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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5章 清虚峰上头号通缉犯


那碗奶茶最后是怎么喝完的,我不想回忆。

我只记得自己是被聂海龙用灵力丝线牵着送出静室的,身后传来他温温柔柔的一句“下次再给师兄熬奶茶”,我脚下一软,差点从清虚峰的台阶上滚下去。

回到自己的小院,我整个人呈“大”字瘫在床上,两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系统面板幽幽弹出来:【宿主,剑心通明丹已发放,需要我帮你分析一下本次任务的数据吗?】

“闭嘴。”

【好的。不过友情提示,李师叔正在药房门口贴告示。】

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什么告示?”

系统贴心地弹出一张实时画面:药房门口围了一大圈弟子,李师叔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手里举着一张巨大的告示,上面用朱砂笔写着几个大字——“缉拿盗药贼,赏灵石三百!”

下面还附了一张画像。

我眯着眼仔细看了看,松了一口气:“还好,画得不像我。”

【宿主,那画像上画的是清虚峰巴宝贝。】

“……什么?”

我又看了一眼。那画像把我画得五大三粗、凶神恶煞,活脱脱一个刚从魔界越狱的女罗刹。

“这哪里像我了!”我愤怒地拍床板。

【所以才贴了半个时辰都没人认出来。据数据分析,路过的弟子普遍认为这画的是男扮女装的黑风寨寨主。】

我:“……”

这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巴师妹!巴师妹你在吗!”

声音急促,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我揉着眼睛打开门,就看见外门弟子赵小胖一脸慌张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半根油条——哦不对,是灵米做的油条形状的干粮,修仙界管这玩意儿叫“灵条”。

“怎么了?”我打着哈欠问。

“不好了!药房的李师叔带着执法堂的人往这边来了!”赵小胖急得额头冒汗,“说是要搜院子!巴师妹,你到底做了什么?是不是偷——”

“嘘!”我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拖进院子里。

“我没偷,”我压低声音,义正言辞,“我那叫借。”

赵小胖的眼神分明在说:有什么区别?

“你不懂,”我松开他,一边飞快地套外袍一边问,“他们到哪儿了?”

“已经过翠竹林了,预计三分钟后到。”

三分钟。

我脑子飞速运转。昨晚熬奶茶还剩下半根金纹参和几片碧落花瓣,就藏在我床底下的木匣子里。这要是被搜出来,人赃并获,我巴宝贝就要从天衍宗小师妹变成天衍宗头号通缉犯了。

“赵小胖,”我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帮我个忙。”

“什、什么忙?”

“你现在去清虚峰静室,找聂师兄,就说——”

我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我为什么要找聂海龙?

找他不是等于自投罗网吗?昨晚他可是亲口问我“药房的三品灵药是怎么拿到的”,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暗潮我现在想起来还后背发凉。

但问题是,在这天衍宗里,除了他,我还能找谁?

苏清寒?她要是知道我偷灵药,第一个把我冻成冰棍。

林风眠?那个奸商大概率会给我提供销赃渠道,然后抽六成利润。

想来想去,答案只有一个,也只剩下一个。

“就说我要死了。”我冲赵小胖说。

赵小胖一愣:“啊?”

“字面意思!快去!”

赵小胖拔腿就跑。

我刚把人推出门,院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李师叔那张气得通红的脸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四个穿着执法堂黑色劲装的弟子,一个个面无表情,气势惊人。

“巴宝贝!”李师叔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自己说,还是要我搜?”

我摆出这辈子最无辜的表情:“师叔,这一大早的,您在说什么呀?弟子听不太懂。”

“装!”李师叔气得胡子都快翘到眉毛上了,“我问你,前天夜里,药房进了贼,丢了千年雪灵芝一株、九转金纹参两株、天心玉液三瓶、赤阳果五颗、碧落花八朵、九曲灵芝十——”

“师叔,”我打断他,表情真诚,“您说的这些东西,弟子连见都没见过。弟子才入门多久啊,连药房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执法堂的一个弟子面无表情地开口:“药房的门朝南。”

李师叔狠狠瞪了那个弟子一眼。

我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不知道门朝哪开?”李师叔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面铜镜,“那你总该认得这个吧?”

