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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玄武喋血惊天地,秦王定鼎掌乾坤


第一节  晨雾藏锋临禁阙  伏兵暗入玄武门

天色未明,长安城笼罩在一片稀薄的晨雾之中,湿气浸骨,连宫墙的青砖都泛着冷光。

宫城鼓点刚敲过五更,残星未落,朱雀大街上行人寥落,唯有一队轻骑悄无声息地穿行于街巷之间,马蹄裹布,甲胄藏于素色衣袍之内,连呼吸都压得极低,整支队伍如同一道潜行于夜色中的黑影,不激起半分多余声响。

李世民策马居于正中,玄色常服外罩一件素色披风,披风边角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他面容沉静如水,下颌线条紧绷,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雾色中亮得惊人,似藏着万顷波涛,又似凝着千钧杀机。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三人紧随身侧,同样面色凝重,无人开口,唯有马蹄踏过露水的轻响,在寂静的长街上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

“大王。”长孙无忌微微驱马靠近,勒紧缰绳,声音压得仅二人可闻,喉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常何已在玄武门内等候,敬君弘、吕世衡两位将军亦已归心,城门屯卫尽数换作我等信得过的士卒,八百死士分批潜入,此刻已潜伏于临湖殿侧密林之中,弓上弦、刀出鞘,只待大王信号。”

李世民微微颔首,目光越过前方巍峨的宫墙,落在玄武门那厚重的城门之上,城门上的兽首衔环,在雾中若隐若现,如一头蛰伏的凶兽。

那扇门,是太极宫的咽喉,是太子与齐王每日上朝的必经之路,亦是他李世民,赌上身家性命、赌上秦王府满门、赌上大唐江山的决胜之地。成,则登九五;败,则万劫不复。

“房玄龄。”李世民忽然开口,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波澜。

“臣在。”房玄龄驱马半步,躬身应道。

“入宫之后,你先去甘露殿外候着,将殿外内侍、宦官尽数控于廊下,若有一人敢擅自奔走、通风报信,一律拿下,不必请示,格杀勿论。”李世民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臣遵旨!臣定守住甘露殿门户,绝不让半分消息惊扰陛下,亦不让半分风声走漏宫外!”房玄龄沉声应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今日之事,容不得半分疏漏。

“杜如晦。”李世民再度开口。

“臣在!”杜如晦腰杆挺直,神色肃然。

“宫外秦琼、段志玄所部,交由你全权节制,无论宫内杀声震天、火光冲天,无我令箭,不许放一兵一卒踏入玄武门半步!东宫、齐王府援军若敢来冲撞宫门,不必犹豫,就地剿杀,以绝后患!”

杜如晦抬手抱拳,声音铿锵有力:“臣,谨记大王号令!有臣在,宫外便是铜墙铁壁,一只鸟也飞不进玄武门!”

话音落,队伍已行至玄武门侧门。

守门将官一见来人旗号,立刻躬身行礼,眼神快速扫过四周,示意一切妥当,无半分异常。常何早已在此等候,一身中郎将铠甲,甲叶上凝着晨露,神色紧张却又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见李世民到来,快步上前,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臣常何,参见大王!宫门内外,屯卫、哨卡、角楼,尽在掌控,临湖殿伏兵已按计布妥,只等太子、齐王入瓮,绝无半分差错!”

李世民翻身下马,脚步沉稳,伸手扶起常何,掌心力道沉稳,目光直视着他:“今日之事,成,你乃开国元勋,裂土封疆,名留青史;败,你我一同赴死,满门抄斩,尸骨无存。事到临头,你可后悔?”

常何再度叩首在地,额头触着冰冷的青石板,声音掷地有声:“臣蒙大王昔日恩遇,拔于行伍之间,今日愿以死相报,纵粉身碎骨,绝无二心!”

