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红龙

    「听著，玛蒂尔德。」雷恩试图稳住她，「斯佩塞有自己的法律，西伦也在维护这里的秩序和安稳，你这样做只能让这里更加混乱，施耐德的问题等外敌被打败了，我会亲自审判他————」

    「关我屁事。」玛蒂尔德双手拦截冰刺和雷霆，一脚踩住施耐德，他顿时肋骨断裂，在地上瞪大眼睛，疯狂挣扎。

    死亡第一次如此逼近他，他感到断裂的肋骨正在刺穿他的血肉，而那个踩在自己身上的死女人居然如此沉重，让他根本走不掉。

    「不要跟我讲什么规矩，从小我就知道，规矩是服务你们这些大人物，压迫我们这些小人物的。」她操著口音极重的南方贫民阿尔比恩语，放弃了一直以来用于维护那个院长身份的伦丁尼腔。

    一位御前骑士举起钉锤砸来，另一边连续三支枪都对准了玛蒂尔德开枪。

    但她一手迅速地掐住那位御前骑士的手腕，硬生生将其折断，另一只手从地上抄起盾牌，挡住了两发手枪子弹。

    最后一发步枪子弹穿过了盾牌，没入她的背部皮肤，却在粘稠的红水银血液中彻底失去了动能。

    「这么多年来，我学会的只有一件事——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她掏出手枪对准了施耐德的头颅，呸了一口唾沫，正中他的眼睛。

    「你以为他为什么能兴风作浪？因为他可以失败无数次，每次失败都有你保住他，所以他肆无忌惮，但他只要成功一次就是赚了。」

    「你以为他逼走西伦只是为你考虑？你知道他在贵族那里有多春风得意吗？」

    雷恩顿时放弃了抵御冰刺，漫天雷光汇聚为一道锋锐的蓝紫色长矛，带著可怖的电压和炽目的光芒，对准了玛蒂尔德。

    而后，猛然掷出！

    「呼！」她果断地扣动了扳机，大口径的定制左轮让施耐德的头颅如西瓜般炸开，飞溅了满地红白之色。

    「我只知道，必须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才会没有人敢效仿。」

    她浑身毛孔泛出血色，而后无数道鲜红色的血线进发而出！

    红水银之线编织如云，弥漫这处狭窄的冰洞，而那雷矛在与其激烈地对抗了一阵，陡然泛起极不稳定的光芒波动，旋即消散于无形。

    「如果不是打不过，我连你也想杀。」

    她露出了满脸是血的笑容，站在尸体上，一脚踩扁了施耐德的胸膛，无人敢于靠近。

    「圣血之翼————」雷恩看出了她那招的来源。

    主天使的羽翼里充满了红水银，可以通过某种特殊的排布和震动来制造禁魔区域，玛蒂尔德学的正是这一招。

    这段时间来，繁忙的纺织厂和福音会工作似乎并没有影响她，她的战斗技巧在无人知晓的地方逐渐熟练。

    「呼呼呼呼呼！」她又连发五枪，命中了心脏、肺部、肾脏、脖子和胯下，断绝一切存活的可能。

    补刀是个好习惯，天知道这家伙会不会再爬起来，所以她只要出手，便不会给人再起来一次的机会。

    雷恩脸色发黑，一时间身上多出了大量冰刺带来的伤口。

    「西伦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他说。

    玛蒂尔德没有说话。

    但下一刻，上方的冰层融化了，熟悉的声音传来：「谁说的？我同意了。」

    「西伦！」玛蒂尔德惊喜地抬起头，却又看著自己满身的鲜血，有些犹豫。

    但西伦从缺口处跳下，抱了抱她，没有说话。

    雷恩瞥了他们一眼，还想说什么，但想到他逼走西伦却又把这里弄成这样，实在没有开口的资格，于是看著地上血肉模糊的施耐德，转过了头。

    他当然知道施耐德和贵族们眉来眼去，但他在工作上的能力也是极强的，本著人无完人的想法，他一直留用著施耐德。

    想起他们共事多年的过往，不由得还是有些悲伤，当初他被任命为了斯佩塞总督，施耐德是第一个应邀随他一起的。

    不过能力再强的人，毕竟价值只在他自己身上————死了就什么都没了，目前还是更需要教会的帮助。

    所以他一句话都没有说，默默地摧毁著冰刺。

    近卫军的士兵们偷偷看著他的背景，不免有些兔死狐悲，对方明明只有一个人，却可以冲破他们的防线击杀施耐德，总督还不敢追究。

    他们失望地看著雷恩，总觉得将军大人的背影没有那么伟岸了。

    当年那个愿意为了自己的信念而离开女王，被斩断一手也坚定如初的雷恩·霍夫曼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在权力的漩涡中迟钝的老人。

    他们都曾是雷恩手下最忠诚的士兵，哪怕他沉寂数十年，一旦他召唤，这一百多人就立刻聚集在他摩下，成为他的近卫军，随他上任斯佩塞。

    可惜，数十年后的雷恩，已经不是第三军团的将军了。

    「你怎么回来了？」玛蒂尔德问道，嘴角是压不下的弧度。

    「————」西伦张开【止步】拦住冰刺，「能不能当我没离开过，那封信是个玩笑。」

    「噗嗤。」玛蒂尔德不由得笑了。「那可不行，你都把主教的位置给我了，怎么能说不算就不算了。」

    西伦无奈地看著她：「那你想怎么办。」

    「答应我，不能再走了。」她认真地说，「看什么人不爽我就替你杀了，但你不能赌气跑掉。」

    「倒也不是赌气————」西伦叹了口气，「我答应你。」

    「那就说定了。

    「嗯。」西伦点头。

    「你对著上帝发誓。」

    西伦想了想：「其实，我所有认真的誓言都是凭著我自己发的。」

    「真的？」

    「嗯，只有面对信徒和准备违背的时候才对著上帝发誓。」

    「这是个秘密吗？」

    「是的。」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她露出笑容，抓住突来的冰刺，将其直接捏碎。

    西伦不由得咋舌，自从她拿到这项神术后就很少用于战斗，没想到已经强到这种程度了。

    作为弥赛亚圣教中极其少见的增幅肉体能力的神术一或许还是最强的那一个，水银之血制造的不是一个牧师，而是一头人形红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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