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3章档案室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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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档案馆坐落在老城区的一条僻静街道上,灰白色的三层楼房,外墙贴着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瓷砖,门口的牌子已经锈迹斑斑。如果不是门口那棵遮天蔽日的法国梧桐,路过的人很容易忽略这栋不起眼的建筑。
陆峥站在马路对面的报刊亭前,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江城日报》,目光却一直落在档案馆二楼的窗户上。那扇窗户半开着,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飘动,偶尔能看到一个人影在窗前走动。
“看什么呢?”
报刊亭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叼着烟,顺着陆峥的目光看了一眼:“哦,档案馆啊。那儿有个怪人,天天窝在里面,也不知道在干嘛。”
陆峥笑了笑,递过去一块钱:“来包烟。”
“什么牌子?”
“随便。”
老板随手扔过来一包红双喜,陆峥接住,拆开,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扇窗户——那个人影已经不见了。
三点整。
陆峥掐灭手里的烟,穿过马路,走进档案馆的大门。
一楼大厅很空旷,几排木制长椅上空无一人,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老照片,都是江城几十年前的模样。服务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姑娘,正低头玩手机,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
“查资料还是找人?”
“找人。”陆峥说,“老鬼在吗?”
姑娘愣了一下,随即指了指楼上:“二楼最里面那间。”
陆峥点点头,沿着楼梯往上走。木制的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墙上的绿漆剥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斑驳的石灰。二楼的光线比一楼更暗,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门上贴着编号,从201到210。
209。
陆峥停在门口,敲了三下——两短一长。
“进来。”
他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不大,十几个平方米,四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档案柜,柜子里塞满了泛黄的档案袋。窗户开着,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帆。窗前的办公桌上堆着更多的档案袋,只留出一小块空间,放着一个搪瓷茶杯和一包没开封的大前门。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鼻梁上架着老花镜。他正在翻看一份档案,听到陆峥进来也没抬头,只是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坐。”
陆峥坐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人。老鬼——国安部江城负责人,他的直属上级。表面身份是档案馆管理员,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那些几十年没人翻看的旧档案。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老头,手里握着整个江城的情报网络。
老鬼翻完最后一页,合上档案,摘下老花镜,看向陆峥。
“三天了,”他说,“该汇报了。”
陆峥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翻开,放在桌上。
“高天阳那边有动静了。”
老鬼拿起笔记本,一页页翻看。上面是陆峥这三天跟踪高天阳的记录——见了什么人,打了什么电话,去了什么地方,事无巨细,全都记在上面。
“江城商会会长,”老鬼看完,放下笔记本,“表面上是做慈善、搞联谊,暗地里帮境外洗钱、转移资产。这条线我们跟了两年,但一直没找到突破口。”
“他现在和谁在接头?”
“一个叫阿KEN的人。”陆峥说,“境外‘蝰蛇’组织的杀手,专门负责清理不听话的线人和暴露的棋子。高天阳最近频繁和他见面,说明‘蝰蛇’那边对高天阳有新的任务。”
老鬼沉默了几秒,端起搪瓷茶杯喝了一口,茶叶沫子沾在嘴唇上,他随手一抹。
“沈知言那边呢?”
“实验室上周遭遇黑客攻击,马旭东挡下来了。”陆峥说,“攻击源头的IP经过七层跳板,最后定位在境外,但手法很熟悉——和十年前夏明远那批案子的手法一样。”
老鬼的手微微一顿,茶杯停在半空中。
“你确定?”
“马旭东说的。”陆峥说,“他分析过当年的卷宗,对那个手法有印象。”
老鬼把茶杯放下,目光落在窗外。阳光透过梧桐树的叶子,在窗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陆峥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夏明远,”老鬼终于说,“是我的搭档。”
陆峥没有接话。他知道这个时候只需要听。
“十年前,他执行一项任务,潜入‘蝰蛇’组织内部。”老鬼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任务进行到第三个月的时候,他的信号突然中断了。三天后,我们在江边找到了他的尸体——至少我们以为是他的尸体。”
“以为是?”
老鬼转过头,看着他:“尸体烧焦了,面目全非,但身上有他的证件,有他戴了十年的手表。DNA比对也吻合。所有人都认为他死了,包括他女儿。”
陆峥的眉头皱起来:“你刚才说‘以为’。”
老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上。
“这是三天前收到的。”
陆峥打开档案袋,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侧脸,模糊不清,像是偷拍的。但那个轮廓,那个站姿,让他心头一跳。
“这是……”
“江城码头,上周五晚上。”老鬼说,“拍到的这个人,和夏明远有七分像。”
陆峥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如果夏明远还活着,那这十年他在哪里?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让自己女儿以为他死了?
“他女儿……”他开口。
“夏晚星。”老鬼接过话,“行动组的情报员,你的搭档。她不知道这件事。在她心里,父亲十年前就死了。”
陆峥把照片放回档案袋,推到老鬼面前:“你告诉我这个,是想让我做什么?”