那面铜镜巴掌大小,镜面上隐隐有符文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我心里咯噔一下。

“此乃留影镜,”李师叔一字一顿,“老朽在药房门口布下了禁制,但凡有人闯入,便会自动留影。巴宝贝,你要不要看看这镜子里拍到了什么?”

完犊子了。

修仙界还有这种监控设备?这不科学!

不对,这很修仙。

我脑子飞速运转,嘴上却没停:“师叔,这镜子看起来挺贵的,万一坏了多可惜,要不您先收起来?”

李师叔压根不理我,直接往镜面中注入灵力。

一道光影从镜面投-射-出来,在半空中凝聚成画面。

画面里,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翻过药房的院墙,踩翻了一个花盆,然后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摔进了药田里。那人爬起来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麻袋,开始往里面狂塞灵药。

虽然画面里的光线很暗,但那人的身形、动作、尤其是那个摔跤的姿势,简直是铁证如山。

李师叔按下暂停,指着画面里那个正在拔灵芝的身影,一字一顿地问我:“这不是你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使用终极大招——“死不承认”,忽然一个清润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李师叔。”

那声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却像一阵清风拂过,让整个院子里的气氛都静了一瞬。

聂海龙站在门口,晨光落在他霜雪般的白衣上,勾勒出一圈淡金色的轮廓。赵小胖气喘吁吁地跟在他身后,冲我使了个眼色。

李师叔转过身,神色缓和了几分:“聂师侄,你怎么来了?”

“路过,”聂海龙缓步走进院子,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一圈,最后落在我脸上,嘴角微微弯起,“听说巴师妹遇到了些麻烦,顺道过来看看。”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一眼平静无波,却让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是麻烦,”李师叔指着留影镜,“铁证如山!这丫头偷了药房十几株三品灵药,今日老朽非要讨个说法!”

“哦?”聂海龙似乎很感兴趣,走近几步,微微俯身去看那光影中的画面,月光般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出一种近乎通透的白,“是哪些灵药?”

李师叔开始报菜名:“千年雪灵芝、九转金纹参、天心玉液——”

“这些啊,”聂海龙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聊家常,“是我拿的。”

院子里安静了。

李师叔张着嘴,胡子在半空中僵住了。

四个执法堂弟子面面相觑。

连我都愣住了,嘴巴张成了“O”型。

聂海龙微微偏头,唇边挂着那抹标准的温柔笑意,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前天夜里,我需要几味灵药配制宁心丹,便去药房取了些。走得急,忘了跟李师叔打招呼,是海龙的不是。”

“你……你取的?”李师叔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个鸡蛋,“可留影镜里明明是——”

“镜中光线昏暗,师叔怕是看错了,”聂海龙抬眼看向那光影画面,目光淡然,“这身影,这身形,分明是男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坦荡得仿佛在陈述太阳从东边升起。

“可、可她——”李师叔指着我。

“巴师妹?”聂海龙转头看向我,那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湖水,但在湖水之下,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一丝促狭的暗流,“她是女子。身形对不上。”

我:“……”

我知道他是在替我解围,但“身形对不上”这几个字让我莫名觉得很生气。

我明明也很有料的好吗!虽然比不上苏清寒那种冰美人,但好歹该有的都有啊!

聂海龙的目光在我脸上停顿了一瞬,嘴角的弧度似乎又上扬了一度。那表情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不说。

“那灵药——”李师叔还是不死心。

“灵药我已用完,”聂海龙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递到李师叔面前,“这是三倍的灵石,算是我补给药房的。宁心丹的配方我也会抄录一份,赠予药房。”

李师叔低头一看玉瓶里闪闪发光的灵石,眼睛都直了。

“三、三倍?”

