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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破阵


第532章  破阵

    上京城东南旷野,临时搭建的大帐之内,赵倜面沉似水。

    阿骨打脸皮微微抽搐,谨慎地道:「燕王殿下,明日再继续————」

    「继续什么继续!」赵倜冷冷地道:「无数军械器物填了进去,那万仙阵有如鲸吸大海一般,哪怕能看到半点作用也好,却是任何效果全无。」

    「这个————」阿骨打心中也有些疑惑,道:「怕是,怕是持续时间还不够长,阵内妖物力量还未开始枯竭?」

    赵倜瞅了瞅他:「金甲天神就没有与你们言说这阵的诡异不同吗?」

    「天神————倒是说了这阵威力不凡,有些诡异,但不同甚么的却没有言道。」阿骨打摇头。

    「哼!」赵倜道:「本王手下的法师高人却说了,此乃法阵也是,并非寻常的战阵之类,是有仙家阵图于中心镇压的。」

    「法阵————阵图?」阿骨打愣了愣:「燕王殿下,法阵我还能理解一二,阵图却为何解?」

    「本王手下的高人讲述,这种法阵都以阵图为根基,并非以人员充之,平白无故就能排列出来,阵图是为法阵之魂。」赵倜扬眉道:「高等的法阵,阵图可以勾连天地灵气,补充进大阵的排设当中,可以给阵内之神补充身上法力,只要阵图存在,便可叫其永不会力量衰竭!」

    「啊,这————」完颜阿骨打闻言不由变色。

    「所以用世俗军械攻击万仙阵根本无用,别说七八日,十几日,就算是几个月年来余,也恐怕起不到任何的用途,只是白白消耗而已。」赵倜哼道:「莫非你是想借此消耗本王军队实力不成!」

    「绝无此想,绝无此想啊,燕王殿下误会我了————」阿骨打慌乱摇手,急切道:「燕王殿下,我哪知这阵竟然有如此多的说法,竟可以给里面妖怪补充法力,叫其能一直战斗下去,我真是不知此事————」

    「你不知道?」赵倜微眯双眼,语气冰冷:「金甲天神不可能不对你说这些吧?他又怎会看不出来,既然做你女直一族的靠山,又怎么会不告知这种厉害的关节!」

    「燕王殿下,可,可天神确实没有说起————」阿骨打捶胸顿足:「天神想法心思,岂是我能猜度,只有天神宣出神谕,哪有我等大胆询问,若是知晓恶阵中妖怪根本不会失力,我怎么敢请燕王殿下耗费军械攻打,更大言不惭七八日就可破阵拿下呢————」

    赵倜看著阿骨打,面无表情,不言不语。

    「燕王殿下,还请殿下相信于我,这般做对我女真并无任何的好处,我等又怎会行如此不义之事呢。」阿骨打声音焦急辩解:「此刻我女真对阵契丹,又岂有再得罪大宋的道理,那不是两面为敌,自取灭亡吗,阿骨打虽然愚钝,但还自诩知晓仁义道理,结盟一线,义字当先,兴亡有凭,我断断不知那阵图事情,还请燕王殿下相信,宽恕阿骨打不知之罪啊。」

    赵倜又哼了几声,方才缓缓地道:「就算你不知此事,可以原谅一二,但我大宋这三天损耗如何计算?尤其床子弩,那可是重器,每架都价值不菲,床子弩的弩箭也都不是普通箭矢,根根都值得银钱,这三天损失了多少你知道吗?那可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燕王殿下————」阿骨打这时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抱拳道:「宋军这三日损失,我女真愿意作价赔偿,以弥补这次的意外。」

    「作价赔偿?」赵倜道:「你们有那么多钱财吗?」

    「本是没有的,但之前夺取辽东几州,缴获了一些金银财宝,若是不够,那再以马匹牲口顶数,燕王觉得可好?」阿骨打道。

    「本王就算觉得不可好又能如何?谁叫你族贫瘠,就这样吧!」赵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就此说定,你带人回营,明日本王率高人亲自破阵。」

    「啊,什么?燕王殿下要带人亲自破阵?」阿骨打顿时一脸惊色。

    「不错。」赵倜也不想隐瞒此事,毕竟也是隐瞒不住的,女真那边必然时刻关注自己这里,就像自己这边时刻监视对方一样,自己亲自入阵肯定会叫对方得知,再破除这万仙阵,不可能隐瞒过去。

