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生死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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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鹏云舟如同一道划破天际的青色流星,在玄镜真人不计损耗的全力催动下,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将山川河流飞速甩在身后。舟身因之前的激战与强行提速而不断发出不堪重负的**,灵光时明时暗。
舱室内,荆无魂被一层柔和而坚固的灵力光罩笼罩,平放在临时铺设的软榻上。他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唯有眉心处,一点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混沌暗色光晕,还在顽强地闪烁,维系着最后一丝生机与神魂不散。
玄镜真人盘坐在一旁,面色凝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正以自身精纯雄浑的金丹中期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荆无魂体内,护住其心脉与识海,同时引导先前喂下的数枚保命丹药的药力,缓慢修复那些破碎不堪的经脉与脏腑。
然而,荆无魂体内的状况,比玄镜真人预想的还要糟糕百倍。
经脉寸寸断裂,如同被巨力碾过的蛛网,灵力在其中混乱冲撞,四处逸散。丹田处,那原本应该稳固凝实的道基(寂灭元种)此刻布满了裂纹,黯淡无光,似乎随时可能彻底崩碎。五脏六腑皆受到重创,多处出血,且被一股阴冷死寂的异种能量(寂灭之力反噬)侵蚀着,寻常药力难以驱散。
最棘手的,是识海。
玄镜真人的灵力与神识,在小心翼翼探入荆无魂识海边缘时,便感到一股令他神魂都为之战栗的冰冷、死寂、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要将他同化、吞噬的恐怖道韵!那是远超荆无魂自身境界的“寂灭”与“归墟”之力残留,如同最霸道的剧毒,盘踞在识海深处,疯狂侵蚀着他的神魂本源,阻止着外力的修复。
“好霸道的反噬!好诡异的道韵!”玄镜真人心中骇然。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伤势,仿佛不是外力所致,而是自身道途走火入魔、彻底失控后的结果。但荆无魂之前明明掌控了那种力量……
他知道,单凭自己的修为与丹药,恐怕难以挽回荆无魂的性命,甚至可能因为强行驱散那诡异的寂灭反噬,而加速其神魂的消亡。
“必须尽快赶回学宫!只有太上长老,或许有办法!”玄镜真人咬牙,再次加大了灵力输出,不求治愈,只求稳住现状,吊住最后一口气。
青鹏云舟撕裂云层,一路无话。
……
万象学宫,听涛崖。
松涛真人正闭目聆听着崖下永恒的云涛之声,忽然,他眉头微蹙,缓缓睁开了眼。目光望向东南方向的天空,那里,一道微弱的、带着紧急求援信号的灵力波动,正飞速接近。
“是玄镜?还有……那孩子?”松涛真人目光如电,瞬间穿透了空间阻隔,看到了那艘残破的青鹏云舟,以及舟内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生命气息。
他面色一肃,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青鹏云舟前方百丈的虚空之中,袍袖一挥,一股柔和而磅礴的力量瞬间笼罩了飞舟,将其前进的势头稳稳止住,连一丝震动都未引起。
玄镜真人见到松涛真人,如见救星,连忙撤去灵力,急切道:“太上长老!荆无他……”
松涛真人已出现在舱室内,目光落在荆无魂身上。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凝重,甚至……一丝震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点在荆无魂眉心那点黯淡的混沌光晕之上。
一股远比玄镜真人精纯、玄奥无数倍的力量,如同春风化雨,又如同时光回溯,悄无声息地渗入荆无魂的身体与识海。
片刻之后,松涛真人收回手指,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他的伤势……并非简单的透支与反噬。”松涛真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沉重,“他的道基,与某种极其古老、极其霸道的‘终结’、‘归墟’之力深度纠缠,甚至可以说……他的道,本就是以此为根基构建。此次强行催动远超自身境界的禁忌之力,等于是以自身为引,强行撬动了那源头力量的冰山一角。力量的反噬,不仅仅是伤及肉身经脉,更是撼动了他的‘道基’本身,乃至……引来了那源头力量的‘注视’与‘同化’。”
