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稳军心宗弼定计 护恩主应德殉节
本回作者:青梅散客(逸飞一字仙监修)
诗曰:
万春提笔窃大义,刀笔小吏逞诡计。
天罡地煞绝归阴,雷将散仙荣故里。
梁山星主继云志,三界英豪悼亡灵。
替天行道江湖起,灭雷平散青史名。
却说彭真人于青城山放走了那一百单八名星君,随之与太白金星回天宫,至于这彭真人结局如何?此谓后话暂且不提,那一百单八名星君投胎于在四方各地。
却说大宋宣和年间,雷祖座下大弟子,大宋殿帅府掌兵太尉、经略府大将军张叔夜,着两子伯奋与仲熊以及以云天彪为首的三十六雷将,攻破了梁山泊,梁山群英被擒,一时间,昔日八百里的水泊梁山,如同森罗地狱一般,到处血流成河,尸体成堆,惨叫**声不绝,令人触目伤怀。
又说张叔夜与两子伯奋、仲熊,连同侄子鸣珂,正于忠义堂中勘察卢俊义、吴用等人询问宋江去向,此时,陈希真与云天彪私下计议,陈希真道:“云兄,梁山贼寇盘踞此地多年,岂无余孽?”云天彪沉吟片刻,道:“道子兄言之有理。”遂命哈兰生、祝万年、闻达、栾廷玉四将前去查探。四将领命,点起本部兵马,直奔梁山泊附近的村庄。四人下令,凡与梁山贼寇有往来者,视为大盗;无往来者,视为小盗。不问皂白,小盗即满门抄斩,大盗则押赴京城,与梁山魁首同凌迟处死。哈、刘、祝、栾四将素以兵马精练、杀伐果断著称,此次更是如狼似虎,见男便杀,见女便淫,事后毁尸灭迹,无一幸免。这场大火连烧三昼夜,直至第五日,方有乌云蔽日,天降甘霖,将火扑灭。自此,梁山泊附近的村庄,化为一片焦土,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
后人有诗叹曰:
梁山余孽祸未已,兵戈之下民遭殃。
火海三天三夜长,天泪终降灭火光。
由于大头领宋江尚未被擒,张叔夜派康捷脚踏风火轮先行一步侦察情况,邓宗弼等人余下雷将召集兵马,开始清理战场,忽有毕应元部军士来报:“众位将军因战争吃急,未来得急打扫战场,军中又有数百人已感染瘟疫,军中瘟疫横行,孔厚已带着本部医师前去救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有一人急忙慌张闯入中军大营,邓宗弼道:“何人惊惊慌慌!”那人对邓宗弼道:“家主大事不好矣!”邓宗弼抬眼望去,却是自家力保的督粮官,此人姓王,名凡,乃是邓宗弼追随多年的家将,邓宗弼见他年幼时父母双亡,一直将他在收留,尽心尽力传授他武艺,为人办事可靠,机灵多怪,深得邓宗弼信赖,前年将他保举为大军督粮官。邓宗弼道:“王凡何事如此惊慌!”王凡道:“家主前几日天降大雨,各处粮草通道均已被毁,行驶阻碍,现已大军粮草已不足半月之余,还请张公等人速速想想办法,将士们已有不少怨言,不然军心涣散,恐生兵变。”
众人听闻此言,俱大惊失色,辛从忠对张叔夜道:“张公,如今贼首宋江未擒,现有此之多变故,该如何处理?”张叔夜沉思一阵,半晌之后,邓宗弼道:“众位先且退下,王凡汝随吾来。”言罢,领着王凡往自家帐营而去,众人先行告退。
却说王凡随邓宗弼回到营帐内,问道:“家主唤我何事?莫非有了绝妙良策?”邓宗弼道:“正是如此,从明日开战之际,改用小斛给将士们分配粮食,便可支撑到足足三日之久。”王凡道:“大人此计万万不可,万不可如此,休说三日,只待明日,将士们恐起怨言,造成哗变。”邓宗弼道:“不碍事,此事由吾替汝做主!”王凡无奈只得领命去做。
