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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初遇祥王


晨光破晓,薄雾袅袅漫过京城青石长街,为繁华的街市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柔光。

婉婉胭脂铺的朱漆木门紧闭着,铺内四个丫鬟已是满心焦灼,坐立难安。昨夜李婉星一夜未归,四人守着空荡的铺子,整整忐忑了一宿,辗转难眠,生怕自家姑娘在外遭遇不测。

从暮色沉沉等到天光乍亮,每一寸光阴都熬得人心慌。

就在四人焦灼踱步、几乎要出门四处寻访之时,铺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门扉推开的刹那,瞧见安然归来、神色无恙的李婉星,春花夏草几人瞬间红了眼眶,积攒了一夜的担忧尽数化作温热的泪水,扑上前便要行礼,哽咽之声此起彼伏。

“姑娘!您可算回来了!”

李婉星看着四个丫头眼眶通红、满脸后怕的模样,心底泛起融融暖意,连忙抬手轻轻安抚众人。她知晓几人为自己担惊受怕,心中愧疚不已,却不能道出昨夜遇险、侥幸脱身的惊险经历,只能随口编了一段稳妥的由头,温柔搪塞了过去。

一番温言宽慰,总算抚平了几个丫鬟的不安。待众人心绪平复,天光已然大亮,街市人声渐起,正是开门迎客的好时辰。

几人收拾好情绪,利落推开胭脂铺的大门,拂拭柜台尘埃,规整货架上琳琅满目的脂粉香膏,静待客人登门。

今日京城街市格外热闹,往来的达官贵妇、闺阁女子络绎不绝,铺中生意亦是红火。李婉星一身素雅布裙,身姿清丽挺拔,从容自若地立在柜台前,有条不紊地接待着登门的贵客,耐心细致地为来往的世家贵妇,讲解着自己精心研制的新款胭脂水粉。

她凭借独到的审美和专业的讲解,引得一众贵妇频频驻足挑选,铺内一派热闹繁忙之景。

就在生意正盛之时,铺外骤然停下四道身影,打破了这份温润的热闹。

四名身着统一青碧色侍女衣裙的女子,并肩立在胭脂铺门口,身姿端正,气度却格外矜傲。她们并未即刻入内,只是冷眼斜睨着门头“婉婉胭脂铺”的鎏金牌匾,眼神挑剔疏离,周身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贵府气派,与市井商铺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李婉星余光瞥见这几人不凡的气度与倨傲的姿态,心知来人绝非普通客人,怕是身份尊贵、极难伺候的主。

她不敢怠慢,即刻将手中接待贵妇的事宜托付给身侧的春花,柔声叮嘱几句,随即快步走出柜台,亲自上前迎客。

为首的侍女鬓边斜簪一支精致的银刻海棠簪,簪光细碎清冷,衬得她眉眼张扬。她抬手慵懒掀开厚重的竹帘,动作轻慢却带着十足的傲气,一双杏眼漫不经心地扫过铺内陈设,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她开口的声音清脆悦耳,字句间却裹挟着浓浓的倨傲与挑剔:“掌柜的,把你们铺子里最上等的胭脂水粉尽数摆出来,仔细甄选一番,别拿这些市井俗物糊弄人,污了我们姑娘的眼。”

说话间,她指尖轻轻捻动腰间素雅的丝绦,眉梢高高挑起,打量铺中陈设的眼神淡漠至极,仿佛这寻常闹市的胭脂铺,连让她多瞧一眼,都是自降身份。

紧随其后的第二名侍女,缓步上前,玉手轻搭在斑驳的木门框上,柳眉紧蹙,面色冷淡,语气里满是不耐与施压:“动作利索些,切莫拖延。我家王爷尚且在外等候,若是耽误了时辰,惹得王爷不快,你们这小小的市井铺子,怕是担待不起。”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货架上摆放的各色脂粉,嘴角不屑地撇起,那轻蔑的神情,仿佛眼前这些引得京城女子争相追捧的胭脂,连给她擦拭指尖都配不上。

第三名侍女身姿端稳,步履从容,每一步都走得规整刻板,处处透着王府教养,却也藏着刻入骨髓的矜贵威压。她垂着眼帘,眼皮半耷,根本不屑正视眼前的李婉星,声音平缓,却字字铿锵、带着居高临下的勒令:“只挑粉质细腻、色泽纯正的上品即可。那些杂乱廉价的杂牌物件,便不必拿出献丑了,我们王府从不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最后一名侍女手持一方雪白素帕,轻轻在鼻尖与身前扇了扇,似是嫌弃铺中浓郁的脂粉香气扰了清净,眉眼间娇矜又烦躁。

