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和解

    「我去见了管理者们。」雷恩说道。

    「我知道。」

    「我没想到你会用那么激进的手段。」雷恩停顿了一下，「因为他们在我这边说过你的坏话吗？」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西伦微笑，「你今天来是为了给他们说情吗？」

    雷恩冷笑一声：「他们配吗？」

    作为一个传奇骑士兼地方总督，他的地位并不比那些贵族们低，何况他们还联合欺骗了自己。

    他们和施耐德暗中勾结，堵塞信息渠道，那天他进行全体广播时，他是真的自信满满地宣布自己的政绩，但却没想到他拿到的仅仅是管理者们动过手脚的信息和数据。

    包括后来不断地向他递送西伦的黑料，搞得他疑虑丛生，重新掌权后直接导致了洛基之灾。

    当时没有发作只是因为斯佩塞的稳定需要他们，雷恩负担不起城市动乱的后果，但不意味著他就喜欢那群人。

    「那你是为什么而来？」西伦问，「我觉得我做得还算收敛了，至少没有把他们吊路灯。」

    雷恩沉默了一秒：「他们固然有错，但你夺走他们的财产，还让那些人去管理工业区和农业区————」

    「他们的财产？」西伦反问，「你是指他们用极低的价格从你手里买走属于教会和帝国的资产吗？还是指他们无情地拿走由人民创造的财富？」

    「退一万步来说，雷恩，即使论法理，这座城里也有一半的东西都属于我。」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忽然，西伦敲著椅子的扶手，露出了一抹笑容：「我明白了，你担忧的不是我拿走了那些工厂和农田，而是我把它们交给了所有人。

    雷恩长出一口气：「瞒不过你。」

    他对那些管理者并没有好脸色，但只是针对那几十个人而已。

    按理来说，处罚他们然后再拉上来一批新贵才是正常操作，而不是建立一个个集体，然后把所有权交给他们。

    雷恩的脑子里怎么都想不出这是个什么东西。

    他只是觉得不妥。

    「那些都是很贵重的东西，尤其是工业区里的机械，大部分我们都没法造了。」雷恩严肃地说，「把那些东西交给乌合之众，万一————

    「你觉得那些管理者懂机械？」西伦反问。

    「————」雷恩哑口无言。

    「你只是不愿意让他们手握权力和财富而已，你虽然在乎他们的生死，会庇佑他们，但那只是高高在上的恩赐，你不承认他们和你是一个层次的，他们是被保护者，而你是保护者。」

    「但是雷恩，他们才是这座城市里最擅长机械和工业的人一你能看懂那些复杂的指针和仪表吗？你会维修一台最简单的蒸汽机吗？你知道怎么操作起重机吗？」

    西伦笑了笑：「上个月我打算去修理管道的时候，甚至以为焊接只要把铁片用火烧在上面就完事了，闹出了点笑话，还是一个孩子教我的，但在他手里很轻松的活，我却怎么都学不会。」

    「他们远比你想像的要聪明和专业，也比我们这些不干活的人更明白工厂里有什么问题。」

    雷恩沉默了一会儿，追问道：「那出了矛盾谁仲裁？生产目标谁制定？章程和法规谁决定？出了事情谁担责？」

    「普通纠纷内部处理，涉及法律的由法庭审判；生产目标我来制定，教会给他们下发订单；章程和法规我来给出草案，然后征求全体相关人员意见，接受集体监督和改进；出了事情按照内部法规和斯佩塞法律处理。」西伦立刻给出了答案。

    雷恩这下没话说了，他知道西伦已经有了完整的规划。

    但他依然非常疑惑一那些非常完善的政策，他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些政策他从未听说过，似乎是由他独创的，可却没有新政策那种跌跌撞撞错漏百出的常态，反倒透露著一股沉稳可行的气质。

    总不能是上帝跟他说的悄悄话吧？

    可—一如果这才是「对的」政策，那此前帝国支持的又是什么？

    荣光战争之后，旧贵族被打落尘埃，只能守著自己的古堡和上议院，在清冷的晚宴和腐朽的社交里等待著终结的日子。

    而那些繁荣的钢铁、纺织、铁路、船舶、瓷器、种植等行业，全都被工厂主们占据，他们被维多利亚女王册封为了新的贵族，代表著新世界的黎明。

    帝国的一系列胜利和繁荣无疑都证实了这一点。

    在更贪婪、更有进取心、更有欲望的新贵族手中，帝国摧枯拉朽地击败了那些依然沉浸在旧日荣光和石头城堡里的家伙。

    虽然在辛多拉保卫战中，陆军惜败于弥赛亚教会，但海军却赢得了辉煌的胜利，封锁海上补给线，逼迫英诺增爵七世签下和平协议。

    雷恩依然不认为这是错的，但他似乎也不能说西伦所做的是错的。

    至少，他已经见过人们脸上的笑容了。

    他在西伦笑吟吟的目光下想了很久，叹了口气。

    「————算了，按照你的意思做吧。」

    或许他仍然有疑虑，但又不得不承认西伦的治理水平确实在自己之上，而再度插手的代价————上次他已经付过了。

    「西伦。」他严肃地看著面前的年轻主教，「女王将这座城市和这三万人托付给我，但我没有做好，希望你不要步我的后尘。」  

    「从今天起，近卫军和一切总督府的职能都会彻底移交给你，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如果出现外敌，我也会帮助你抵御敌人。」

    「但我保留监督的权力，如果你做得不对————如果我觉得你做得有问题，我会来向你要一个解释。」

    「另外，白幕结束之后，我会离开这里，寻找女王陛下。」

    他想起了那位韦斯特元帅，虽然后来没能再见上一面，但属下告诉他，那位传奇英灵已经前往东南方追随女王而去了。

    他满怀羡慕之情。

    「当然可以。」西伦站起身，热情地和他握手。

    其实大部分总督的人员都已经投靠了他，但还有一小部分依然在抵抗教会，恶意破坏政策。

    比如故意记错盈利和分红，伪造虚假数据，甚至破坏工厂机械。

    他还遇到过一起非常恶劣的事件一几位官员联合销售处店员在物价表中私自加了一种特殊的高价布料，以摊派的形式逼迫人们购买，但那其实只是官员家里囤积的普通布料，原本甚至不应该出现在物价表中。

    西伦发现端倪后，命令亚瑟组织警署前去调查并抓捕，结果一位执行的警督却说「上面要我们抓5%的贪官，必须完成指标」。

    所幸斯佩塞并不大，区区三万人，他们才刚刚出手就被西伦发现了，然后官员、店员、警督等一条线的人银铛入狱。

    但还是把西伦吓出了一身冷汗。

    事后调查发现，这里有三个人都是原来雷恩的老部下，因为不满他趁雷恩昏迷夺取斯佩塞权力，暗中破坏他的一切政策。

    此前他一直为这些问题而头痛，但如今雷恩愿意配合，那一切就好办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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