“不够的话,”聂海龙微微笑着,“我洞府里还有几株师尊赐的万年灵药——”

“够了够了!完全够了!”李师叔一把接过玉瓶,脸上的愤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努力压制却压不住的喜色,“既然是聂师侄取用的,那自然是正当用途!老朽这就回去把告示撤了!”

他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年轻了十岁。

四个执法堂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跟着走了。

转眼的功夫,院子里就只剩下我和聂海龙两个人。

晨光落在我们中间,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我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聂海龙也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几步之外,目光落在我的头顶。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不沉,却让人无处遁逃。

“巴师妹。”他终于开口,声音清润如常。

“在。”我条件反射地立正。

“把头抬起来。”

我老老实实地抬头,对上了那双清冷的眼睛。

他没有生气,至少脸上看不出任何生气的痕迹。依旧是那副谪仙般的温柔模样,嘴角弯着恰到好处的弧度,眼底沉静得像一潭深水。

但那潭水太深了,我看不见底。

“三倍的灵石,”他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还有一株万年灵芝的配方权。”

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师兄……你为什么……”

为什么替我背锅?

为什么不仅背了锅还要倒贴钱?

为什么要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师妹身上,花这么多心思?

聂海龙没有直接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抬手,食指轻轻点在我的眉心。

指尖微凉,带着松雪般的气息。

“因为,”他说,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像是自言自语,“你的麻烦,只能是我来找。”

我愣住了。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但下一秒,他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又重新变回了那个清风明月般的天衍宗大师兄,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一阵风吹过的错觉。

“不过,”他话锋一转,唇边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三倍的灵石,加上万年灵药的配方权,这笔账不小。巴师妹打算怎么还?”

“啊?”

“慢慢还,”他替我说出了答案,然后转身朝院门口走去,白色的衣角在晨风中轻轻拂动,“我不收利息。”

走到院门口,他又停住了,没有回头,声音随风飘过来。

“对了,那三倍灵石的赔偿,是走我的私库。”

我愣住了:“然后呢?”

“然后,”他微微侧头,露出小半张侧脸,晨光在他的睫毛上镀了一层淡金色,好看得不真实,“药房的李师叔会把这笔灵石存入门派的贡献堂,而贡献堂的账目,每月都会送到掌门那里复核。”

他顿了顿。

“掌门就是我师尊。”

我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师尊看了账目,就会知道我动用了私库替你赔偿药房,”他转过身来,看着我,晨光在他身后铺展成一片淡金色的海,他的笑容温柔得能让冰山融化,“他会问:海龙,你和那个叫巴宝贝的小师妹,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们不就是师兄师妹的关系吗!”

“是啊,”聂海龙点了点头,语气真诚得不行,“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师尊可能不这么想。”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俯身,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里浮起一丝促狭的光。

“毕竟,我可从来没替别的师妹赔过钱。”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走了。

衣袂飘飘,背影清绝,活脱脱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谪仙人。

留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脸烧得像猴屁股,心跳得像是有人在胸口敲鼓。

赵小胖从院门口探进半个头,小心翼翼地问:“巴师妹,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红?”

“闭嘴!”我抓起手边的扫帚扔过去。

赵小胖灵活地躲开,嘿嘿笑了两声,缩回头跑了。

我蹲在院子里,把脸埋在膝盖里。

系统面板亮起来:【宿主,检测到您的心率异常,是否需要服用宁心丹?】

“不用。”

【那需要我帮你统计一下本次欠款的还款计划吗?按照当前宿主每月一百灵石的月例,三倍赔偿共计九千灵石,预计需要还款九十个——】

“你给我闭嘴!”