她抬眼斜睨着迎上前的李婉星,语气凌厉催促:“莫要磨磨蹭蹭耽误时辰,速速选好佳品,我们还要即刻回府伺候王爷。若是让王爷久等动怒,你们这家胭脂铺,往后便不必在京城立足了。”

四人姿态各异,却皆是一身傲气,字字句句都带着逼人威压,气场十足,让铺内原本喧闹的客人都下意识安静了几分,纷纷侧目观望。

李婉星心中了然,这四位定是王府贴身侍女,常年身居高位,见惯了珍奇好物,故而眼界极高、性情骄矜,最是难以招待。

可她深知做生意的道理,客无贵贱,来者皆是贵客。纵使对方态度傲慢无礼,她依旧压下心中的淡淡不适,脸上扬起温和得体的笑意,从容上前应对。

“四位姑娘远道而来,是小店的荣幸。外头喧嚣嘈杂,不妨移步里间雅座小坐歇息,我即刻将店内最新研制、品质最优的胭脂水粉尽数取出,供四位姑娘细细品鉴。”

话音落下,她即刻侧身吩咐身侧丫鬟:“秋月,快带四位姑娘入内奉茶歇息;夏草,速速取来店里全套新款脂粉香膏,妥善摆放整齐。”

簪着银海棠簪的为首侍女名唤春桃,闻言只是轻蔑地撇了撇嘴,满脸不屑:“茶水便不必了。我们平日里只饮顶尖龙井,寻常市井粗茶,入不得口。你只需将最好的胭脂水粉速速拿来便是。”

语气里的嫌弃直白又刺眼,丝毫不懂半分情面。

“是,姑娘所言极是。”

李婉星丝毫不见愠怒,依旧笑意温婉,侧身引路,将四位傲气十足的侍女稳稳迎入铺内雅致的里间。

此时夏草早已手脚麻利地将数盒精致的胭脂、香膏、眉黛整齐陈列在梨花木案上,垂手立在一旁,恭敬等候吩咐。

四位侍女依次落座,姿态矜贵,带着审视的目光扫过案上的脂粉。

春桃率先伸手,取过一盒胭脂,轻轻掀开精致的木盒盖子。

一缕清浅雅致的花香缓缓飘散而出,不浓不烈,沁人心脾。她低头凑近轻嗅,指尖轻轻抚过细腻如云朵的粉质,眼底瞬间掠过一抹诧异与惊艳。

她连忙接连掀开其余几盒胭脂,逐一端详、嗅闻,脸上的轻视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其余三名侍女见她这般反应,皆是心生好奇,纷纷伸手取过案上脂粉细细观摩。

指尖触感软糯丝滑,毫无粗糙颗粒,各色花色雅致脱俗,香气各有韵味、清冽怡人。几人轮番品鉴过后,方才满脸的挑剔与不屑尽数消散,眼底皆是真切的欣喜与满意,脸上不自觉染上柔和的笑意。

见几人神色松动,李婉星缓步上前,唇角噙着从容温婉的笑意,轻声细致地介绍起来。

“四位姑娘请看,这四款胭脂是我耗时数月,顺应四时节气、贴合四季风物特意研制而成,分别取名春瑶、夏菱、秋玥、冬珵。”

“春瑶温润清甜,适配初春柔暖风物;夏菱清透干爽,不惧盛夏酷暑;秋玥温婉醇厚,贴合秋日雅致气韵;冬珵温润锁色,适配寒冬干燥气候。”

她顿了顿,继续细细讲解:“四款胭脂不仅配色雅致、上色自然持久,更融入了养颜草本精华,上色之余亦可滋养肌肤,兼顾彩妆与护肤之效。四季香气各有不同,皆贴合当季气候特质,闻之清心舒爽,令人心旷神怡,姑娘们大可上手一试。”

