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花园里的月季开得正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青草的气息。

陆沉渊下午临时接到公司电话，有个紧急会议必须他亲自出席，匆匆忙忙地走了。老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陆老夫人和苏清颜两个人。

“清颜啊，陪我这个老太婆坐会儿晒晒太阳吧。”陆老夫人拉着苏清颜的手，走到花园里的藤椅上坐下。张管家贴心地端来两杯菊花茶和一碟桂花糕，然后识趣地退了下去。

苏清颜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老夫人手里：“奶奶，您尝尝，这是我早上刚做的。”

“好好好，还是我们清颜手艺好。”老夫人笑着接过，咬了一口，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比外面糕点铺做的好吃多了。”

两人坐在藤椅上，一边吃着桂花糕，一边聊着天。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舒服得让人想打瞌睡。

聊着聊着，老夫人突然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苏清颜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轻声问道：“奶奶，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我好得很。”老夫人摆了摆手，看着苏清颜，眼神无比认真，“就是突然想起了沉渊小时候的事。”

苏清颜愣了一下，好奇地问：“陆沉渊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他啊，从小就是个小冰块。”老夫人叹了口气，说起了陆沉渊的童年，“他爸妈你也知道，常年在国外忙生意，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沉渊从三岁起，就跟着我一起生活。”

“别的小孩子三岁还在爸妈怀里撒娇呢，他就已经学会自己穿衣服、自己吃饭了。别的小朋友在院子里追跑打闹，他就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书，安安静静的，连哭都很少哭。”

“那时候家里的佣人都怕他，说他小小年纪就眼神吓人，像个没有感情的小大人。上学的时候，他也从来不和同学一起玩，总是独来独往。老师找我谈过好几次，说他性格太孤僻了，让我多陪陪他。可我一个老太婆，又能懂什么呢。”

老夫人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后来他长大了，接手了陆氏集团，就更冷了。每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公司里的人都怕他，开会的时候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以前公司年会，他全程黑脸，坐半个小时就走，员工们都说，只要陆总在，年会就像追悼会一样压抑。”

“他从来不会笑，不会生气，也不会关心人。有一次他发烧到39度，自己一个人开车去医院，挂完水又回公司上班，连我都没告诉。还是张管家无意中发现了他的病历单，我才知道。我骂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他就只是淡淡地说一句‘没事，不影响工作’。”

“那时候我真的很担心，担心他这辈子就这么孤孤单单地过下去，担心他永远都学不会怎么去爱一个人。”

老夫人转过头，紧紧握住苏清颜的手，眼神里满是感激：“可是清颜，自从你来了之后，他变了。真的变了好多好多。”

“他开始会笑了。以前我从来没见过他笑，现在他看着你的时候，眼睛里都带着笑意，嘴角总是不自觉地上扬。他开始会生气了，会因为你和别的男人说话而吃醋，会因为你受委屈而生气。他开始会关心人了，会记得你不吃香菜，会记得你喜欢喝温牛奶，会在你生病的时候守在你床边一夜不睡。”

“以前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离开，周末也常驻办公室。现在呢？每天下午五点半准时收拾东西下班，雷打不动。谁要是敢约他晚上吃饭，他就一句话‘我要回家陪我太太吃饭’。整个商圈都传开了，说陆沉渊是个宠妻狂魔。”

“以前他连开水都不会烧，现在居然会给你做饭。为了学做你喜欢吃的糖醋排骨，他把厨房烧了三次，手上烫了好几个泡，也没说过一句放弃。”

老夫人看着苏清颜，一字一句地说：“沉渊那孩子，从小就冷，像一块捂不热的冰。这么多年来，只有在你面前，他才像个活生生的人。有喜怒哀乐，有软肋，有牵挂。”

苏清颜静静地听着，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她从来不知道，陆沉渊还有这样的过去。她一直以为，他天生就是这样高冷的性格，却没想到，他的冷漠只是保护自己的外壳。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继续说道：“沉渊那孩子，嘴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也不会搞什么浪漫。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他对你的心思，我这个老太婆都看在眼里，明明白白的。”

“他是真的喜欢你，不是因为契约，也不是因为我。如果不是真的喜欢你，他不会为你改变这么多，不会为你放下身段，不会为你做这么多事。”

“上次他跟我说，他跟你告白被你拒绝了，回来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喝了半瓶红酒。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个样子，失魂落魄的，像个丢了糖的孩子。”

苏清颜的心脏猛地一揪。

她想起了那天拒绝他之后，他眼里黯淡下去的光芒，想起了他说“没关系，我等你，多久都可以”时的坚定。原来那天晚上，他一个人难过了那么久。

老夫人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轻声说：“清颜，奶奶知道你心里有顾虑，知道你害怕受伤。但是你要相信，沉渊他是真心对你的。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对谁这么上心过。你就是他的光，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救赎。”

“感情这种事，错过了就是一辈子。别因为害怕，就错过了那个真正对你好的人。”

苏清颜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老夫人的话，像一颗石子，在她平静的心湖里漾起了巨大的涟漪。

她开始认真地回想和陆沉渊相处的点点滴滴。

从第一次相亲时他略显局促的样子，到结婚后他默默把主卧让给她；从海边他为她澄清谣言，把林若薇赶出酒店，到摩天轮上他单膝跪地的告白和温柔的吻；从她设计稿被毁时他连夜陪她赶工，到现在无微不至地照顾老夫人。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为她做了这么多事。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占据了她全部的心思。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在依赖他。却没想到，他也在依赖着她。她是他的光，他又何尝不是她的救赎呢？

在她被苏明远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他给了她一个家；在她被全世界质疑的时候，是他站在她身边，相信她，支持她；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是他伸出手，把她从黑暗里拉了出来。

她一直因为契约的起点而犹豫不决，一直害怕最后会受伤。可是她忘了，感情从来都不是由起点决定的，而是由过程决定的。

就算开始是一场冰冷的契约，可现在，里面早就装满了滚烫的真心。

就在苏清颜思绪万千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

她抬起头，刚好看到陆沉渊从车上走下来。

下午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穿着黑色的西装，手里拿着公文包，看到坐在花园里的苏清颜，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那一刻，苏清颜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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