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文远站在最前面，笑得见牙不见眼。

谢初寒坐在轮椅上，被如风推到祖父身侧。

祖孙俩脸上，明晃晃写着“求表扬”三个字。

谢芷无奈地弯了弯唇角，“这也太夸张了。”

谢文远立刻上前，“不夸张，不夸张！娘亲喜欢吗？”

谢芷看着他一脸期待，实在不忍心扫兴。。

她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背：“喜欢。”

谢文远的眼睛瞬间亮了。

孙嬷嬷站在一旁，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在长公主府伺候了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眼前这场面……

国公爷！

当朝首辅！

竟然亲自跑到大门口迎接一个小姑娘！

那模样还恭敬的，像是看到自己的亲娘。

她忽然觉得，自家长公主追着芷姑娘喊姐姐的画面，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孙嬷嬷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规规矩矩给谢文远行了一礼：“老身奉长公主之命，送芷姑娘回府。长公主有交代，芷姑娘是长公主府的贵客，往后有任何需要，可随时派人来长公主府告知一声。”

谢文远颔首，态度客气：“有劳孙嬷嬷跑这一趟。回去替本官给长公主带个好，就说改日本官亲自登门道谢。”

孙嬷嬷连忙称是。

谢初寒推着轮椅上前，抢在祖父之前开口：“曾祖母，您这些日子辛苦了。赶紧回去歇着吧，素心嬷嬷已经将您的床榻收拾好了。”

“后厨那边也安排好了，做了您最喜欢吃的几道菜。等饭菜做好了，我再让人去喊您。您先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用操心。”

谢文远愣住了。

他看看谢初寒，又看看谢芷，再看看谢初寒。

不是，这孙子，什么时候学会争宠了？

这些事……不是他让管家去安排的吗？

谢初寒像是没看见祖父那要吃人的眼神，依旧一脸期待地看着谢芷。

谢芷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走上前，伸手揉了揉谢初寒的头发：“阿寒有心了。”

谢初寒的耳朵瞬间红了，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然后他看向自家祖父，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笑。

谢文远：“……”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行。

孙子长大了，会争宠了。

他忍。

谢芷看着这对祖孙的反应，心情好极了。

她弯了弯唇角，在谢文远的搀扶下，不紧不慢地往府内走去。

几人刚踏进大门，院子两边的下人再次齐齐躬身：“见过老祖宗！欢迎老祖宗回府！”

谢芷的脚步顿住。

脚趾头在鞋里疯狂抓地。

这阵仗……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瞪向谢文远：“只此一次啊。以后别再搞这么夸张的阵仗了，多尴尬。”

谢文远左右看了看，一脸茫然：“尴尬吗？”

他转头看向谢初寒。

谢初寒摇头，表情认真，“不尴尬啊。这才配得上我曾祖母的身份。”

谢文远立刻朝他竖起大拇指：“好小子，算你有眼光。”

谢芷：“……”

她看着这对祖孙一唱一和，忽然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算了。

随他们去吧。

他们喜欢就好。

“谢芷！”

谢芷眉头微动，循声望去。

谢父不知何时出现在院子一角，谢母和谢苒苒站在他身后，三人的表情精彩极了。

谢父几步冲上前，却被两边的下人拦住了去路。

他隔着人墙，死死盯着谢芷，眼神像是见了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成国公府的老祖宗了？！”

谢芷还没开口，谢文远已经沉下了脸。

“你什么态度？”

他盯着谢父，“再敢这样跟芷姑娘说话，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把你扔出去？”

谢父被他看得膝盖发软，下意识后退一步。

谢母连忙上前打圆场，“国公爷息怒，国公爷息怒……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这丫头……阿芷她只是一个孩子，怎么……怎么就成了老祖宗呢？这、这传出去，让人笑话啊……”

谢苒苒也回过神来，连忙帮腔，“是啊国公爷，谢芷……我姐姐她虽然救了您，可您也不能让她做什么老祖宗啊。这……这也太夸张了。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姑苏谢家的人挟恩图报呢。”

她说着，扭头看向谢芷，“姐姐，你自己说说，你这样合适吗？仗着救了国公爷，就让人叫你老祖宗？传出去，你让人怎么看你？让人怎么看咱们姑苏谢家？”

谢芷看向她，像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那眼神，让谢苒苒莫名脊背一寒。

“传出去？”

谢芷重复了一遍，“再传出去，能有你搞笑吗？”

谢苒苒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谢芷微微偏头，“你想当司仪女官，结果言行举止没一个过关，被崔嬷嬷当众骂得狗血淋头，这事，你猜传出去没有？”

谢苒苒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谢芷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谢苒苒，唇角弯起。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笑容落在谢苒苒眼里，很是可怕。

谢芷缓缓道，“京城就这么大，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住人。”

谢苒苒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完了。

全完了。

她以为那件事只有崔嬷嬷和谢家人知道，没想到谢芷在长公主府都听说了。

那她以后还怎么在京城立足？

谢文远站在一旁，拼命忍着笑。

他娘亲这谎撒得，可真自然。

什么“京城风吹草动瞒不住人”，分明是他刚才偷偷告诉她的。

没有谢家的允许，崔嬷嬷怎么可能把这事往外说？

谢父上前一步，“谢芷，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长公主那边到底怎么治你？你撕了告示去治病，治不好那可是欺君之罪！你自己找死别连累我们……”

他的话没说完。

孙嬷嬷上前一步，扫了谢父一眼。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老身奉长公主之命，恭送芷姑娘回府。”

“芷姑娘妙手回春，已治愈长公主多年头疾。长公主有令，奉上千金以谢神医大恩。”

她一挥手，几个小厮抬着几只大箱子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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