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书阁 > 老太不与花争香,暗自磨刀向豺狼 > 第一百二十三章:条件呢?

第一百二十三章:条件呢?


“你看看。”

于兮拿起来翻了翻,眉头渐渐皱起来。

这是一份调令草稿——关于于家从幽州迁回距离京城较近的保定府的公文。上面还没有盖印,但格式是按正式文书拟的。

“什么意思?”于兮放下文书。

“你爹在幽州十年,路途远,你们一家人见面不方便。”陆文庸说,语气很平,像在谈公事,“保定离京城骑马两天就到。你弟弟们读书也方便,保定有好的书院。”

于兮没说话,盯着那份文书看了好一会儿。

“条件呢?”她问。

陆文庸端起茶杯。

“回陆府。”

三个字,干脆利落。

于兮的手指摩挲着文书边缘,安静了很久。

“就这些?”

“就这些。”

于兮把文书推回去。

“我考虑考虑。”

陆文庸没料到她这么冷静。他本以为于兮会生气,会骂他用家人做筹码。但她没有。

“给你三天。”他站起来。

于兮也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首辅大人慢走。”

客客气气的,听不出喜怒。

陆文庸走出芙蓉阁,上了马车。帘子落下来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铺子。于兮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条擦香粉的帕子。

风把她鬓边的碎发吹起来,她伸手捋了一下,转身进去了。

头也没回。

陆文庸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他赌于兮会答应。

因为于兮这辈子最在乎的两件事,一是她爹的冤屈,二是弟弟们的前程。只要拿捏住这两样,她就跑不掉。

可他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于兮看那份文书时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

于兮回到后院,坐在石凳上没动。

春霜进来收茶碗,看她脸色不对,没敢问。端着托盘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夫人,您没事吧?”

“没事。”于兮回过神,“去帮我跑个腿,请秦掌柜过来一趟。”

春霜放下托盘就跑了。

半个时辰后,秦庶到了。他是从米行那边过来的,衣裳上还沾着面粉,拍了两下没拍干净,索性不管了。

“出什么事了?”他一进院子就问。

于兮把陆文庸拿来的那份文书内容说了一遍。她没留住文书,但内容记得清楚。

秦庶听完,坐到对面,半天没吭声。

“他要你回去?”

“嗯。”

“你怎么想?”

于兮低头拨弄着桌上的茶杯,杯子转了两圈,停下来。

“我爹在幽州十年了。”

这话答非所问,但秦庶听懂了。

幽州在北边,冷。于父腰上有旧伤,每到冬天疼得下不来床。于兮每年托人带药过去,路上走一个多月,药到了都快过期。

保定离京城近。近太多了。

“兮儿。”秦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件事你不能答应。”

于兮抬头看他。

“你想,陆文庸为什么把这个条件摆出来?”秦庶说,“他要是真想帮于家迁回来,根本不用拿来跟你谈条件。他是首辅,一纸公文的事。他之所以拿出来,就是吃准了你会心软。”

“我知道。”

“你知道还——”

“我知道他在算计我。”于兮打断他,“可我爹在幽州确实过得不好。我二弟今年十七了还没进学,小弟的性子越来越野,再不管就废了。”

秦庶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呢?说你别管你爹了?他说不出口。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墙头上一只猫跳过去,踩掉了几片瓦。

“你给我两天时间。”秦庶突然说。

“嗯?”

“于家迁回来的事,不一定非得走陆文庸的路子。”秦庶站起来,“我叔父是户部尚书,地方官员的调任虽然归吏部管,但户部也不是完全插不上手。我去想想办法。”

于兮看着他。

秦庶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目光假装整理衣袖——衣袖上的面粉又被他搓成了一团白疙瘩。

“别愣着了,先吃饭吧。”他说,“我走了。”

于兮叫住他:“秦庶。”

“嗯?”

“谢谢。”

秦庶摆摆手,走了。

——

秦庶走后,于兮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想了很久。

她不傻。陆文庸这步棋走得漂亮——不威胁,不逼迫,把好处摆在你面前,让你自己选。看上去是谈判,实际上是围猎。

你要是答应了,就等于自己走进笼子里。

你要是不答应,那就是你不顾家人死活。

怎么选都是他赢。

但于兮在陆府住了十年,对陆文庸太了解了。他这个人有个毛病——凡事都要留后手。这份文书既然是草稿没盖印,说明他还没正式走流程。也就是说,他给自己留了反悔的余地。

万一于兮答应了却不老实呢?他随时可以撤回调令。

一张没盖印的纸,连擦桌子都嫌糙。

于兮想明白这一点,反而没那么焦虑了。她起身回屋,铺开纸,给幽州的父亲写了封信。

信写了两页,交给春霜找人送出去。

“走官驿快马,十天能到。”于兮交代。

春霜接了信,犹豫了一下:“夫人,您打算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秦庶的消息,等我爹的回信。”于兮把笔洗干净,挂在笔架上,“陆文庸给我三天,那就让他等三天。到了第三天,我再回话。”

“可万一秦掌柜那边没办成呢?”

于兮想了想:“那就再说。”

春霜:……

这就是夫人的计划?再说?

“别瞎操心了。”于兮拍拍她的肩膀,“去把那批退回去的香囊盯一下,明天林掌柜送新的过来,你帮我验货。”

春霜应了,出去忙了。

于兮一个人在屋里,拿起桌上画到一半的扇面。

牡丹画了一半,还差花蕊。她提笔蘸墨,手悬在半空停了一瞬。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于府的花园里画牡丹。那时候她爹蹲在旁边看,看完说了句“画得不像”,又补了句“不过比你娘画得好”。她娘在后头听到了,追着她爹满院子跑。

于兮笑了一下,落笔。

花蕊三两笔勾完,干净利落。

——

第二天傍晚,消息来了,不是秦庶那边的,是陆府的。

王嬷嬷又来了。这回不是请她去看病,是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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