    「你明早可过来观看,看本王神通破阵!」赵倜淡淡道。

    「是————燕王殿下。」阿骨打惊疑不定,急忙说道,心中却是半信半疑。

    「行了,走吧。」赵倜站起身:「本王也要回去用晚膳歇息了,明日清晨再行汇合。」

    阿骨打闻言急忙跟著起来,口中称是,陪同赵倜走出临时帐篷之外,然后各带兵马回转。

    一夜无话,第二天按计划行事,章指挥大军推至前方,赵倜携慕容龙城与龙女出阵瞭望。

    这时阿骨打率女真队伍过来,稍做寒暄,赵倜道:「且看本王破阵好了。」

    说罢,带著慕容龙城和龙女二人,直往前方万仙阵行去。

    到了近前,只见黑烟滚滚,狰狞可怕,诡异莫名,黑气自阵心翻涌而出,如墨涛逆卷,直冲天穹,将日月天光尽数遮蔽,天地间霎时晦暗如夜,伸手不见五指。

    阵口阴风呼啸,呜呜之声不绝于耳,似万千冤魂在暗处泣血嘶吼,风中裹挟著浓烈的腥膻臊臭,混杂著妖物特有的腐气,微一吸入便令人胸臆发闷,气血翻涌。

    赵倜眯起双眼瞅了一番,随后迈步踏出,慕容龙城与龙女一左一右紧随其身侧,三人并肩进入阵中,甫一入内,周遭坚实地面陡然化作绵软黑泥,黏腻如血,每一步落下都深陷数寸,黑泥之中更有丝丝暗红瘴气缓缓升腾,缠向三人周身。  

    慕容龙城穿一袭蓝色道袍,银白发须飘展,双目半阖,周身萦绕著淡淡清光,那清光虽不耀眼,却坚如磐石,但凡有黑泥瘴气近身,便自行消融,始终护在赵倜左侧三尺之内,寸步不离。

    龙女一身素白长裙,容颜秀美却神色肃穆,周身散发浅浅金光,她步履轻盈,随在赵倜右侧,目光如炬扫视四方,但凡有异动便凝神戒备,以护体之法护住赵倜周身。

    赵倜神色淡然,目不斜视,稳步向前,浑不将周遭诡异景致放在眼中,金葫芦招妖幡静静托于手心,上方隐隐神光流转,瑞彩绽放。

    行不过数步,阵中景致陡然剧变,前方地面轰然开裂,一道丈许宽的鸿沟横亘眼前,鸿沟之下竟是一方无边无际的血池,血浪翻滚不息,血色粘稠如浆,腥臭之气直冲云霄,令人作呕。

    血池之中,无数暗红藤蔓疯长,藤蔓顶端生著狰狞的血色花萼,花萼开合之间,吐出缕缕黑瘴,瘴气所过之处,周遭黑气愈发浓稠暴戾。

    血池之内,更有无数黑影攒动,时而有狐首人身的妖物探出头来,双目泛著幽绿凶光,桀桀怪笑,时而有黄鼬幻化的人形精怪跃出水面,手持枯骨法杖,口中念念有词,时而有白蛇化人,腰缠软剑,吐著猩红信子,刺猬、灰鼠之流更是数不胜数,纷纷化作人形,潜伏在血池两岸,伺机而动,只待三人靠近便要群起而攻。

    赵倜见状脚步未停,右手微抬,食中二指并起,轻弹金葫葫身,那葫盖自行跳开,一道白光射出,其细如线,直冲天际,正是招妖幡现世之态,那白光初时细如发丝,转瞬便扶摇直上,在半空之中陡然散开,一面玄色幡旗缓缓舒展。

    招妖幡通体黑如泼墨,无半分杂色,甫一展开便透著滔天凶戾之气,幡面之上浓气翻滚,狰狞可怖,无数恶鬼虚影、妖物残魂在幡面之上扭曲攒动,时而露出獠牙,时而现出利爪,隐隐有凄厉嘶吼自幡中传出,端的是诡异凶煞,令人望之生畏。

    幡角暗沉,无风自动,每一次翻起都带有阵阵恶风,黑风所过之处,周遭空气都似被腐蚀,发出滋滋异响,幅面之上更有无尽晦涩符文隐于黑气之中,流转之间透著摄人心魄的妖异之力,撼人威势。

    招妖幡一出,阵中妖物顿时大乱,那些狐黄白柳灰幻化的人形兽仙,原本凶态毕露,此刻竟如见天敌,一个个浑身瑟瑟发抖,面露极致惊惧,不少修为浅薄的小兽仙,直接被幡上凶戾之气震慑,当场现了原形,化作一只只狐狸、黄鼬、