李世民不再多言,拍了拍他的肩头,迈步踏入玄武门。

晨雾漫过宫阶,将整座太极宫裹得朦胧一片,殿宇楼台在雾中若隐若现,看似祥和静谧,实则杀机四伏。

那股藏于平静之下的戾气,顺着雾气蔓延,一触即发。

第二节  东宫齐府入迷途  临湖殿畔起惊变

与此同时,东宫显德殿门前,灯火未熄,李建成、李元吉已整装完毕,准备入朝。

李建成一身太子朝服,朱红锦袍,腰束玉带,头戴远游冠,神色沉稳,却难掩眼底一丝疲惫。昨夜魏徵再三苦谏,跪于殿中泣血劝他,今日入宫务必多带护卫,先遣人探查玄武门动静,确认无虞再行入宫,可他心中,终究存了一丝兄弟之情,亦存了一丝身为储君的坦荡与自负——他是大唐名正言顺的太子,父皇尚在,李世民纵有反心,也不敢在禁宫之中悍然动武。

“大哥。”李元吉按了按腰间佩刀,刀鞘与玉带相撞,发出一声轻响,他眉头紧锁,满脸焦躁,“今日父皇召我等三人对质,辩那‘谋害秦王’之事,李世民素来阴狠,必定有所图谋!依我之见,即刻传令长林兵精锐随行,多带五百甲士,以防不测!”

李建成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甚至有一丝对李元吉胆小的轻斥:“多虑了。父皇在甘露殿坐镇,玄武门乃是宫禁重地,禁军环伺,世民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禁中动手。今日不过是化解兄弟嫌隙,带太多兵卒,反倒显得我等心虚,落人口实,说我东宫拥兵自重,意图不轨。”

“可大哥……”李元吉还想再劝。

“不必多言!”李建成打断他,语气沉了几分。

就在此时,魏徵匆匆从殿内追出,官袍凌乱,神色焦急万分,几步冲到李建成马前,拱手急道:“殿下!万万不可轻入!臣昨夜彻夜未眠,多方打探,得到确切消息,天策府死士尽数潜入玄武门,常何昨夜频繁出入秦王府,行踪诡异,此事必有天大的阴谋!殿下若执意入宫,务必带齐护卫,否则……今日便是死局啊!”

李建成看着魏徵焦急的模样,心中微动,却依旧摇了摇头:“魏先生不必多言。父皇旨意已下,召我与齐王即刻入朝,若我等避而不入,反倒坐实了‘心怀鬼胎’的罪名。放心,孤身为储君,行走宫禁,自有禁军护持,世民不敢妄动。”

“殿下!常何早已投靠秦王!玄武门已是天策府的天下啊!”魏徵急得声音发颤,伸手想要拉住马缰。

李建成侧身避开,沉声道:“魏先生退下!孤自有分寸!”

说罢,他不再迟疑,双腿轻夹马腹,策马前行,对身后李元吉道:“四弟,走,随我入宫,莫让父皇久等。”

李元吉见状,只得咬牙跟上,心中却始终悬着一块大石,手始终按在刀柄之上,指节泛白,不敢有半分松懈,目光不停扫过街道两侧,警惕着一切异动。

两骑并驾,缓缓行向玄武门。

晨雾渐散,天光微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玄武门巍峨的城门近在眼前,守卒肃立两侧,甲胄鲜明,一切看似如常,平静得诡异。

李建成、李元吉策马入门,行至临湖殿附近时,李元吉忽然猛地勒住缰绳,马匹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他脸色骤变,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大哥!不对!”

李建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一愣,回头问道:“怎么了?为何突然止步?”

“你看四周!”李元吉声音发紧,指尖颤抖着指向殿侧密林,“这林子平日里飞鸟成群、宫卫巡逻不断,今日却寂静无声,连虫鸣都没有!宫卫身影稀疏,角楼之上空无一人,绝非平日模样,定有伏兵!我们中计了!”

李建成心中一沉,抬眼望去,只见临湖殿旁林木茂密,雾气缭绕,却听不到半分人声鸟鸣,死寂得可怕,连风穿过树叶的声音,都透着一股肃杀。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如坠冰窟。

“不好!快退!立刻退出玄武门!”李建成厉声大喝,声音都变了调,猛地调转马头,便想冲出玄武门,返回东宫调兵。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拦住他们!一个也别想走!”

一声冷喝,自密林之中炸响!如惊雷划破晨雾,震得人耳膜发颤!

李世民一身明光铠,披坚执锐,手持长槊,策马冲出密林,槊尖寒光闪闪,身后八百死士紧随其后,刀出鞘,箭上弦,喊杀声骤起,瞬间将临湖殿前路后路尽数堵死,水泄不通!

