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307：爆裂无声

    鳄鱼没有倒下。

    以撒军工的平衡调节器还在运转。

    即便他失去意识，以撒军工的姿态调节程序还在帮助拳手保持体面。

    但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空健一的攻击并未结束。

    他平稳落地，又快速弹起。

    筏岐集团的潜行者被用到极致。

    减震，灵活，平衡，瞬时爆发等参数在这几分钟里全面超过了实验值。

    空右脚抬起、坠落，精准命中了鳄鱼侧身踉跄暴露出来的脖颈。

    鳄鱼彻底失衡。

    他脊椎被打到前倾，鼻梁骨著地，无序的四肢带动庞大的躯体轰然倒下。

    观众们的口水都干得拉丝了。

    前排护栏和通道两侧的墙壁被狂热份子们砸得砰砰作响。

    连击失衡，高抬腿战斧。

    这都是鳄鱼雷金管用的处刑招数，兼容了力量和灵活性，对拳手义体要求非常高。

    甚至在以撒军工的宣传计划里，只有他们的【第四代联动关节】才能完成这套触地反杀动作，而约翰，用市场上的第三代产品，一套没有改装过的【静默者】，就完美地复刻了一遍。

    欢呼从四周用来上。

    空被声浪包裹，站在聚光灯和升腾起来的蒸汽里挥舞手臂，享受著真实世界。

    第三回合结束的铃声响起。

    柱状浓烟从栅栏四周喷上穹顶。

    选手休息室里。

    吉诺吓得一直在发抖。

    作为拳馆助教，她知道冠军种子都是公司捏出来的怪物，更何况对面是雷金·帕特里，不知道多少新人被打成残废。

    各种残忍的终结画面在脑子里浮现。

    她生怕下一秒约翰被抓住，弄死在舞台上。

    直到巨兽倒下，吉诺才尖叫一声，抱紧旁边的哥哥。

    马卡欧死盯著屏幕。

    他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跟只知道赔率和血腥的赌鬼不同，他是专业的拳击教练，清楚擂台的门道那些惊心动魄的过招，对时间和技术的要求是多么苛刻。

    马卡欧瞪大眼睛，长出一口气。

    「这真是约翰吗？」

    【把人打得站不住】是一个两用词。

    在马卡欧他们的圈子里，它指选手实力悬殊，或者义体差著档次，根本无法反抗的情况。

    还有一种情况是：

    两名拳手实力相当，一方利用技巧卡在对方力竭和气息切换的节点上，连续抓住破绽，让人找不回节奏，甚至连气都喘不匀。

    约翰明显属于后者。

    更恐怖的是，眼睛没瞎的人都知道—约翰的义体是不成体系的，一个外行，硬生生打得冠军种子站不住。

    成名之战。

    公司合同。

    品牌代言。

    马卡欧不自觉地联想到拳击手能拿到的一切名誉和财富。

    滴——

    几十条消息瞬间涌入他的邮箱。

    扎堆在西区地下的中间人、黑市商贩，反正三教九流的混球都有。

    他们闻著味儿找到马卡欧。

    约翰的关系网估计被翻了一遍，能想像—一在看不见的地方，又更多眼睛在盯著他。

    这可是中央擂台。

    伊甸城收视率和订阅金额最高的节目，更不要说其他转播频道。

    马卡欧突然想到什么。

    他挥手屏蔽邮箱，点开帐户后台。

    约翰留下来的「遗产」都压了进去。

    那短短一节数字，现在长了很多。

    马卡欧忍不住去想—要是约翰真的把雷金给弄死了呢？

    他做了个深呼吸。

    突然。

    屏幕上亮起一阵红光。

    一段狂躁的音乐回荡在整个博拉戈俱乐部。

    氛围烟雾消失。

    通电栅栏并没有在回合结束后开启。

    空敏锐地回过头，注意到雷金后背有两块小肌肉向内凹陷。

    两串公式在视野边缘浮现。

    他立刻推算出——鳄鱼的金属斯安威斯坦里镶嵌了应急药物，可能是违禁品，藏在义体缓释液里混过检查。

    擂台上方回荡起警报。

    咔，咔咔—

    伴随著巨大的机械音。

    博拉戈俱乐部的中段穹顶开启，西区夜空最庞大的全息投影顺著大厦降落，上千台设备同时实时演算。

    观众甚至会有一种匍匐在草地里，从巨兽指缝间掠过的刺激感。

    空收回目光，盯著鳄鱼。

    「瞧，狗链绷得紧就算了，他们甚至不在乎你的死活。」  

    骨碴在上场前给约翰讲解过规则。

    他显然是没记住的，但空健一立刻就反应过来了—这是中央擂台的小规则，积分更高的一方有权取消中场休息。

    鳄鱼都失去意识了。

    很显然，是以撒军工的管理层，注意到约翰在中场休息后才开始逆转，想利用药物，在义体解锁的第三回合弄死约翰。

    「咳，呕——」

    鳄鱼抽搐几次，呕出了黑红色的液体。

    【义体授权/默认，协议HUS687————】

    空眼前闪过擂台提示信息。

    他的斯安威斯坦和螳螂刀全部解锁。

    鳄鱼也是一样的。

    高级药物顺著合金脊椎一路渗透，让他浑身上下的工业静脉都在喷张，皮肤滚烫发红，像个冒烟的半熟肉。

    【倒计时：32s】

    空撇了眼时间。

    取消回合休息，只有一分钟等待时间。

    咚！

    鳄鱼复苏了。

    「啊——吼——呼，呼~」

    他握拳捶打地面，似乎在忍受巨大痛苦。

    咚！咚！

    捶打声变得越来越沉重。

    空举起双手，面露好奇。

    他一边后退，一边压低身体观察：

    鳄鱼肋骨两侧的散热缝展开了。

    它们已经脱离了人造革的审美，反而像机器身上的通风口，喷吐出白烟，在金属边缘还有风干的少量血迹。

    咚！

    鳄鱼再次捶打地面。

    软金属的地板，连带著承重结构都在颤抖。

    「嘶，该死，他们往你手里塞了什么？」

    空完全蹲下来了。

    他瞪大眼睛，面对即将复苏的惊骇之物完全没有恐惧，甚至有一点小小的期待。

    鳄鱼手臂两侧的皮肤发黑、冒烟、蹦出钻蓝色的电流，紧接著，两把合金断刃破开蜷曲烧焦的人造革弹射而出！

    他完全站起来了，眼窝里都是血色。

    鳄鱼摆出格斗动作。

    他臂膊四周都是带电的钢刃，既能防御，又增加了挥拳的杀伤力，延展出来的部分，会增加他的攻击范围。

    只要挨著————

    触电，皮开肉绽，连骨头砍断————

    「哇偶~」

    空能理解设计师的想法。

    「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他试著对话。

    鳄鱼眼窝里只剩下了疯狂，回答他的是野兽般凶狠地冲撞。

    电磁短刃擦过空的身体，在合金护栏上砍出半个指节深的豁口，迸射的电流爬上他全身，却没有让这头怪物的动作慢上半步。

    空还是在闪躲，只有太费劲的时候，才会弹出螳螂刀向两侧拨弄。

    他没有再说俏皮话。

    因为鳄鱼听不见了。

    电弧有时候会在擦肩而过的时候落在空的皮肤上，痒痒的，合金骨架做过绝缘设计，但是内置插槽和小部分的连接件还是会有一点酥麻。

    从观众视角上看：

    约翰和雷金在蒸发的汗水里械斗，火花四溅的同时还有可怕的碰撞。

    但是在空眼里。

    这一切都是游刃有余的，能僵持到现在的唯一原因，是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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