【好的。不过友情提示,刚才聂海龙离开时,在你院门口的禁制上留了一道灵力印记。功能未知,建议宿主自行查探。】

我愣了一下,走到院门口,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门框。

一道淡淡的灵力波动从指尖传来,没有攻击性,只是轻柔地缠绕了一下,便散去了。

那气息很熟悉,是松雪的味道。

我站在原地,手指还停留在门框上,心里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聂海龙这个人,表面上是清冷高华的大师兄,说话滴水不漏,待人温和有礼。但你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温和的表象下藏着太多东西——比如替我背锅时那副坦然的样子,比如他早就知道一切却不动声色等到最后才出手的耐心,比如那句“你的麻烦,只能是我来找”的低声呢喃。

这人怎么这么别扭呢?

明明可以直接帮我,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明明可以用别的方式,非要把自己牵扯进来。

明明——

算了。

我收回手指,看着指尖上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光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系统,”我开口。

【在。】

“你说,他留这道灵力印记是什么意思?”

【数据分析中……根据本系统对聂海龙行为模式的建模推演,这道灵力印记有百分之七十八的概率是保护性禁制,百分之十九的概率是监视性标记,还有百分之三的概率是——】

“是什么?”

【他走的时候顺手蹭上的。】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

笑完又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明明是被他坑了一屁股债,却在这里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我摇摇头,转身往回走。晨光铺满庭院,远处清虚峰的山岚被风吹散,露出峰顶终年不化的积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道灵力印记的松雪气息,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对了宿主,”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种它自认为很委婉的语气,“刚才整理数据时发现,聂海龙离开静室前,似乎刚从一场闭关中出来。根据他身上的灵力波动频率推断,他至少闭关了三天。”

“三天怎么了?”

【三天前,正好是宿主第一次去药房“借”灵药的日子。】

我脚步一顿。

【也就是说,他今天出现在这里,大概率不是路过。而是——】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捂住耳朵,脸上又开始烧起来。

身后传来一声猫叫。

我回头,看见一只三花猫蹲在院墙上,尾巴慢悠悠地晃着,一双翠绿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喵。”它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八卦意味。

我盯着它看了三秒,它盯着我看了三秒。

“你看什么看!”我冲它吼。

三花猫歪了歪头,嘴一张,竟然发出了人声:“看傻子。”

我:“……”

等等。

会说话的猫?三花猫?

我的瞳孔猛地放大,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它:“你你你——”

“你什么你,”三花猫舔了舔爪子,眼神嫌弃,“我蹲这儿看了半天了,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说的就是你。”

我忽然想起系统曾经提到过的那个奖励——完成“神级社死”任务后会从天而降的神秘灵兽。

可是神级社死任务我还没完成啊?

“别想了,我自己溜出来的,”三花猫从院墙上跳下来,落地的姿态优雅得不像一只猫,“那个破系统把我关在小黑屋里,说等你完成任务才放出来。我待不住了。”

它抬头看我,翠绿的眼睛里充满了鄙夷。

“这破宗门的灵气浓度,连我老家厕所都不如。”

我蹲下身,和它平视。

“你就是灵珠子?”

“正是本大爷,”三花猫扬起下巴,“听说你要拯救那个疯批师兄?啧啧啧,眼光不错,胆子更不错。”

它用爪子指了指院门的方向:“不过友情提醒一下,那个男人在你院门口留的不是保护禁制,也不是监视标记,更不是顺手蹭上的灵力残余。”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是什么?”

“是标记。妖兽划分领地的时候会在边界留下气味,他干的差不多就是这种事。只不过用的是灵力,”三花猫舔了舔爪子,语气嘲讽,“意思翻译过来就是——”

它抬头看我,绿眼睛里满是幸灾乐祸。

“这地盘,归我了。”

晨风吹过,院门上的灵力印记微微一闪,松雪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飘散开来,像是谁在暗处无声地宣示着什么。

我站在院子里,忽然觉得今天早上的阳光有点晒。

晒得人浑身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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