第三节  兄弟相残血染阙  玄武门前定生死

“李世民!”

李建成瞳孔骤缩,看着眼前身披铠甲、杀气腾腾的弟弟,如遭雷击,一时间竟愣在原地,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他从未想过,自己一向英武善战、同生共死的二弟,真的敢在皇宫禁地、在父皇眼皮底下,悍然兵戎相见,痛下杀手!手足之情、君臣之义,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李世民勒马立于阵前,长槊斜指地面,槊尖滴下一滴晨露,声音冰冷刺骨,再无半分兄弟温情,只剩彻骨的决绝:“大哥,四弟,既已入宫,何必急着走?今日,便是你我三人,了结所有恩怨、定夺大唐江山归属的时候!”

李元吉反应极快,瞬间从惊惶中回过神,知道此刻已是你死我活,他猛地抽出弓箭,左手拉弓、右手搭箭,瞄准李世民心口,指尖发力,连射三箭!

“咻!咻!咻!”

箭羽破空而出,带着尖啸,直取李世民要害!

可李世民自幼征战四方,弓马娴熟,天下无双,早有防备,身形一侧,马背一旋,三箭尽数落空,叮叮当当钉入身后树干之中,箭尾震颤不止,木屑飞溅。

“无知匹夫!螳臂当车!”

李世民眸中厉色暴涨,最后一丝兄弟情分烟消云散,他不再犹豫,抬手一挥,厉声下令:“杀!”

“杀——!”

喊杀声瞬间撕破晨雾,响彻太极宫!天策府死士如猛虎下山,如饿狼扑食,直冲东宫、齐王府随从!这些随从不过数十人,哪里是八百精锐死士的对手,顷刻间便被斩杀殆尽,惨叫连连,鲜血溅洒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尉迟敬德手持双鞭,一马当先,铁鞭挥舞,势不可挡,东宫护卫根本不堪一击,触之即死、碰之即伤,他如一尊杀神,瞬间冲至阵前,为李世民扫清前路。

李建成心胆俱裂,哪里还敢再战,策马狂奔,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只想逃出玄武门,返回东宫调兵反扑。

“大哥,哪里走!”

李世民策马紧追,马蹄踏过血迹,心中只剩一个念头——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心软一瞬,便是秦王府满门覆灭,便是大唐江山动荡!

追至玄武门附近,李世民猛地勒住战马,弯弓搭箭,瞄准李建成背影,深吸一口气,稳住手腕,指尖猛然松开!

“咻——”

利箭破空,带着千钧之力,带着帝王之气,正中李建成后心!

箭尖穿透铠甲,直入脏腑!

“呃……”

李建成身体一僵,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呼,双手松开缰绳,从马背上重重跌落,滚落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顺着石缝缓缓流淌。

这位大唐储君,双目圆睁,满脸不敢置信,死死盯着李世民的方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挣扎了几下,便再无气息,彻底没了动静。

李元吉见大哥身死,魂飞魄散,吓得面无人色,当即弃马狂奔,冲入林中,慌不择路,只想找个角落藏身保命。

“叛贼休走!”尉迟敬德紧追不舍,身形如电,双腿发力,几步追上,手中铁鞭高高举起,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挥下!

“嘭!”

一声闷响,铁鞭砸中李元吉后脑,他应声倒地,当场毙命,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短短片刻,太极宫禁地之内,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双双殒命。

鲜血顺着玄武门前的石阶流淌,渗入青石缝隙,染红了大唐开国以来,最血腥、最动荡的一个清晨。

手足相残,骨肉相杀,成了这宫墙之内,最惨烈的印记。

第四节  东宫兵怒攻宫门  敬君弘血洒城楼

太子、齐王身死的消息,很快由逃散的随从传到东宫与齐王府。

东宫翊卫车骑将军冯立、副护军薛万彻得知太子被杀,悲愤交加,捶胸痛哭,当即拔剑出鞘,厉声高呼:“太子待我等恩重如山,如今惨遭奸人所害,我等岂能苟活!随我杀进玄武门,斩杀李世民,为太子殿下报仇!”

“为殿下报仇!杀李世民!”