次日天早,张叔夜大军行至半路,便埋锅造饭,王凡就依邓宗弼所言,给将士们发军粮时,改用小斛,果然不一时半会,怨声载道,不少军士为了夺粮,出现互相拔刀厮杀等场面,只见那营中,有的军士怒目圆睁,挥刀便砍;有的则抱头鼠窜,躲避不及。这边厢,几个壮汉围成一团,争抢那一小斛粮食;那边厢,又有几人扭打在一起,滚作一团。军营前方,乱哄哄的,好似那菜市场一般,人声鼎沸,刀光剑影。军营前方乱作一团,王凡无可奈何,闯进邓宗弼营帐之内,
却说邓宗弼手捧军书,立于营帐之中,见军中乱作一团,却面不改色,心不跳,反问王凡道:“王凡,你随我征战几载?”王凡答曰:“小人随主公东征西讨,如牛如马,至于年数,实难记清。”邓宗弼道:“目今军中纷乱,你亦知之。吾已有计策,欲借汝一物,以定军心。”王凡道:“小人随主公南征北战,早已将身家性命献于主公,不知主公欲借何物?”邓宗弼道:“吾欲借汝之首级,以示三军,安军心也!”王凡闻言,惊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哀求道:“小人自随主公,大小数十战,屡建奇功,勤勉有加,主公何故要取小人之首?”邓宗弼道:“吾知汝无罪,然不杀汝,军心难安。汝死后,吾必厚葬汝,抚恤汝家小。”言罢,唤过两员健壮士卒,喝道:“王凡私改军令,用小斛称粮,致军心不稳,速斩之,以儆效尤!”王凡被拖出辕门,不一时,一颗人头血淋淋地落于地上,首级传示三军。众军士见王凡之首级悬于辕门,皆噤若寒蝉,只得忍气吞声,不敢多言。
过了数日之久,却说张叔夜在营中沉思良久,捻须叹曰:“盐山余孽,罪大恶极,若不早除,恐复燃梁山之焰,祸害无穷。”遂命邓辛张陶四将,点起一彪人马,直扑盐山,务要剿灭贼巢,擒拿贼首宋江。四将领命,披挂整齐,率军而去。
张叔夜又遣数路人马,往沂州等地提解被史进、刘唐等梁山余党,押赴曹州。刘麟谏道:“张公,贼将虽擒,然梁山贼心不死,恐有再反之虞。”张叔夜沉吟片刻,乃命欧阳寿通与刘麟,挑选一千精锐水军,配以三员水军头目,驻守梁山水寨等要害之地。话分两头,邓宗弼等四将,快马加鞭,星夜兼程,直奔盐山。行至半途,前军先锋忽报:“四位将军,夜明渡有渔家兄弟二人,长者名贾忠,幼者唤贾义,自称擒得宋江,特来献俘。”邓辛张陶四人闻之,喜出望外,急令迎入贾忠贾义,细观之,果是梁山贼首宋江。邓宗弼大喜,先行赏赐二人,命其饱餐战饭。贾忠贾义兄弟二人,遂随大军前往中军献俘。
却说正当此时,只听得“哗啦”一声水响,河中猛地窜出一条大汉,手持大刀,直劈贾忠、贾义二人。陶震霆早有提防,早已将溜金火枪握在手中,见状便朝那大汉放了一枪,正中大汉左腿。那大汉痛呼一声,倒地不起。众人看时,原来是史应德。他被贾忠打下船去,漂流至岸上,幸得村民相救。得知贾忠贾义捉了宋江,欲去领赏,便忍痛前来营救。贾忠惊呼道:“你这厮未死,四位将军,此人便是与那瞎贼同伙的水军头领史应德!”辛从忠见史应德颇有英雄气概,便道:“好汉,何不归顺朝廷,休要执迷不悟。那宋江已是穷途末路,你若肯归顺,封官拜爵,指日可待。”史应德怒目圆睁,大声道:“俺这条命是公明哥哥给的,俺死也要还给公明哥哥!”