老鬼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那是一个在情报战线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特工,在看一个年轻人时的目光——有期待,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如果夏明远真的活着,”老鬼说,“他一定在‘蝰蛇’内部。而且他这十年没有暴露,说明他隐藏得极深。他现在突然露面,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蝰蛇’派他出来执行任务,要么是他想联系我们。”
“你认为是哪一种?”
老鬼沉默了一下:“不知道。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蝰蛇’最近有大动作。”
陆峥点点头,表示明白。
“另外,”老鬼继续说,“你那个警校的同学,陈默,最近也在查这件事。”
陆峥的目光一凝:“陈默?”
“对。他现在的身份是刑侦支队副队长,上周调阅了当年夏明远案的卷宗。”老鬼说,“而且他还私下接触过高天阳。”
陆峥的脑子里飞快地把这些线索串起来——陈默调阅夏明远案的卷宗,陈默接触高天阳,高天阳和“蝰蛇”杀手阿KEN频繁见面,十年前的手法再次出现,夏明远可能还活着……
“陈默有问题。”他说。
老鬼看着他,没说话。
“他在查夏明远的案子,不是为了破案,而是为了确认什么。”陆峥继续说,“他接触高天阳,也不是为了刑侦工作——高天阳的商会表面光鲜,底子不干净,但一直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刑事犯罪。刑侦支队没理由盯他。”
“你怀疑陈默是‘蝰蛇’的人?”
陆峥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老鬼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味茶叶的苦涩。
“陈默的父亲,五年前因为贪污受贿被判了七年。”他说,“案子是夏明远当年经手的。”
陆峥愣住了。
“陈默一直觉得他父亲是被冤枉的。”老鬼说,“他觉得是夏明远栽赃陷害,或者至少是办案不力,导致真凶逃脱。他父亲入狱后不久就病死了,陈默把这笔账算在了夏明远头上。”
“所以他恨夏明远。”陆峥说,“也恨国安。”
老鬼点点头:“如果他被‘蝰蛇’策反,理由足够充分。”
陆峥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桌上的档案袋哗哗作响。他想起警校时的陈默——那个总是一脸阳光的年轻人,跑步永远第一个冲过终点,射击永远打中十环。教官说他是天生的警察,将来一定能进刑侦队。
现在他确实进了刑侦队。
只是走的是另一条路。
“还有件事。”老鬼打断他的思绪,“苏蔓。”
陆峥坐直身体:“夏晚星那个闺蜜?”
“对。”老鬼说,“江城医院急诊科医生,三年前从省城调到江城。履历很干净,没有任何问题。”
“但?”
“但她弟弟三年前得了一种罕见病,需要大量资金治疗。”老鬼说,“一个普通医生,负担不起那种费用。但她的账户里,每个月都有一笔不明来源的汇款。”
陆峥的眼睛眯起来:“查到来源了吗?”
“查到了。”老鬼说,“一家境外医疗基金会。但那家基金会的背后,是‘蝰蛇’控制的空壳公司。”
陆峥深吸一口气。夏晚星的闺蜜,她最信任的人之一,竟然是“蝰蛇”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
“她知道吗?”他问。
“苏蔓?”老鬼摇头,“应该不知道。她只是收钱办事,对接的是中间人,不会让她知道真正的幕后主使。”
“那个中间人是谁?”
老鬼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陈默。”
陆峥盯着老鬼,半天没说话。陈默、苏蔓、高天阳、阿KEN,还有可能活着的夏明远——这些人像棋子一样散布在江城这张棋盘上,而“蝰蛇”在幕后操纵着一切。
“夏晚星那边,”他开口,“要不要告诉她?”