两千余长林兵、齐王府亲兵齐声高呼,喊杀声震天动地,人人红着双眼,手持刀枪,如潮水般冲向玄武门,攻势凶猛至极,誓要踏平宫门,血债血偿!

守将敬君弘、吕世衡率屯营兵死守城门,见敌军来势汹汹,密密麻麻铺满街道,吕世衡心急如焚,脸色发白,对敬君弘急道:“将军!东宫兵马太多,是我部数倍,我部兵力不足,恐难抵挡!需速遣人入内,请秦王增援!再晚,城门就要被攻破了!”

敬君弘拔剑出鞘,剑指东宫兵马,怒喝一声,声震城楼:“我等既已归降秦王,今日便以死报国!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岂能退缩!弟兄们,秦王就在宫内,成败在此一举,随我杀!”

说罢,敬君弘亲自率兵冲出城门,与东宫兵马血战一处。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玄武门前杀声震天,兵刃碰撞之声不绝于耳,战况惨烈无比。

敬君弘身先士卒,连斩数名东宫兵卒,浑身浴血,终究寡不敌众,被冯立一刀劈中肩头,鲜血喷涌而出,重伤倒地,他却依旧奋力挥刀拼杀,死死守住城门,最终血染宫门,壮烈殉国,倒在玄武门下,再没站起来。

吕世衡见状,目眦欲裂,高呼:“为敬将军报仇!死守玄武门!”亦率部死战,片刻后,力竭被围,同样战死在城门之下,尸骨无存。

两位守将相继战死,屯营兵士气大跌,城门岌岌可危,东宫兵马已逼近城门洞,长枪已戳到城门门板,眼看就要破门而入,杀入宫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尉迟敬德手提李建成、李元吉首级,策马立于城门之上,甲胄染血,气势滔天,厉声大喝,声音传遍整个玄武门:“太子、齐王谋逆,意图弑君害弟,已被秦王就地正法!尔等头目已死,主犯伏诛,何必再负隅顽抗!速速放下兵器,投降秦王,可免一死!顽抗者,与太子同罪,满门抄斩!”

他高举两颗首级,晨光之下,鲜血淋漓,格外醒目,东宫、齐王府兵卒抬头望去,看清那熟悉的面容,顿时军心大乱,斗志全无,手中兵器纷纷落地。

有人当场瘫坐痛哭,有人转身逃窜,再无半分战意。

薛万彻见大势已去,长叹一声,泪流满面,拨转马头:“太子已死,我等无力回天!撤!”率残部溃逃而去,遁入终南山。

冯立亦仰天长叹,杀了几名亲兵泄愤后,弃兵遁走。

玄武门之危,瞬间化解。

宫门之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第五节  逼宫甘露定大局  高祖拱手交皇权

玄武门前杀声震天,早已惊动太极宫深处。

甘露殿内,李渊正与裴寂、萧瑀、陈叔达等重臣围坐,等候三子入内对质,殿内香炉青烟袅袅,气氛本就压抑,忽闻宫外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传来,李渊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案几,茶盏摔落在地,碎成几片。

“何处喧哗!宫禁之内,乃是皇家重地,何来兵戈之声!何人敢擅动刀兵!”李渊厉声喝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内侍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跪地颤声回禀:“陛、陛下!不好了!玄武门……玄武门动兵了!秦王与太子、齐王……在宫内大打出手,厮杀起来了!”

李渊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一屁股瘫坐于龙椅之上,面色惨白,浑身冰凉,手脚发软。

他最担心、最不愿见到、最竭力阻止的一幕,终究还是发生了!手足相残,骨肉相杀,竟真的在他的皇宫之中上演!

片刻后,甲胄鲜明、手持长矛、矛尖滴血的尉迟敬德,直接带兵闯入甘露殿,铠甲铿锵,气势逼人,立于殿中,微微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臣尉迟敬德,参见陛下。”

李渊强作镇定,手扶龙椅,声音发颤,目光死死盯着他手中染血的长矛:“今日作乱者,究竟何人也?爱卿至此,披坚执锐,手持利刃,意欲何为!”