却说这史应德,本是江南人氏。当年江南战火纷飞,随父母逃难至郓城,欲投亲靠友。谁知亲戚早已迁走,身上盘缠将尽,父亲又染风寒,无钱医治。史应德无奈,只得上街乞讨。恰逢宋江任郓城押司,见他孝心可嘉,慷慨解囊,助其父治病。史应德感激涕零,遂与宋江结为生死之交,后一同上了梁山。
史应德忍痛负宋江而逃,邓、辛、张、陶四将尚未察觉。忽见康捷脚踏风火轮,手持八楞四方锏,如飞而至,大喝道:“四位将军休放走了贼首!”邓宗弼等方才醒悟,辛从忠疾步赶上,挺矛便刺。史应德力竭,一声闷响,倒地不起。张应雷叹道:“可惜你一世忠义,却跟错了人!”言罢,一枪刺下,史应德忠魂已然归天。
后人有诗叹史应德曰:
江南流落遇公明,恩深义重结草绳。
运河血染忠魂散,夜明渡头泪空凝。
史应德惨死,宋江泪如泉涌,哀求邓宗弼将其安葬。邓宗弼亦动恻隐之心,命人好生安葬史应德。邓、辛、张、陶四将经此一事,恐盐山余孽再来劫救宋江,不敢有丝毫懈怠。待贾忠贾义酒足饭饱,便挑选五百精壮士兵,护送贾忠、贾义二人,将宋江押送至张叔夜中军献俘。
却说邓、辛、张、陶四将,率领大军直奔盐山而去。不料邓天保等人死守盐山,将蛇角岭、虎翼山、盐山三处兵力合为一处,居高临下,命小喽啰投下擂木滚石,邓宗弼等人虽斩了秦会,兵马折损大半,却无寸进。邓宗弼修书一封,轻骑急报张叔夜。夜被张叔夜得报,又调庞毅、马元、皇甫雄三将前往支援。马元、皇甫雄诈降,半夜里杀害守寨喽啰,举火为号,引邓宗弼等人入寨。邓天保等人措手不及,官兵一阵冲杀,盐山兵马几乎全军覆没。
邓天保抢了匹马,舞刀杀开一条血路,却被马元、皇甫雄挡住去路。天保知有死无生,冲向二人,终寡不敌众,斗了数十回合,被马元一枪刺在左腿,邓天保跌下马来,皇甫雄上前来捉,天保恐捉去受辱,大笑一声,挥舞刀头,对着咽喉一割,自刎而死。王飞豹挥斧守在寨门前,被乱枪刺死。王大寿、张大能、赵富趁乱逃出。
后人有诗叹招贤堂曰:
盐山血战守孤城,信奸诈降遭暗算。
英雄宁死不屈膝,招贤堂前空嗟叹。
邓宗弼道:“两处贼党俱灭,这些小贼不足挂齿,必定一朝失足自取灭亡,还是早点回京报捷为妙。”七人报了六贼均死,就班师回朝了,张叔夜十分欢喜,一同回京,于九月一日抵达京师,当今天子犒赏三军,抚恤家属,有爵者晋爵,无爵者升爵,赏赐众人不提。
初五日,三法司及贺太平与张鸣珂会奏:宋江、卢俊义、吴用、公孙胜四人,元凶渠魁,罪大恶极。其余三十二贼,柴进一人,通逃渊薮;李逵、刘唐、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石勇、段景柱七人,估恶不悛;李俊、穆弘、张横、张顺四人,土猾猖乱;朱仝、雷横、史进、戴宗四人,吏胥通贼;黄信、宣赞、郝思文、单廷圭、魏定国五人,身受皇恩,忍昧忠良;李立、朱贵、张青、孙二娘四人,身为市侩,潜蓄异谋;裴宣、欧鹏、燕顺、朱武、鲍旭、李忠七人,啸聚山林,俱为盗首;均属罪无可逆,合拟凌迟,徽宗依议,于九月初六太庙献俘,便将梁山好汉押赴菜市口,凌迟处死。
围观百姓不计其数,宋江不禁感叹,回想起当年往事,不堪回首。宋江转过头来道:“诸位兄弟,皆是我宋公明之错,不知诸位兄弟今日可否与哥哥共赴九泉,与那七十二位兄弟相见?”其余三十五人道:“此生能侍奉公明哥哥,乃我等之幸,死后在九泉当公明哥哥小鬼,也值得。”当今天子恐人心惶惶,急忙命刽子手下令施刑,梁山好汉至死未哼叫一声,平民百姓皆震撼不已,至第三日,三十六位好汉方才尽皆就义,首级分各门号令,后全部配为享祭太庙之物。
后人有诗叹这梁山好汉曰:
法场就义仍不惧,死前方显真义气。
气吞山河震万里,引得平民百姓叹。
至死未叫真英雄,不愧枉为水泊人。
梁山好汉留美名,英雄之名佳话传。
却说王大寿、张大能、赵富三人,自盐山逃得性命,不分昼夜,四处寻觅藏身之所。直至九月十六日,几经周折,终于来到济州地界。三人听闻济州水泊梁山竟有英雄重聚,不禁目瞪口呆,惊诧万分。
诸位看官,这水泊梁山不是刚被剿灭不久,一伙英雄豪杰又重新聚义,又是怎样一伙人起事,正是:兄弟情深,历经劫难,初心不改。
有分教:兄弟情深历劫未改初衷定,七侠齐心破浪乘风展鸿图。此一回由此结束,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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