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北烈来使

    「咱们什么时候回家啊！」

    「这里真没意思！」

    时间缓缓流淌，前线安闲无事。

    小狐狸蹲在明辰的腿上，百无聊赖地摇著尾巴。

    这段时间真的是太没意思了。

    伟大的妖皇花容陛下在得到了明辰的承诺之后，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她忠诚的万妖国。

    去玩当皇帝的过家家游戏了。

    偏偏明辰一直赖在这里不走。

    花容看著这货花丛浪子，天天在几个美人周围流转，觉得碍眼的很。

    「快了，快了！」

    「莫急~」

    明辰只是轻轻揉著它的脑袋，笑呵呵的说道。

    小狐狸翻了个白眼：「五天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哈哈哈~」

    明辰只是笑著，将话题岔开了过去：「说起来，你还没给看过，你长什么样子呢！」

    花容闻言一滞，它坐在明辰的腿上，小爪子轻轻扒拉著。

    好像没听见似的。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道：「你喜欢女人长得什么样？」

    明辰一愣，理所当然似的说道：「我喜欢美的。」

    小狐狸又问道：「怎么样算美的？大眼睛还是小眼睛？圆脸还是方脸？白的还是黑的？」

    「恩？」

    明辰挑了挑眉：「这怎么说呢？」

    「我感觉美，自然就是美的，这怎么能形容和定义呢？」

    小狐狸没好气儿的哼了声：「问你等于白问。」

    时至今日，她依旧没有在明辰面前化形。

    虽然总是吵吵闹闹，跟个魔丸一样调皮捣蛋。

    但她其实蛮在意自己对于明辰的第一印象的。

    人的审美会随著时间不断变化。

    这段时日她努力的寻找曾经被自己遗忘的面容，倒是有些印象了。

    但是，因为太久都没变人了。

    见过了明辰身边的扶摇、龙怜、凌玉————这些美人，她莫名对于自己的脸没什么自信。

    她想要从明辰喜欢的这些脸上找到一些相同点，然后稍稍给自己整一整，加强一番。

    但是，美人各有各的美，每个人都是气质独特的存在，她若是去模仿，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怎得？」

    明辰似乎感受到了花容的情绪变化，不住将其举了起来，看著平素那对狡猾的狐狸眼：「我觉得我家花容必定是美的！」

    花容感觉对方的目光有些直接，她不想与他对视。

    过了一会儿，她又叹了口气，认命似的朝著明辰说道：「我其实忘了我长什么样子了。」

    「啊？」

    明辰一愣，旋即才反应过来：「易容禁忌？」

    「你修行了这么久，也会在这么小的术上栽跟头？」

    他在刚刚离家出仕的时候，就会这么一招。

    老树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忘了自己的脸。

    原来还真有这么一说。

    连花容这么强大的妖怪都中招了？

    花容并不意外明辰知道这件事情，她白了明辰一眼：「也不知道那位是怎么教你的！都敢跟仙灵叫板，连修行的基础都不不知道。修行本质就是磨砺精神意志，对于自我的认可相信，本就是修行的一环。会了千变万化的法门，自己原本的模样也就不重要了，自然很容易忘掉。」

    明辰似懂非懂的点头：「哦————」

    花容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踌躇什么，过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似的：「等回家，我施秘法与你通心，你————可愿意帮我找回我的脸。」

    「通心？」

    明辰有些好奇，但是看著花容的状态，该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这傲娇调皮的家伙，该是有些羞报的。

    他笑了笑，没有多问，只是颇为轻松地应了下来：「好啊！」

    他刻意恶劣地嬉笑道：「啧啧啧~不会让我看到你的什么小秘密吧————」

    花容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著他：「你休想！」

    「报！」

    一人一狐狸嬉闹之时，门外却突然传出了一声呼喊，打断了轻松的氛围。

    小狐狸朝著明辰摆了个鬼脸，身形跳跃流转，眨眼间消失不见了。

    侍卫在门外站著，并不往院子里走，只是高声喊道：「大人，北烈密使拜见，大将军令在下来请您————」

    若非大事，凌玉基本上是不会这样派人来找明辰的。

    明辰心里有数，只是暗叹了声：「可算是来了。」

    他对此并不意外，之所以他现在还留在前线。

    其一是为了遵守跟秦楼之间的约定，拢住全军，严明军纪，莫要让他们发胜利财，屠戮敌军，欺压百姓。战争已经结束了，一统天下在即，两国本就存在矛盾，民族融合并不容易，现在的每一点摩擦都会被无限放大。  