尉迟敬德昂首朗声回禀,声音洪亮,传遍殿内每一个角落:“回陛下,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心怀不轨,起兵谋反,意图谋害秦王、祸乱朝纲,秦王不忍江山动荡,已率兵诛之,平定内乱!唯恐乱兵惊动陛下,伤及圣躬,特命臣前来宿卫,护陛下安危!”

“作乱……谋逆……诛之……”

李渊喃喃重复这几个字,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他如何不知,这哪里是护驾,分明是逼宫!是李世民,用刀兵逼着他认下这一切,逼着他交出皇权!

裴寂、萧瑀、陈叔达等大臣见状,纷纷跪地,叩首不止,萧瑀抬头进言,语气恳切:“陛下,太子、齐王本无大功于天下,却嫉妒秦王功勋盖世,屡屡设计谋害,天下人尽皆知!今日秦王诛之,乃顺天应人,万民所愿!陛下若立秦王为太子,委以国事,天下自安,社稷可定!”

陈叔达亦叩首道:“陛下,秦王功盖寰宇,民心所向,天意所归,如今大局已定,望陛下顺天应人,以安天下!”

事已至此,李渊心如刀绞,老泪纵横,他看着殿外甲兵林立,看着尉迟敬德手中染血的长矛,看着满朝文武尽数倒向秦王,终于明白,皇权已不在自己手中,大势已去,无力回天。

他长叹一声,声音苍老而悲凉:“好……好……朕,立秦王世民为皇太子,总领朝政,节制天下兵马……一切国事,皆由太子决断。”

尉迟敬德当即跪地,高声呼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殿内众臣,亦齐齐跪拜,山呼万岁,再无一人敢有半分异议。

甘露殿内,再无反抗之声。

大唐的皇权,在玄武门前的一片血色之中,彻底易主。

李渊的时代,悄然落幕。

第六节  尘埃落定江山易  秦王从此掌乾坤

玄武门之变,尘埃落定。

李世民褪去染血的铠甲,换上素色常服,缓步步入甘露殿。见李渊端坐龙椅之上,须发皆白,苍老憔悴,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心中百感交集,有愧疚,有无奈,有决绝,更有一丝解脱。

他上前几步,跪倒在地,抱住李渊双腿,失声痛哭,泪水浸湿了李渊的龙袍:“父皇……儿臣不得已而为之,绝非有心残害手足,实是大哥、四弟步步紧逼,屡次置儿臣于死地,儿臣为大唐社稷,为自保身家,为天下苍生,不得不出此下策,儿臣……儿臣心中亦是痛如刀绞啊!”

李渊看着眼前这个功勋盖世、却也心狠手辣的儿子,伸手颤抖着抚着他的头,泪水滑落脸颊,滴在李世民的发间,只说了一句:“近日以来,朕几有投杼之惑,误信谗言,委屈你了。”

短短一语,道尽心中悔恨、无奈与释然——他悔恨自己偏听偏信,悔恨没能调和兄弟矛盾,更无奈于这皇权之下,无亲情可言。

父子相拥而泣,过往恩怨,兄弟情义,君臣猜忌,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云烟。

哭的是逝去的骨肉,哭的是无奈的命运,哭的是这至高无上的权力,带来的无尽悲凉。

当日,李渊下诏,立李世民为皇太子,颁布天下,所有军国庶务,悉数交由太子处决,再奏闻陛下。

秦王府文臣武将,尽数加官进爵,常何、尉迟敬德、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等人,皆成开国元勋,封赏无数。

为绝后患,李建成、李元吉诸子,尽数被诛,东宫、齐王府势力,被彻底清除,长安城内,再无反对秦王的力量。

血腥过后,人心渐定,天下秩序,重归安稳。

三日后,李世民身着太子冠服,入主东宫,总领朝政,接受百官朝拜。

阳光洒在太极宫琉璃瓦上,金碧辉煌,耀眼夺目,玄武门前的血迹,已被清水冲刷干净,青石板恢复如初,仿佛那场惊天喋血,从未发生。

可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大唐的天,变了。

那个征战四方、谋定天下的秦王,终于踏过兄弟的鲜血,踏过宫阙的尸骸,登上权力之巅,即将开启一个属于他的,海晏河清、万国来朝的盛世贞观。

长安的风,再次吹起,吹过宫城,吹过山河,吹向大唐万里锦绣江山。

一个崭新的时代,自此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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