    白蛇、刺猬、灰鼠,在血池边慌乱奔逃,哀嚎不止。

    更有甚者,直接瘫软在地,动弹不得,只等著被招妖幅之力慑服,全无半分之前充作仙人的嚣张气焰。

    赵倜神色不变,催动法力进入幡中,口里沉声喝道:「敕!」

    话音未落,这面黑如泼墨的招妖幡陡然剧烈翻动,幡面之上黑气暴涨,一股磅礴无匹的吸力自幡中生出,直扑周遭妖物。

    那些身形矮小、修为低微的狐妖、鼠妖、兔妖,根本无从抵抗这股吸力,瞬间便被吸扯而起,化作一道道黑影,径直扑向招妖幡,一触碰到幡面,便被幡上黑气裹住,转瞬便融入幡中,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尽数化作精气滋养招妖幡器灵,连入金葫芦炼化的资格都无。

    稍大一些的狼妖、柳妖,见状拼命挣扎,纷纷祭出自身兽丹法术,试图抵挡那股强悍吸力,可那些兽丹触到招妖幡的黑气,瞬间便如冰雪遇火般消融,身形依旧被牢牢吸住,根本挣脱不得。

    这些妖物修为稍高,未曾直接融入幡中,被吸力引至金葫芦口,葫芦口白光一闪,便将其尽数吸入葫芦之内,葫芦周身顿时金光暴涨,符箓浮现,隐隐有闷响自葫芦中传出,显然是在炼化这些妖物,待炼化殆尽,精气便会尽数汇入招妖幡,滋养其器灵,让幡身凶戾之气更盛。

    血池之内,几只修行千年的精怪,乃是此间兽仙中的头领,修为最为深厚,见状心头大骇,却也知晓退无可退,齐齐催动妖气,化作道道黑影直扑赵倜,妄图冲破防护,袭扰赵倜操控招妖幡。

    这些精怪速度极快,狐妖身形飘忽,黄鼬精狡黠灵动,转瞬便已至赵倜近前,黑气森森,利爪泛著幽绿寒光,眼看便要触到赵倜衣袍。

    慕容龙城双目微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却并未主动出手伤敌,只是周身清光大盛,瞬间化作一道无形护罩,将赵倜周身丈圆之地尽数笼罩。

    那些扑来的精怪利爪触到护罩,只听砰砰几声闷响,便如撞在铜墙铁壁之上,身形齐齐倒飞而出,妖气溃散,口中发出凄厉惨叫,但却未受致命之伤。

    龙女见状,周身金光也陡然凝练,那金光浩然纯正,化作一层薄薄光幕,与慕容龙城的清光护罩相接,护罩愈发坚实,那些倒飞的精怪再想扑上,刚靠近护罩便被金光与清光反噬,妖气寸寸消散,只能在原地嘶吼打转,根本无法近赵倜分毫。

    几大精怪见无法突破防护,心中惊惧更甚,却依旧不死心,齐齐祭出本命妖器,狐妖祭出一条黑纹长鞭,黄鼬精祭出一枚枯骨指环,柳妖祭出一截发黑柳枝,白蛇精祭出一片泛著毒光的蛇鳞,灰鼠精祭出一柄鼠牙短刃,五道妖器齐出,化作五道黑气,直扑招妖幅,妄图以此抵挡那股磅礴吸力,保住一众兽仙性命。

    可这些妖器一靠近招妖幡,便被幡上翻滚的黑气缠住,瞬间便被腐蚀,黑纹长鞭寸寸断裂,枯骨指环崩碎成粉,发黑柳枝化作飞灰,蛇鳞与鼠牙短刃也尽数消融,连半分痕迹都未曾留下。

    几大精怪见状,脸色惨白如纸,妖气瞬间萎靡,再也无力抵抗,被招妖幡的吸力牢牢锁定,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幡面飞去,最终被尽数吸入金葫芦中。

    只看葫芦口毫光一闪,葫盖自行落下,将葫口封住,葫芦之内顿时传出阵阵凄厉哀嚎,不过片刻便归于沉寂,显然已被炼化殆尽。

    随后精气顺著葫芦与招妖幡之间的无形气脉,尽数汇入幡里,幡面之上黑气愈发浓郁,狰狞虚影愈发清晰,吸力也随之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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