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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队友


晨曦微露时,劳山已褪去夜雾的轻纱,露出苍劲的轮廓。临海酒店外,玄清早已备好车辆,杨哲四人换乘越野车,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行驶。车窗外,松涛阵阵,云雾缭绕,偶有奇形怪状的岩石突兀而立,宛如天然的屏障。

抵达劳山核心区域的赛事会场时,晨光已洒满山谷。会场依着山势而建,中央是一片开阔的青石广场,四周环绕着层层叠叠的看台,此刻已坐满了身着各色服饰的观众,观众必须是八门之人才有资格入场观赛。

其中有穿道袍的火门弟子,有打扮妖艳的凤门姐妹,戴锦帽貂裘的爵门中人,还有如阿依般裙摆绣着虫纹的蛊门之人等等。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带着审视与期待,低声交谈的话语顺着山风飘来,时而夹杂着对各门派高手的揣测,时而提及失传的秘籍与珍宝,气氛热烈却又透着一丝无形的紧绷。

广场正北方向,矗立着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十六把梨花木椅整齐排列。随着一阵清脆的铜铃声响,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只见一位须发皆白、身着杏黄道袍的老者缓步走上高台,他手持拂尘,目光扫过全场,自带一股威严气场。

“诸位同门,十年一度的八门竞艺,今日重开!”老者声音洪亮,无需扩音便传遍整个会场,“老夫玄虚子,忝为火门代表,今日与其他十五位同道共为裁判,见证此次盛会。愿各位以艺会友,切磋交流,莫要失了江湖道义!”

话音刚落,其余十五位裁判依次入场。他们或面容冷峻,或笑意温和,或背负长幡,或手持罗盘,各自代表着内外八门的顶尖势力。

机关门的裁判是位中年男子,身着布满齿轮纹路的服饰,指尖常年握着一枚铜制零件,眼神锐利如鹰;摸金门的代表则一身黑衣,面容被宽檐帽遮去大半,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腰间悬挂着一枚古铜罗盘;巫门的裁判是位老妪,满头银发梳成发髻,插着一根雕满符文图案的木簪,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异香,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婆婆”。其余各门裁判都仪态不俗,引起现场观众的热烈讨论。

“那凤门的裁判‘媚娘子’好像比几年前又年轻了不少啊。”一个身穿蓝衬衫的中年男人说道。

“嘿嘿,那当然,‘媚娘子’的采补神功已经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驻颜术只是功效之一而已。”另一个长相猥琐的马脸男人怪笑道。

一个中医打扮的老者摇头说:“采补之术终非正道,恐难大成。”

那马脸男人轻蔑一笑:“老药箱子,你们疲门就是正道了?给人下药骗钱的时候怎么不说了?”

那老者冷哼一声,不再搭理马脸男人。

“师兄,杀门和盗门的这类人还真敢来啊,也不怕被警察盯上。”一个长相白净的年轻小伙子小声说,他穿着一身旧衣,看上去颇为贫苦,但手腕上竟然戴着一个手指头粗的大金镯子。

一个比他年长些的黑脸男人说:“惧者不来,来者不惧而已。”黑脸男人也穿了一身旧衣,但脖子上却戴着一个大金链子。

杨哲等人坐在这些人不远处,听着他们议论,也不禁感觉大开眼界。

哪怕是王瑶这种小有名气的老江湖,也还是第一次真正参加八门竞艺,毕竟十年前的八门竞艺,她还是跟在师父身边的一个小丫头。

只有玄清表情平静,似乎对一切都十分熟悉。

阿依小声问:“王瑶姐姐,你师门的人没来吗?”

王瑶摇头说:“师父他们最近有点事,这次来不了,只得委托我代表我们风海门参赛。”

阿依见她不再多说,也识趣的不再多问。至于自己的师父强书先生,性格恬淡的他一般也不会来凑这个热闹。但他却允许阿依作为百草堂的代表参赛,说是正好让阿依锻炼锻炼。

阿青看着那两个穿旧衣的男人说:“要门之人乞而不贫,果然如传闻一样。”

杨哲点头道:“真正的要门弟子,衣着打扮只是一种门内习俗而已,本身却可能是些富贵人家。”

几人说话间,十六位裁判已经各自落座,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玄虚子抬手示意安静,继续说道:“此次竞艺,以劳山全域为赛场,诸位参赛选手需凭手中令牌入场,令牌上会标注你们第一场的分组、阵营和任务提示。但显示一段时间后这些信息就会消失,请自己记牢。另外,赛事以切磋为要,严禁下死手,违者严惩!”

随着话音落下,工作人员开始向参赛选手分发令牌。杨哲接过属于自己的令牌,入手冰凉,是一块巴掌大的玄铁打造而成,正面刻着一个红色的“红”字和一个数字1,背面则刻着一行小字:“寻得劳山北麓‘锁龙涧’中的奇霞蛊,带回会场指定区域,限时三小时。”

王瑶的令牌竟然与杨哲如出一辙,同样是1组红方,只不过任务是挖掘劳山北麓“天枢洞”中的一个仿制青铜爵。她看向杨哲,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看来我们运气不错,第一场就是队友。”

杨哲颔首,指尖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心中却不敢大意:“红方十人,彼此不知身份,蓝黄方又有虚假任务掩护,这场任务恐怕没那么简单。”

阿青和阿依也各自拿到了令牌,两人分在不同场次,阿青是黄方,阿依则是蓝方。因为杨哲和阿青相当于代表清蛊派参赛,所以玄清并不参赛,他笑着说:“预祝各位旗开得胜。”