    其二则是他在等待北烈方面对于他的传信，虽然秦楼没说过，北烈高层也没说过，但他就是有种自信，他相信自己的大侄子」会再见他一面。毕竟天下一统，亡国投降并不是小事，这是一场豪赌，如同钢丝跳舞，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北烈方面已经付出的足够多了，即便是相信明辰的器量，秦启也必须确定明辰和乾元的态度。

    他抬头来，看了眼天空，笑著应道：「好，就来！」

    现在，他或许该是动身，去往北烈擎苍一趟了。

    见著那浪荡子离开，红色的影子窜到了屋檐上和慵懒的猫猫坐在了一起，那双调皮的狐狸眼定定的看著明辰离去的方向，胸腔呼砰跳动著，刚刚说的那些话对于花容而言并不轻松。

    通心秘术，代表著分享她的灵魂。

    她也不知道怎得，跟这个才认识区区几年的家伙，她竟然就这么简单的说出口了。

    看著那人轻松散漫的模样，她不住暗啐了口：「算你厉害！」

    「呜呜呜————」

    「陛下啊！」

    「怎么办？」

    「我北烈该怎么办啊？！」

    「明辰小儿，亏我陛下如此信任你！」

    「啊！！！陛下！！！」

    越阳城和擎苍城是截然不同的氛围。

    乾元方面对于战争的胜利，对于明辰凌玉的功绩自然是大肆宣扬，以增强国民自信，安抚民心。

    北烈这边，显然就对于前线战争的情况多有掩饰，北帝失利之事也不愿意传递给民众。

    ——

    ——

    但是，有些消息注定是捂不住的。

    时间缓缓流淌，前线溃败，北帝殡天。

    消息也渐渐的扩散到了北烈底层的百姓。

    此事无异于晴天霹雳，给每个人的心头重重一击。

    愤怒、悲伤、迷茫、恐惧————偌大的国家，百姓面无喜色，愁云惨澹，百姓穿著素衣，对于未来充满惶恐。

    他们信仰的皇帝，他们勇武无双的陛下都在战场上败北了。

    还有谁能阻挡乾元的脚步呢？

    同时，也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消息，北烈掌权者有投降于乾元的意愿。

    这样的言论无疑更是令一些百姓痛心疾首，对于未来充满绝望。

    他们接触不到更多的信息，也没有更加广阔的视野，根本无法想像未来的天下格局。

    北烈若是投降了，他们岂不是沦为了乾元的奴隶，沦为狡猾南人的阶下囚？

    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有许多百姓失去信仰，于脆直接吊死在了家里。

    「楚辛！你这个卖国贼！」

    「快开门！让我进去，天煞的奸人！」

    「你该万死，下九重冥土，永受折磨！」

    「先帝待你恩重如山，你安敢投敌叛国？！」

    「妖佞祸国，陛下啊！请您显灵吧————」

    作为秦楼意志的贯彻者，秦启的代表发言人，马前卒。

    在朝堂上发表暴论的楚辛自然成为了靶子，承担下了百姓所有的愤怒。

    在其府外，沆臭不堪，屎粪秽物堆砌，每日每夜都有人来此谩骂诅咒。

    百姓的恐惧和愤怒，总归需要一个发泄口。

    对此，楚辛从来不回应，也不作任何抵抗和解释。

    位高权重，也不曾令下属驱离惩罚这些对他不敬的百姓。

    而在另一边，酒楼高层之中。

    几个身形健硕的汉子喝得伶仃大醉，他们面色通红，醉生梦死。

    「你瞧见了么？楚大人的门口现在已经不能走人了，他现在已经成了过街老鼠，人人恨之。」

    ——

    「哼！卖国奸贼，还叫什么楚大人！叫楚贼！」

    「先帝如此器重他，现在先帝尸骨未寒，他竟想著投敌，他活该！」

    一统天下是秦楼的愿望，即便是颠覆国家他也在所不惜。

    这是一件极致理想主义的事情，注定不会被人们所接受。

    百姓在重重迷雾遮掩之下，在上位者的统治之下，他们看不真切，对于未来的迷茫和恐惧，令他们更希望安于现状。他们不能确定，被宣扬成魔鬼的乾元人成为他们的领袖之后会不会给他们精神的自由，给他们安定的生活。所以，他们理所应当会排斥乾元吞并一统。