“引来了……源头力量的注视与同化?”玄镜真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错。”松涛真人点头,“此刻,他的识海深处,盘踞着一丝极其精纯、却也极其危险的‘寂灭归墟本源道痕’。这丝道痕,既是反噬的根源,侵蚀着他的神魂,却也……在某种程度上,‘保护’着他,维持着他最后的生机不至于彻底被自身失控的寂灭之力吞噬。但若无法驱散或炼化这丝道痕,他的神魂迟早会被彻底同化、归于‘虚无’。而若强行以外力驱散……以他目前的状态,神魂会立刻随之崩溃。”
这是一个两难绝境!驱散是死,不驱散也是死!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玄镜真人脸色发白。
松涛真人沉默良久,目光再次落在荆无魂眉心的黯淡光晕上,那光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顽强地、微弱地……搏动着。
“他的‘道’,与这丝‘寂灭归墟本源道痕’,本就同源。或许……唯一的生机,不在于外力驱散,而在于……他自身能否在这毁灭与同化的绝境中,凭借自身意志与道基,反过来‘吞噬’、‘炼化’这丝道痕,将其彻底融入己身,稳固道基,破而后立!”松涛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这无异于在刀尖上重建房屋,在废墟上点燃新的火种。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可能。”
他看向玄镜真人:“将他送到‘寂灵寒潭’去。那里汇聚了学宫地脉中最精纯的‘太阴寒髓’与‘地煞死气’,环境极阴极寒,可暂时压制他体内暴走的寂灭之力,减缓反噬与同化的速度,为他争取一线生机。同时,寒潭之水亦有稳固神魂、冰封生机的奇效,可护住他肉身不腐。”
“是!”玄镜真人连忙应道。
寂灵寒潭,位于学宫最深处,乃是一处禁地中的禁地,非太上长老允许不得入内。潭水终年冰寒刺骨,蕴含着精纯的太阴之力与地煞死气,对修炼阴寒、死寂类功法的修士是圣地,但对寻常修士而言,却是绝地。
松涛真人亲自出手,带着荆无魂,一步踏出,便来到了寂灵寒潭之畔。
这是一处位于地底深处的天然洞窟,方圆不过十丈,中央是一口不过丈许见方的水潭。潭水并非寻常的清澈或幽绿,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玄黑色,水面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永不消散的黑色冰晶,散发出刺骨的寒意与浓郁的死寂之气。
松涛真人将荆无魂轻轻放入寒潭之中。
刺啦——!
荆无魂的身体与玄黑色潭水接触的瞬间,体表便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黑色冰晶,将他整个人都冰封其中,只留下口鼻处一丝极其微弱的缝隙,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机循环。那眉心的黯淡光晕,在冰封下,似乎也稳定了一丝,不再闪烁得那么急促。
“能否醒来,能否破而后立,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松涛真人看着冰封在寒潭中的身影,低声叹息,“此子之道,注定坎坷多艰。此次若能熬过,前途或不可限量。若不能……唉。”
他转身,对侍立一旁的玄镜真人道:“封锁此地,任何人不得擅入。定期检查寒潭禁制与他的生命迹象。若有异变,立刻通知我。”
“谨遵太上长老法旨。”
松涛真人最后看了一眼寒潭中那被黑色玄冰包裹的身影,身影缓缓淡去,消失在原地。
寂灵寒潭,重归死寂。唯有那玄黑色的潭水,无声地荡漾着,散发着永恒的冰寒与死寂。
……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一日,两日,三日……
荆无魂的意识,沉沦在一片无边无际、冰冷死寂的黑暗之中。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甚至连“自我”的概念都变得模糊。只有无尽的虚无,与一种仿佛要将他彻底溶解、同化的“终结”意志,不断冲刷着他的意识残片。
他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最深的海底,又像是漂浮在宇宙的尽头,正在一点点地“消散”,归于永恒的“无”。
“就这样……结束了吗?”
一个极其微弱、几乎无法辨别的念头,在意识深处一闪而逝。
不!
