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凤仪叹了口气：“不肯出来，我喊了好几遍了，不吃早饭怎么行？我再上去喊一次。”

过了几分钟她又回来，无奈摇头：“门从里面锁着，怎么敲都不开。隔着门说了一句‘不饿’就不吭声了。”

陆正邦脸色阴沉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她自己做错了事，倒跟我甩脸子？！”

“你小点声。”林凤仪往楼上看了一眼。

“这孩子从昨晚回来就没吃东西，这么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住。”

“受不住也是她自己作的！”

“一个姑娘家，半夜跑去男人家里……”

他猛地灌了一口茶。

许绵绵默默吃面不敢说话。这种家务事，她一个刚进门的外人不好多说什么。

更何况陆晓宁跟她本来就不对付，她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一碗面叶快吃完的时候，陆时安推门进来。

他浑身散发着低气压，脸色比昨晚还冷。

林凤仪立刻站起来：“时安，找到人了吗？”

“找到了。”

“谁？”陆正邦沉声问。

“张青尧，晓宁的同班同学。”陆时安一字一顿道：“昨天下午有人看见晓宁进了他家。”

林凤仪愣住了：“张青尧？？是不是那个瘦高个挺白净的男孩子？”

“妈，你认识？”

“他之前来家里找过晓宁，说是借课堂笔记。”

林凤仪脸色一点点白了：“我当时还觉得这孩子挺懂礼貌，说话细声细语，是个好同学。”

她说着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我怎么就没多问一句呢……”

“他们家什么情况？”陆正邦追问。

“单亲家庭，他跟他妈过。他妈妈在纺织厂做工，经常上夜班不在家。”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我这趟不光查了他家的底，还去纺织厂问了一圈。”

林凤仪抬起头：“问到什么了？”

陆时安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张青尧在纺织厂交过三个女朋友，都是厂里的女工。第一个谈了两个月，哄着别人给他钱给他粮票，后来散了。第二个怀了孕，他翻脸不认，那姑娘家里闹到他妈厂里，最后赔了五十块钱了事，第三个……现在还在谈。”

顿时，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陆正邦脸上青筋暴起，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厂里人尽皆知，随便一打听就问出来了。”

陆时安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人家一听我是替妹妹打听对象，反过来劝我，说这家人沾不得。”

许绵绵长叹一口气。

她猜到陆晓宁遇上的不是什么好人，但没想到能渣到这个地步。

三个女朋友，一个被骗财一个怀了孕被他甩了，第三个还在谈竟然还又跟陆晓宁混上了……

实在是太渣了！

陆晓宁那个傻丫头，以为遇到了真命天子，其实只是撞上了一个经验丰富的渣男。

“畜生！”陆正邦一拳砸在桌上，“他算个什么东西，敢碰我女儿？！”

“他现在在哪儿，在纺织厂附近住吗？”

“还在。”

陆时安站起来：“爸，我回来的路上已经叫了张远和贺军，他们马上到，咱们现在就去。”

陆正邦二话不说，跟着他就往外走。

“等等！”林凤仪追上去，“你们去了要怎么办？动手打人吗？”

陆正邦：“……”

“你冷静点！”

林凤仪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现在去打了他，你怎么办，时安怎么办，部队那边怎么交代？”

陆正邦眼睛都红了：“那就这么算了？他欺负了晓宁！”

林凤仪摇头：“我说的是不能冲动！你们父子俩都是军人，动手打人是什么后果你们比我清楚。”

陆正邦僵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晓宁披头散发地从楼梯上冲下来，一把抱住陆正邦的胳膊，眼泪哗哗往下淌。

“爸，爸你别去……”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我自己愿意的，不怪他，他说了要娶我的，他会负责的，你们别去找他求你们了……”

陆正邦低头看着女儿哭花的脸，嘴唇哆嗦了两下：“他负责？”

“晓宁，你知不知道他以前谈过几个对象？知不知道他之前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了，翻脸不认，赔了五十块钱？知不知道他现在还有个对象？！”

陆晓宁愣了一瞬，随即拼命摇头：“不可能，你们骗我，他跟我说过他没有对象，他心里只有我一个……”

“到现在你还替他说话！”陆正邦甩开她的手，闭上眼，遮住眼底的失望。

陆晓宁被甩得踉跄两步，撞在沙发扶手上，呆呆地看着他。

林凤仪拉住她：“晓宁，你哥去纺织厂问的，整个厂的人都知道，这事能骗人吗？你爸刚才说的都是真的，现在厂里跟他处着的那个姑娘还在他家闹呢。”

“你醒醒吧。”

陆晓宁从不可置信变成怀疑，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尽。

她慢慢蹲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

肩膀剧烈地抖动，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看她难受成这样，陆时安也不好再多说，跟他爹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出了门。

许绵绵把最后一口酸汤面叶喝完，放下筷子。

林凤仪坐在对面，筷子搁在碗上就没动过，眼神发直，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绵绵犹豫了一下。

其实只是失身倒还好，就怕那个张青尧有什么传染病，或者把陆晓宁整怀孕了，那就真的是要糟。

她凑近林凤仪，压低声音：“阿姨，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林凤仪回过神来：“你说。”

“晓宁这事……”她顿了顿，“要不要去买个避孕药？”

林凤仪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她愣了两秒，猛地站起来：“对对对，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她连忙伸手去拉陆晓宁：“晓宁，你跟妈出来一趟。”

陆晓宁抬起脸，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眼神呆滞无神：“妈，去哪儿啊？”

“去药店。”

“去药店干嘛？”陆晓宁哑着嗓子道。

林凤仪咬了咬牙：“买药。”

买药？

陆晓宁一下子明白了，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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