    而对于北烈的上位者而言，他们更加无法接受。

    北烈投降亡国代表著他们统治权力架构完全崩塌，他们需要放弃自己的地位和权力，投身于乾元的权力架构之中，他们现在享受的富贵荣华都将不复存在。

    他们的否定跟百姓的否定是截然不同的。

    对于百姓而言，倘若一切公开透明，天下一统之后，他们得到跟原本北烈一样，乃至更胜一筹的生活，所有人都和和气气的安居乐业，得到一样的尊重，想来也不会有太多人反对，毕竟时间倒推千百年，北烈和乾元都是一个祖先的。

    但是，对于上位者们而言，即便是秦启将秦楼的遗诏拍在他们的脸上，即便是萧歆玥跪在他们面前赌咒发誓会保证北烈人平等的人权，会保证他们生活在和平的阳光下。  

    ——

    他们也会坚定的咬死，乾元要毁灭北烈，两国不共戴天，他们号召全体百姓奋战到底，要为先帝报仇。

    忠诚么？

    有些或许是忠诚！

    但是，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兴许忠诚和利益，贪欲享乐，不想放弃荣华，对于未来担忧恐惧————这些事情都融合在了一起。

    酒楼之中，几个坚定反对向乾元投降和平的高官聚在这里。

    有人是满腔热血，想要为先帝报仇的，有些则是不想放弃现在荣华富贵的————

    不管出自于何种目的，大家都因为共同的愿望聚集在了这里。

    他们是如今北烈最为强大的反对力量，他们联合起来的话，将会造成一场不可忽视的灾难。

    楚辛现在的窘境，也是出自于这些人的手笔。

    「接下来该如何？」

    「我怎么感觉，殿下真有降干之意？」

    「刘大人，你与殿下曾共同治水，能说得上话，烦请您多劝劝殿下啊！」

    一将军眼里满是担忧，一边敬酒一边朝著另外一身形微胖的文官说道。

    这文官举起酒杯来应下：「恩，在下可以试试。」

    「咱们这么多人反对，即便是殿下，也不能忽视我们的请求吧？」

    「若真朝著乾元投降了，那殿下可就是亡国之君了，我们也是亡国之臣，死后如何能在冥土见过先帝，见过列祖列宗啊？」

    几人努力地说服著自己。

    不过就在这时，却又有一声叹息：「唉————」

    「现在问题并不在此。」

    「即便是殿下明事理，坚决不降，顽抗到底，那前线又该如何？」

    「乾元的明辰和凌玉那对妖人可不好惹，乾元雄兵百万，气宇轩昂。我北烈却因陛下殡天，士气低迷，举国悲哀，何人可挡？」

    「即便是出使祈和平，乾元的那女帝狼子野心，想必也是不愿的！」

    又有人出言直指问题的根本。

    一时间，却是令整个房间的氛围沉寂了些。

    所有人都垂头丧气的喝闷酒。

    谁想投降？谁不想赢呢？

    即便是秦楼，他也不是不想赢。

    问题是，现实就是没打过人家！

    如今朝中无大统帅，士气低迷，敌军步步紧逼————

    如何扭转局势？

    他们想体面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他们不想体面的话，对面的明辰和凌玉定然有办法帮他们体面。

    顽抗到底，最多也就是争取些时间令他们敛财，转移家族，准备后路————

    天下都一统了，除了匈奴那狗都不去的草原，怕是也没有他们的安身之地。

    而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打开，走出了一个熟悉的人来。

    「诸位听我一言，我有一计，可使我北烈绝处逢生，幽而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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