“杨哲哥,你们要小心啊!”阿依攥着令牌,眼中满是担忧。

“你们也是。”杨哲冲阿青和阿依微笑道,随后目光转向高台。此时,玄虚子已宣布开幕式结束,第一场参赛选手需在十分钟内进入赛场入口,逾期将视为自动弃权。

杨哲和王瑶不再多言,跟玄清他们告别后,随着人流朝着赛场入口走去。入口处是一道狭窄的石门,门后便是郁郁葱葱的山林,雾气弥漫,看不清深处的景象。两人刚踏入石门,身后的石门便缓缓关闭,与此同时,同场次的很多人开始快速的朝雾气遍布的山林里奔去,彼此都拉开一定距离,小心提防着别人。

“我看过赛事说明,令牌既能定位,又能记录积分。”看到其他人都逐渐消失在视野里,王瑶小声对杨哲说,“玄清还说过,令牌会记录我们的任务进度,若被淘汰,令牌也会向裁判团发出信号。”

杨哲点头,将令牌贴身收好。因为禁止携带手机进入比赛,王瑶又抬手从背包里取出一张劳山地形图,铺开在地面上:“锁龙涧和天枢洞都在劳山北麓,距离这里大约有五公里的路程。这条路有两条岔路,一条是大路,相对平坦;另一条是捷径,走山林小道,虽然难行,但能节省时间。”

“走小道。”杨哲几乎没有犹豫,“蓝方三人知晓彼此身份,必定会一起设伏,围堵单独行动的红方和黄方选手。走大路还是小路其实没有太大区别,因为对方总要进行埋伏。我们走小道,至少时间上要快一些。”

王瑶深表赞同,收起地形图,两人即刻动身。山林小道崎岖难行,脚下满是枯枝败叶,稍不留神便会滑倒。王瑶出身摸金一脉,对地形的敏感度远超常人,她走在前方,凭借着丰富的经验一路前行。杨哲则跟在后面,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林间雾气尚未散尽,晨光穿透枝叶的缝隙,在布满枯枝败叶的地面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杨哲与王瑶循着山林小道疾行,脚下的腐殖土松软异常,每一步都伴随着轻微的下陷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王瑶身姿轻盈如狸猫,指尖偶尔拂过身旁的树干,借力调整方向,她额前的碎发被晨露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却丝毫未影响她敏锐的观察力,沿途的每一处地势起伏、每一棵古树的形态,都被她快速记在心中。

杨哲紧随其后,呼吸均匀,步伐沉稳。他左臂的伤口早已在愈蛊的滋养下结痂脱落,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印记,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林间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左侧三丈外的灌木丛微动,并非山风所致,更像是有动物蛰伏;右侧的树干上,新鲜的划痕隐约可见,像是某种记号。他不动声色地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向王瑶传递着“前方有异常”的信号。

王瑶会意,脚步微顿,借着整理背包肩带的动作侧身望去,目光瞬间锁定了左侧的灌木丛。她红唇微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是人为埋伏的痕迹,痕迹很新,应该刚过去不久。”

杨哲颔首,压低声音回应:“小心为上,我们放慢速度,尽量贴合地形隐藏身形。”

两人随即调整节奏,脚步放轻,身形贴近山体一侧的岩石与树丛,如同两道影子般向前潜行。林间的雾气似乎更浓了些,能见度不足五丈,松涛声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只余下偶尔传来的鸟鸣,反衬得这片山林愈发幽深。

前行约莫半柱香的功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交击的脆响,从前方不远处的山谷方向传来,打破了林间的静谧。那声音裹挟着女子的娇叱与男子的狞笑,穿透力极强,在雾气中回荡不绝。

“过去看看。”王瑶眼神一凝,杨哲示意她噤声,两人轻步向前,最终俯身躲到一块巨大的卧牛石后,透过石缝向声音来源处望去。只见前方数十丈外的山谷空地上,雾气缭绕中,三道身影正缠斗得难解难分。

被围攻的是一位身着水绿色纱裙的女子,裙摆上绣着繁复的凤凰缠枝纹,随着她的动作翻飞如蝶,正是凤门弟子的标志性服饰。她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纪,面容娇美,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倔强之气,手中握着一对细长的银簪,簪尖泛着冷冽的寒光,正是凤门惯用的“凤翎簪”。

那银簪并非武器,而是释放出大量红色雾气,红雾围绕着她自身旋转,似乎是一种防御手段。此刻她的鬓发散乱,嘴角挂着一丝血迹,显然已经受伤,身形虽依旧灵动,却难掩疲态,防守间已露出多处破绽。

围攻她的是两个男子。左侧一人身材高大魁梧,身着黑色劲装,腰间挎着一柄宽背长刀,刀身未出鞘,却已透出一股凛冽的煞气。他面容凶悍,额头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暴戾如虎,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刚猛无匹的力道,正是杀门弟子的作风。“美女,识相的就赶紧把真实身份说出来,不然别怪哥哥刀下无情!”他狞笑着,刀风呼啸,逼得凤门女子连连后退。

右侧一人则身形瘦高,穿着灰色长袍,袍角绣着几缕不易察觉的云纹,正是飘门的标识。他面容阴鸷,嘴角总是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竟然单手拿着一块丈许长尺许宽的石碑,边用石碑护住要害,边向那女子靠近。奇特的是,那女子银簪释放的红雾看似恍若青烟,但碰到石碑和长刀后竟然发出金石交击之声。

那飘门男子的步法更是奇特,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时而在凤门女子身前,时而绕到身后,但却并没有其他的攻击手段,只是在不断的靠近凤门女子,那凤门女子竟似对这飘门之人更为忌惮,大部分红雾都聚集在飘门男子附近。

“凤门的‘媚术’倒是名不虚传,可惜啊,今日落在我二人手里,再美的皮囊也无用。”飘门男子阴恻恻地说道,指尖带着一股淡淡的异香,显然是淬了某种迷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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