四位侍女听得连连点头,早已没了最初的骄矜。她们纷纷取来粉扑,蘸取少许胭脂轻扑在面颊之上。

细腻粉质贴合肌肤,衬得面色白皙红润、温婉动人,清雅的香气萦绕周身,久久不散。几人相互打量彼此的妆容,对视一眼,皆是满眼欢喜,彻底放下了最初的轻视。

春桃起身微微欠身,姿态已然谦和了大半,语气带着真切的赞叹:“久闻婉婉胭脂铺盛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远比京城那些老牌脂粉铺子更为出众别致。”

“不瞒掌柜的说,此番我们遍历京城十余家脂粉老店,皆不尽人意,唯独你家的脂粉,最是合心意。我这便出去,请王爷入内挑选。”

言罢,春桃再次微微躬身行礼,转身快步走出里间,去铺外恭请王爷。

不过片刻功夫,一道清贵冷冽的身影,随着春桃的引路,缓步踏入了胭脂铺中。

李婉星闻声抬眸望去,心头不由微微一凛。

来人一身玄色云纹暗锦长袍,衣料华贵厚重,纹理低调精致,将他身姿衬得挺拔如苍松劲柏,身姿卓然,风骨凛然。如墨长发未做繁复束发,仅以一支通透寒玉簪规整束起,简约却尽显天家贵气。

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寒霜,清冷疏离,眉眼锋利冷峭,狭长的眼瞳漆黑深邃,不见半分暖意。利落紧绷的下颌线条,勾勒出冷硬淡漠的轮廓,眸光淡淡扫过整间胭脂铺,漠然无波,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磅礴威压。

仅仅是一人入内,便让铺内原本喧闹的宾客瞬间噤声,人人敛了声响,下意识往后退避,无人敢随意近前打扰。

“祥王爷,便是这里!这家铺子的脂粉皆是上品,终于寻到合心意的了!”四名侍女连忙起身迎上前,轻声恭敬禀报。

李婉星不敢失礼,连忙敛衽躬身,姿态恭谨得体:“民女见过祥王。”

可这位身份尊贵的祥王,只是淡淡抬了抬眼皮,薄唇紧抿,神色淡漠疏离,既无应声,亦无颔首,连半分礼数都未曾回应。

那极致清冷疏离的模样,宛如九天寒雪铸就的仙人,冷漠寡言,难以亲近,周身寒气逼人。

祥王并未多做停留,神色冷淡地循着春桃的指引,径直迈步走入里间雅座。

李婉星直起身,心底并无半分不悦。

她本就是开门做生意,顾客身份高低、态度冷热,于她而言皆无关紧要,只需顺利成交生意便足矣。这般想着,她压下心底的细微感触,从容抬步,紧随其后走入里间。

方才还沉静淡漠的里间,此刻因四名侍女的喜悦,多了几分鲜活的动静。

几人围在木案旁,叽叽喳喳地品评着各色脂粉,兴致盎然地挑拣比对,言语间满是认可,动静稍稍偏大。

而身侧端坐的祥王,却似全然不受周遭喧闹影响,兀自垂着狭长的眼眸,指尖轻轻捻动腰间悬挂的墨色玉佩。

他指节修长分明,动作轻缓优雅,周身气场沉静冷冽,任凭侍女们笑语喧闹,始终静默不语,未曾有半分催促。

天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落在他冷硬的侧颜上,勾勒出清晰凛冽的轮廓,世间所有市井烟火、温柔热闹,似都无法沾染他分毫,清冷孤绝,自成一方天地。

李婉星看着这般反差鲜明的景象,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笑意,适时开口解围:“四位姑娘若是拿不定主意,不知该如何挑选,不妨交由我来为各位甄选推荐,保准贴合心意。”

几人本就犹豫不决,听闻此言,瞬间面露喜色,纷纷落座笑道:“那就劳烦李老板费心推荐一番了。”

李婉星抬眸悄悄瞥了一眼静坐一旁、眼观鼻鼻观心、淡漠无波的祥王。

他全程默然旁观,神色无波,仿佛眼前的脂粉挑选、市井交易,皆是不值一提的琐事。

见他这般清冷孤傲的模样,李婉星心底暗自较起了劲:世人皆道王府珍宝无数,可未必有我这市井小店的匠心好物。今日我定要拿出最好的好物,让这位高高在上的王爷,好好见识一番民间巧思,让他刮目相看!

