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赵天宇又来了。

这次没骑灵兽，没带护卫。

就一个人，拎着那本皱巴巴的《星陨九天诀》，站在摊前。

赵大宝警觉地挡在摊前。

"退款窗口已关闭。"

赵天宇看了他一眼。

"你谁？"

"天道商行首席客服赵大宝。"

"什么商行？"

"呃……先生摊位客服。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赵天宇越过他，直接看向李玄。

"练了，没用。"

李玄正在吃馒头。

现在的馒头是灵麦做的，三灵石一个，软得跟云似的。

比三天前那种硬得能砸死妖兽的老馒头好了八百个档次。

他嚼着馒头，慢悠悠地问。

"信了吗？"

赵天宇脸色一僵。

这个问题他最讨厌。

"信不信跟能不能用有什么关系？丹药不用信也能吃，功法不用信也该能练。"

李玄把馒头放下。

"那你吃丹药的时候，怀不怀疑丹药是假的？"

赵天宇一顿。

"当然不怀疑。"

"为什么？"

"因为丹药有丹纹，有品相，能看出来真假。"

李玄点头。

"所以你信丹药，因为你能看见它的真假。但你不信我的功法，因为你看不见。"

赵天宇皱眉。

"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玄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馒头屑。

"你这辈子，只信看得见的东西。看得见的修为，看得见的战绩，看得见的排名。天玄城第一天骄——这个头衔你顶了多久？"

赵天宇没说话。

"你卡在金丹巅峰，不是因为灵气不够，也不是功法不对。是你太害怕失去'第一'这个位置。"

李玄盯着他。

"你修炼的每一天都在想：如果突破失败怎么办？如果新的功法不靠谱怎么办？如果我不是天才了怎么办？"

赵天宇瞳孔微缩。

李玄继续。

"所以你练我的功法时，心里在想的不是口诀，而是'这玩意儿是不是假的，练了会不会让别人笑话我'。"

赵天宇声音冷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李玄淡淡道："你嘴角发紧，是焦虑的表现。左手攥着册子没松过，是怕丢脸的表现。你今天一个人来，没带护卫，说明你怕被人看见你来找我。"

赵天宇沉默了。

旁边的散修窃窃私语。

"先生果然能观人。"

"那我嘴角发紧是不是也……"

"你那是饿的。"

赵大宝在旁边疯狂点头。

"先生的读心术，离谱。"

李玄内心：我不会读心，我只会看脸色。前世当销售那几年，客户心理学没白学。

赵天宇深吸一口气。

"你的意思是，我得真心信这本破功法？"

"不是信功法。"

李玄指了指他。

"是信你自己还有可能走通一条别人没走过的路。"

苏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轻声道："我当初也不信。"

赵天宇看向她。

苏瑶说："我在天灵圣地卡了半年，所有长老都让我'稳'。稳到最后，连剑都不想拔了。"

"后来呢？"

"后来我在这个摊子上花了一百灵石，买了一本写着'天上九头牛'的功法。"

"然后？"

"然后我半天破了三个境界。"

赵天宇默默看了她一眼。

苏瑶的修为他感受得到。

半步金丹。

不对。

不是半步金丹。

是已经金丹中期了。

距离她来天玄城，不到半个月。

赵天宇嘴唇动了动。

"你没骗我？"

苏瑶认真地摇头。

"你可以不信先生，但你应该试试信自己。"

赵天宇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把那本皱巴巴的册子展平，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看了一遍。

星星掉下来，掉到我碗里。

他以前觉得这句蠢得离谱。

但现在他忽然想——

星星那么高，它掉下来需要多大的勇气？

掉到碗里多小的概率？

但口诀说：掉了就掉了，吃完接着练。

不着急。

赵天宇站起来。

"我再试一次。"

李玄冲他点了点头。

"别在城主府练。"

赵天宇一愣。

"为什么？"

"那里你太熟悉了。每一块砖都在提醒你是城主之子。"

赵天宇想了想。

"那去哪？"

李玄指了指城外荒山的方向。

"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让自己当一回普通人。"

赵天宇沉默片刻，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骑灵兽。

走路出城。

赵大宝看着他的背影，小声问："先生，你觉得他这次能成吗？"

李玄重新坐下，拿起馒头。

"不知道。"

"那你刚才那番话……"

"哪番？"

"什么信自己、什么走新路……"

李玄咬了口馒头。

"前世看过的一本销售心理学。第三章，如何让犹豫型客户完成下单。"

赵大宝张大嘴。

"什么学？"

"咳，随口一说。"

赵大宝默默记下了这个词。

销售心理学。

以后有空一定研究研究。

当天黄昏，城外荒山。

赵天宇坐在一块光秃秃的大石头上，头顶是满天星辰。

他闭上眼，念出那句口诀。

"星星掉下来，掉到我碗里。"

这一次他不再想自己是谁。

不再想排名。

不再想成败。

他只是念。

像小时候还没成为天骄的那个孩子，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那时候修炼对他来说不是压力。

是好玩。

第三遍念完的时候，他身下的大石头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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