。

    「不过老子也有条件，李世民那边老子可以出兵打他后方。」

    「但吴起那边也得真刀真枪地干，要是他敢放水，让李世民把主力全调过来对付老子，咱们这盟约就作废！」

    蚩尤盯著他。

    「那是自然，我家吴都督巴不得李世民把兵力分薄了，他好趁机压上去，没道理放水。」

    张松点头。

    「还有，东部二州打下来之后，全是老子的地盘，苏夜和吴起的手不能伸进来。」

    张松答应得很干脆。

    「我家主公暂时只需要李世民被牵制，对东部二州没什么兴趣。」

    蚩尤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们都听见了？从今天起，咱们六路大军继续北上，先把通州北面那几座大城拿下来，然后直插李世民后方。」

    他转头看向旁边坐著的窦建德、王世充、刘黑闼几人，眼神有些不善。

    「谁要是敢拖后腿，或者偷偷给轩辕破通风报信，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窦建德几人连忙起身应下，虽然心里各有各的算盘，可面上谁也不敢说个不字。

    张松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这次来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蚩尤这个人野心大，胆子也大，也确实能打，唯一的问题就是不甘心屈居人下。

    张松要做的，就是把他这份野心挑起来，给他一个名正言顺自立的机会。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眼下最重要的是让李世民腹背受敌，把开州这盘棋走活。

    张松又跟蚩尤敲定了一些具体的细节，蚩尤虽然看著粗犷，但真到了打仗的事情上一点都不含糊，问的问题都很实际，显然不是个只会蛮干的莽夫。

    等该谈的都谈完了，张松起身告辞。

    蚩尤也没留他，只是让人取了些金银给他当路费，张松也没推辞，大大方方地收下了。

    「首领，真要跟苏夜他们合作？轩辕盟主那边……」

    而此时的通州州府大堂里，窦建德凑过来低声问了一句。

    「轩辕破？他管得著老子吗？」

    蚩尤嗤笑一声，瞥了他一眼。

    「他让老子出来打东边，老子就打了，现在老子打下了地盘，自己翻身当了主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转身走回大堂，一把抓起桌上的虎魄刀，刀身上的暗红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天，随后随我北上伐李。」

    「老子倒要看看，那个龙章凤姿的李世民到底有多玄乎！」

    大堂里的几路人马将领纷纷领命，各自回去安排。

    ——

    而就在蚩尤在通州跟张松谈完条件，休整三天准备北上的时候，李世民那边其实已经收到麾下不良人的讯息了。

    罗网的人能把张松送进通州，自然也有人盯著李世民的动静。

    可反过来也一样，李世民手底下的不良人也不是吃干饭的，九黎大军在通州的一举一动，每隔两天就有一份情报送到平南关前线。

    所以张松前脚刚走，后脚李世民就知道了。

    苏夜派人去拉拢蚩尤！

    李世民看完那份密报，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帛书递给了旁边的杜如晦。

    杜如晦看完之后脸色也不太好看。

    「二公子，蚩尤要是真跟吴起联手，咱们后方就麻烦了。」

    李世民嗯了一声，他现在面临的局面确实有点棘手。

    前面平南关有吴起的十几万大军压著，孙悟空刚突破罡气极致，加上申源赵公明这帮人，正面硬啃本来就费劲。

    现在后方又冒出个蚩尤，要是真让他捅进来，自己就是腹背受敌的死局。

    「李克用将军刚战死，道宗又被俘，咱们现在手里能打的……」

    杜如晦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这事儿提起来就堵得慌。

    李克用死了，李道宗投降了，唐军前阵子林林总总在乱葬岗和落雁河折了快三万人，士气本来就低。

    现在后方再出问题，军心能不能稳住都是个问号。

    「慌什么，蚩尤还没打过来呢。」

    李世民倒是没慌，将密报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舆图前面。

    「他蚩尤能找盟友，咱们就不能找？」

    杜如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二公子的意思是……」

    李世民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

    「白州后面就是安州，安州再往南才是大玄皇都，蚩尤要打咱们后方，就得先防备邻近的安州。」

    「安州本地的豪强、世家、草寇，这些人加起来可不是小数目，只要能把他们拉过来，蚩尤就没那么容易得手。」

    杜如晦点了点头。

    可问题是，人家凭什么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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