她定了定神,轻声开口询问:“不知王爷此番挑选脂粉,是赠予府中哪位贵人?民女也好针对性推荐适配的佳品。”

春桃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一眼端坐的祥王,见他眸光微闪,极轻极淡地点了下头,方才轻声回话:“是赠予我家王妃。后日便是王妃三十八岁生辰,王爷特意遍寻京城脂粉,欲为王妃挑选一份合心意的生辰贺礼。”

得知缘由,李婉星心中已然有了定数。

她虽未曾见过王府王妃,不知对方肤质肤色、容貌气韵,却精准拿捏了贵妇生辰用礼的需求,当即从众多脂粉中挑出几盒最温润百搭的款式,整齐摆放在案上。

“王爷、各位姑娘,民女推荐这两款中性百搭胭脂最为合适。这两款粉质温和亲肤,不挑肤质肤色,无论日常养护、平日淡妆,亦或是盛装出席宴席,皆可适配。”

她指尖轻点胭脂,细致解说:“日常款质地温润,兼具养肤功效,适合平日妆容点缀,滋养肌肤;这款盛筵款上色通透红润,光泽感极佳,后日王妃生辰宴灯火璀璨,用上这款胭脂,更能衬得王妃面色莹白透亮、温婉华贵,气度斐然。”

“除此之外,小店还有配套的养颜面霜、润肤香膏、净澈洁面皂、古风眉黛膏等全套彩妆护肤好物,成套赠予王妃,体面精致,实用性极强,想来王妃定会喜爱。”

说罢,她眼底带着诚恳笑意,补充道:“若是日后有机会,民女有幸入王府拜见王妃,亦可亲眼察看王妃肤质气韵,为王妃量身调制专属护肤脂粉,更贴合王妃自身特质。”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低沉、毫无波澜的男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她的话语。

“不用。”

祥王抬眸,漆黑深邃的眸光淡淡落在她身上,语气冷冽简洁,不带半分情绪:“便选这几套,尽数包装妥当。她们四人方才品鉴许久,也一并打包,统一结算。”

寥寥数语,威严自生,不容置喙。

四名侍女闻言,立刻齐齐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多谢王爷赏赐!”

李婉星不敢耽搁,即刻唤来春花,细心将所有选定的脂粉彩妆逐一妥善包装,系上精致丝带,规整装好。

一番核算下来,所有货品总价恰好二十两银子。

春花将打包好的物件整齐摆放在木案上,李婉星正要报出总价,只见祥王随手取出一张三十两的银票,轻置桌面,墨色眼眸沉沉,眸光定定落在她身上,字句清冷,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深意。

“不必找零。”

他眸光淡淡审视着眼前的少女,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市井谋生,实属不易。没了侯府嫡女的身份,褪去锋芒,不再嚣张跋扈、咄咄逼人,这般沉稳模样,反倒更好。”

一语落地,宛如惊雷,直直砸在李婉星心头!

她浑身一震,骤然抬眸,满眼错愕。

她脱离侯府、舍弃嫡女身份自立门户一事,知晓者寥寥,眼前这位素未谋面的祥王,竟然一清二楚!

不等她回过神,祥王已然起身,不再多看她一眼,带着四名侍女转身抬步,径直离去,背影清冷孤傲,转瞬便走出了胭脂铺大门。

铺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那道冷冽尊贵的身影。

李婉星僵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胸腔里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与怒火。

她怔怔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方才从容温婉的笑意彻底消散,心底的火气瞬间翻涌而上,憋得胸口发闷。

什么叫没了嫡女身份才安分?她从前的张扬傲气,皆是被逼无奈!她堂堂侯府嫡女,从未作恶害人,何错之有?

这素未谋面的祥王,凭什么仅凭旁人传言,随意定义她的过往,肆意评判她的为人!

李婉星气得脸颊发烫,心底愤愤不平,忍不住低声吐槽宣泄:“什么冷冰冰的祥王!简直莫名其妙!我是不是嫡女,性情如何,与你何干?平白无故跑来说教一通,真是气煞我也!”

