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唐万三抓起卡，像阵风一样卷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林薇向后靠进柔软的椅背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转过头，看向落地窗外。

天元城的夜景如今已经大变样了。

因为灵犀扣的普及，原本一到晚上就漆黑一片的城市，现在到处都亮着星星点点的微光。那是修士们在低头刷着“天元圈”，或者是通过灵犀扣在和远方的道侣传音。

甚至连那座高耸入云的摘星楼上，都挂起了一块巨大的光幕广告牌，上面循环播放着苏清鸢代言的新款法衣广告。

这一切，繁华得像是个梦。

有时候林薇看着这光怪陆离的景象，会有一种强烈的眩晕感。

她好像把这个修真界，带歪了。

“嗡。”

放在桌角的灵犀扣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跳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不是消息。

是系统后台的倒计时。

【距离备用协议启动：6天23小时59分。】

那个鲜红的数字像是一滴血，滴在林薇的视网膜上，刺痛了她的神经。

自从那天晚上做了那个噩梦之后，这个倒计时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它不解释，不说明，就只是在那默默地走着。

林薇试探过系统很多次，那个平时卖萌耍宝的“统子”像是突然变成了只会执行程序的人工智障，除了机械的“权限不足”，什么也问不出来。

备用协议。

这四个字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在发呆？”

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了手边。

墨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灰色的羊绒居家服，手里还拿着一本看到一半的《阵法解析》。

他现在的样子，越来越像个现代人了。

“没。”林薇迅速关掉灵犀扣的屏幕，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就是有点累。这次的新品发布会太赶了。”

“那就别干了。”

墨渊绕过桌子，走到她身后，修长的手指搭在她的太阳穴上，熟练地按揉着。

“我们现在的灵石，够花几辈子了。何必这么拼。”

“那不行。”林薇闭上眼睛，享受着他的服务，“这叫商业版图。一旦停下来，就会被别人吃掉。而且……”

而且，她有一种直觉。

她必须在那个倒计时归零之前，掌握更多的主动权。

“而且什么？”墨渊问。

“没什么。”林薇转过身，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而且我想让你过好日子啊。堂堂元婴期大能，总不能真的吃软饭吧？”

墨渊轻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

“吃软饭有什么不好。我牙口不好，就爱吃软的。”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动作温柔，气息安稳。

可林薇却在他怀里，不可抑制地打了个寒颤。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当她的视线扫过墨渊的脸时。

她看到了一瞬的……马赛克。

不是那种模糊不清的重影，而是真真切切的、由无数个像素点组成的、充满了电子质感的马赛克。

它出现在墨渊的左眼位置，只持续了不到0.1秒，就恢复了正常。

快得让林薇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怎么了？”墨渊察觉到了她的僵硬，“冷？”

“嗯……有点。”

林薇抱紧了他，指甲深深地陷进他柔软的羊绒衫里。

“墨渊。”

“嗯？”

“你是真的吗？”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脑。

墨渊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他抓起林薇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

“热的。跳的。活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如果你觉得不够真，我们可以做点别的来验证一下。”

林薇：“……”

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被这老流氓给破坏了。

“滚蛋。”她推开他，“我要工作了。”

墨渊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转身去旁边的沙发上看书。

林薇重新拿起笔。

可是那一行行数据在她眼里，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她偷偷抬起眼，看向沙发上的墨渊。

灯光下，他的轮廓清晰，眉眼如画。翻书的动作，喝茶的姿态，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完美得……像是一段精心编写的程序。

林薇的心脏猛地缩紧。

那天老者的话再次在她耳边回响。

【注意身边人。】

如果……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一本书，一个程序。

那么除了她这个外来者，其他人……到底算什么？

NPC？数据流？

还是……用来圈养她的笼子？

……

第二天，聚宝阁旗舰店。

为了预热“灵犀·Pro  Max”，林薇搞了个线下体验活动。

店里人山人海，几乎把门槛都踩破了。

“大家别挤！排队！都有份！”

周淳穿着一身保安制服，满头大汗地维持着秩序。他现在是聚宝阁安保部的副部长，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也算是个人物了。

“这屏幕真大啊！比上一代清晰多了！”

“听说还能视频通话？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你看，那边正在演示呢！”

展示区里，苏清鸢正拿着两台样机做演示。

“大家看好了。只要按下这个键，输入对方的灵犀号……”

屏幕亮起。

画面里出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清鸢宗分舵。

“哇——！！”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

这种“天涯若比邻”的视觉冲击，对于这群土包子修士来说，简直就是神迹。

林薇站在二楼的栏杆旁，看着下面热闹的场景，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

但她的注意力，却全都在自己的视网膜上。

【距离备用协议启动：5天12小时30分。】

时间在流逝。

而且，那个“故障”出现的频率变高了。

早上刷牙的时候，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部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

刚才下楼的时候，楼梯的扶手突然变成了透明的网格线。

这个世界，正在崩坏。

或者说，正在被某种力量……重置。

“薇姐！”

叶年气喘吁吁地跑上楼。

“出事了！”

“怎么了？”林薇心里一咯噔。

“刚才有个客户在试用样机的时候，突然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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