“还不是时候。”老鬼说,“苏蔓是她闺蜜,夏明远是她父亲,这两条线都和她有关。现在告诉她,容易打草惊蛇。”
陆峥点点头,表示明白。
老鬼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窗外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陆峥,”他说,声音有些低沉,“干我们这一行,最难的不是面对敌人,而是面对自己人。你明明知道真相,但不能说。你明明看到陷阱,但不能提醒。因为你一提醒,所有的布局就全毁了。”
陆峥没有说话。他知道老鬼说的是真的。
“夏晚星是个好苗子。”老鬼继续说,“但她太年轻,太容易感情用事。她父亲的事,她闺蜜的事,都会成为她的软肋。你的任务,不仅是保护沈知言,调查‘蝰蛇’,还要保护她——包括,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保护她。”
陆峥站起来,看着老鬼的背影。
“明白。”
老鬼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那是一个老特工在看接班人时的目光——有欣慰,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去吧。”他说,“下次来,带份卤味。档案馆食堂的饭,难吃得要命。”
陆峥笑了笑,转身走出房间。
走廊里还是那么暗,木制的楼梯还是那么响。他一步步往下走,脑子里却翻江倒海。陈默、苏蔓、夏明远——这三个人,一个是他的昔日同窗,一个是夏晚星的闺蜜,一个是夏晚星以为死了十年的父亲。
而夏晚星,是他的搭档。
走出档案馆,阳光刺得他眯起眼。他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那棵法国梧桐在风中摇曳,落叶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他的肩头。他掸掉落叶,看着马路对面的报刊亭。那个大叔还在,还是叼着烟,还是百无聊赖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陆峥掐灭烟,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向街角。
刚拐过弯,手机震了。
夏晚星的消息:【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陆峥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后回了一个字:【好。】
收起手机,他抬头看着天空。秋日的天空很高,很蓝,云淡风轻。但他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苏蔓约夏晚星在一家日料店见面。
店开在江边,装修得很精致,榻榻米的包间,推开门就能看到江景。夏晚星到的时候,苏蔓已经坐在里面,正往杯子里倒清酒。
“来啦?”苏蔓抬头,笑容一如既往地温柔,“坐,我点了你爱吃的三文鱼。”
夏晚星脱了鞋,在她对面坐下。包间里开着暖风,有点闷,她解下围巾,搭在椅背上。
“怎么突然请我吃饭?”她问。
“怎么,非得有事才能请你吃饭?”苏蔓把酒杯推到她面前,“咱俩多久没见了?半个月了吧?你这个大忙人,不请你你都不主动约我。”
夏晚星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酒有点辣,她皱了皱眉。
“慢点喝。”苏蔓说,“这酒后劲大。”
夏晚星放下杯子,看着她。苏蔓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毛衣,头发披散着,妆容很淡,看起来很舒服。她们大学就认识,毕业后一起来江城,她进了国安,苏蔓进了医院。十几年了,苏蔓一直是这样,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最近医院忙吗?”夏晚星问。
“还行吧,急诊嘛,永远都那样。”苏蔓夹起一片三文鱼,蘸了蘸酱油,“你呢?你们公司那个项目怎么样了?”
夏晚星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哪个项目?”
“就是那个什么……AI什么的?”苏蔓歪着头想了想,“你上次不是说,你们公司在和一家科研机构合作,搞什么大数据吗?”
夏晚星想起自己确实提过一次——那次是苏蔓问她最近忙什么,她随口说了句“公司有个大数据项目”。但那时候说的是“项目”,没提“AI”,更没提“科研机构”。
“你怎么知道是AI?”她问。
苏蔓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不是说过吗?我记性好,你说过一次我就记住了。”
夏晚星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异样感。她确定自己没说过“AI”这两个字。但苏蔓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笃定,让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对了,”苏蔓又说,“你们那个项目,是和哪个机构合作的?省科院还是江城大学?我有个病人是江城大学的教授,说不定能帮上忙。”
夏晚星的心往下沉了一点。苏蔓从来不关心她的工作,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感兴趣?
“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她问,语气尽量轻松。
苏蔓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恢复正常:“哎呀,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是说那个项目很重要吗?我就想着,要是有熟人能帮忙,不是挺好的嘛。”
夏晚星笑了笑,端起酒杯,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自己的表情。她想起陆峥前几天说的那句话——“情报工作最难的地方,是你永远不知道,身边的人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其实也没什么。”她放下酒杯,说,“就是普通的技术合作,没你想的那么重要。”
苏蔓点点头,没再追问,而是转而聊起了别的话题——医院里的奇葩病人,科室里的八卦,最近看的电视剧。夏晚星顺着她的话往下接,心里却一直在想刚才那段对话。
AI。科研机构。
这两个词,她确实没对苏蔓说过。
吃完饭,两人在门口告别。苏蔓说要打车回家,让她先走。夏晚星没坚持,开车离开。
后视镜里,她看到苏蔓站在路边,目送她的车远去,然后掏出手机,低头按着什么。
夏晚星收回目光,踩下油门,驶入夜色。
手机震了。陆峥的消息:【到了吗?】
她回:【十分钟。】
陆峥:【好,等你。】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想起陆峥那张总是很平静的脸。他好像从来不会慌张,从来不会失措,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一副“我知道了,我来处理”的样子。
这样的人,值得信任吗?
她不知道。但至少现在,他们是搭档。
车子拐进一条小巷,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馆子门口。招牌上的字已经褪色,店里的灯光昏黄,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只有两三桌客人。
陆峥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碗面,正在看手机。听到推门的声音,他抬起头,冲她点了点头。
夏晚星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吃过了?”他问。
“吃了点。”夏晚星说,“和一个朋友吃的。”
陆峥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面。那个眼神太短,短到夏晚星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她知道不是。
“陆峥,”她开口。
“嗯?”
“你有没有觉得,身边的人,有时候会突然变得很陌生?”
陆峥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面。他没有抬头,只是说:“有。”
夏晚星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但他没有。他只是把碗里的面吃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夏晚星,”他说,“干我们这一行,有时候不能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夏晚星愣了一下,想问他什么意思,但他已经站起来,去柜台结账了。
她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窗外,夜色深沉。
江城的夜,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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