满心憋屈郁气堵在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被陌生人无端揣测评判、随意指点,那份委屈与不甘,压得她心口发闷,连铺中热闹的烟火气都暖不透心底的寒凉。

她实在憋闷难耐,交待丫鬟们好生看店,独自走出胭脂铺,走上喧闹的长街透气散心。

秋日街头微风瑟瑟,阵阵凉风拂过,吹得她衣衫微晃,莫名的寒意顺着衣缝侵入四肢百骸。

行走在人来人往的青石长街上,周遭人声鼎沸、车马喧嚣,路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笑语盈盈,各有归处。

唯有她,孤身一人,飘零异世。

这一刻,所有的坚强与从容尽数崩塌,连日来的奔波、隐忍、委屈,在方才那番无端说教后,彻底决堤。

前世孤身打拼,今生异世飘零,她挣脱吃人的侯府,舍弃荣华富贵,独自开店谋生,步步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无人撑腰,无人依靠,所有风雨皆需自己一人咬牙扛下。

前路茫茫,风雨未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明日会面临何种风波,未来又将漂泊何方。

无尽的茫然与无助席卷心头,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青石地面,晕开浅浅湿痕。

她无力地走到街边青石界石旁,缓缓坐下,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的肩头,孤身蜷缩在喧闹街头。

滚烫的泪水源源不断涌出,浸湿衣襟,肩头微微颤抖,压抑的委屈无声宣泄。

喧闹街市人来人往,无数人影从她身前走过,却无一人为她驻足,无人知晓这位独自落泪的少女,心底藏着多少颠沛流离的苦楚。

她沉浸在自己的委屈与落寞中,全然未曾察觉,不远处僻静的巷口阴影里,立着一道通体玄黑的挺拔身影。

黑衣人隐于光影交错的暗处,眸光沉沉,一瞬不瞬地望着街边独自落泪、单薄无助的少女。

那双素来冷硬无情、见惯朝堂血雨、江湖杀伐的眼眸里,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忍与动容。

可这份柔软转瞬即逝,不过须臾,便被冰冷的漠然覆盖,眼底情绪尽数褪去,恢复成一贯的冷沉无波。

街头的哭泣不知持续了多久,积压的情绪尽数宣泄过后,心头沉甸甸的郁气终于散去大半。

李婉星抬手,用袖口细细拭去脸上残留的泪痕,用力深呼吸数次,压下所有软弱与委屈。

她缓缓站起身,挺直单薄却坚韧的脊背,眼底的茫然与脆弱尽数褪去,重新燃起倔强的光亮。

她是来自异世的独立灵魂,拥有远超这个时代的眼界与心智,凭自己的双手谋生,坦荡磊落,何惧风雨?

区区一个居高自傲、片面武断的王爷,几句无端评判,又怎能将她打倒?

他不过是身居高位、身披王爵皮囊,便自以为洞悉一切,随意指点他人人生,说到底,也不过是刻板偏见、故作清高罢了。

思及此,心中所有的愤懑委屈尽数释然。

她唇角重新扬起一抹明朗的笑意,眼底阴霾一扫而空。

对了!那位冷冰冰的祥王,方才特意多留了十两银票,算作打赏!

虽说言语气人,但这十两银子倒是实实在在。

正好可以带着四个辛苦伺候的丫鬟,好好饱餐一顿,改善伙食!

念头一转,所有的坏情绪烟消云散,心头豁然开朗。

她脚步轻快,身姿雀跃,带着满身鲜活的朝气,转身快步朝着胭脂铺的方向走去。

而僻静巷口的黑衣人,静静看着少女前一秒落寞落泪、后一秒便元气满满、雀跃而归的模样,无奈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轻叹一句:“世人皆言女子心思细腻深沉,可这般爱哭又极易开怀的性子,当真是麻烦至极。”

话音落,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利落黑影,纵身跃入高墙深处,转瞬消失在街巷尽头,无影无踪。

夜幕渐垂,华灯初上,京城街市渐渐褪去白日喧嚣,归于静谧。

忙碌一日的李婉星洗漱完毕,褪去一身疲惫,安然躺卧在床。

许是白日里被那位清冷祥王搅乱了心绪,夜里入眠,她竟辗转梦见了那张冷峭淡漠、自带威压的俊朗面容。

梦醒之时,天色微亮,李婉星猛地睁开眼,抬手轻拍自己发烫的脸颊,满脸嫌弃。

她皱着小脸,小声啐了一口,满心晦气:“呸!真是不吉利!好好的睡梦,竟然梦到那个阴阳怪气、自以为是祥王!改日定要去寺庙烧香祈福,求菩萨保佑,让那位冷面王爷,离我远远的,切莫再来招惹我!”

吐槽完毕,她抛开脑中纷乱思绪,翻了个身,懒懒卧回柔软被褥之中,带着满心轻松,再次沉沉睡去,静待崭新一日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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