仿佛被这个念头触动,沉寂的识海最深处,那枚布满了裂痕、光芒黯淡到极致的寂灭心印,猛地、极其艰难地、颤动了一下!
一丝微不可查、却无比精纯、无比古老的寂灭道韵,如同黑暗中亮起的第一颗火星,从心印深处挣扎着流淌而出。
这丝道韵,引动了同样沉寂的归墟鼎。
归墟鼎微微旋转,鼎身那玄奥的纹理亮起极其微弱的光芒,鼎内,那缕几乎熄灭的归墟真炎与寂灭空炎,如同得到了燃料,猛地蹿升了一下,虽然依旧微弱,却顽强地燃烧起来。
火焰的光芒,照亮了一小片黑暗的识海,也照亮了……那盘踞在识海中央、如同黑色毒蛇般不断侵蚀他神魂的“寂灭归墟本源道痕”。
这道痕,冰冷、死寂、充满了“终结”与“归源”的至高道韵,正是反噬的根源,也是……松涛真人口中那唯一的“生机”所在。
“吞噬……炼化……”
一个模糊的意念,如同本能般,从荆无魂残存的意识中升起。
他的“道”,本就源于此。如今,不过是……提前直面了更高层次的“本源”。
以自身为炉,以残存的道基为火,以不屈的意志为引……炼化它!
这个念头一起,识海中那微弱的火焰,仿佛受到了鼓舞,猛地向着那道冰冷的黑色道痕扑去!
嗤——!
火焰与道痕接触,爆发出无声的激烈冲突!火焰试图燃烧、炼化道痕,而道痕则散发出更加冰冷的死寂气息,反过来侵蚀、同化火焰!
这是最根本的道争!是“存在”与“虚无”、“新生”与“终结”在他识海内的惨烈厮杀!
每一次碰撞,都让荆无魂残存的意识如同被千刀万剐,痛不欲生。但他死死守着那一点灵明不灭,驱动着寂灭心印与归墟鼎,源源不断地榨取着最后的力量,支撑着那微弱的火焰。
外界,寂灵寒潭。
包裹着荆无魂的黑色玄冰,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冰层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暗金色与银灰色光芒,在极其缓慢地流转、渗透。冰层的颜色,也从纯粹的玄黑,逐渐向着一种更加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暗色”转变。潭水中蕴含的精纯太阴寒髓与地煞死气,也被一丝丝地抽取、融入那冰层之中,既在压制着内部狂暴的力量冲突,也在为那微弱的火焰,提供着“燃料”。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极其痛苦、也极其危险的过程。
成功,则道基重塑,破而后立,甚至可能因祸得福,对寂灭之道的领悟更上一层楼。
失败,则神魂彻底被那本源道痕同化,意识消亡,肉身化为寒潭的一部分,归于永恒的沉寂。
时间,一天天过去。
寂灵寒潭外,玄镜真人每日都会前来查探。他能感觉到,冰封中的生命气息,虽然微弱到了极致,却并未彻底熄灭,反而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坚韧的方式,在冰封与死寂中,顽强地搏动着。那股盘踞的恐怖反噬道韵,似乎也并未增强,反而在被一点点地……“消化”?
“此子……当真在尝试炼化那反噬之力?”玄镜真人心中震撼,同时也升起一丝希望。
松涛真人也偶尔会隔空感应,每次感应后,都默然不语,只是眼中的凝重与讶异,越来越浓。
十日,二十日,一月……
寂灵寒潭依旧死寂。
但学宫之内,关于荆无魂的消息,却已无法封锁。
青鹏云舟遇袭,荆无魂为护同门,以一己之力逼退七名假丹邪修(对外宣称如此,具体细节被严密封锁),自身重伤垂危,被送入寂灵寒潭生死未卜……这个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学宫内掀起了轩然大波。
敬佩者有之,惋惜者有之,暗中幸灾乐祸者,亦有之。
李慕云、熊奎、周明轩、方小蕊等人闻讯后,心急如焚,多次求见玄镜真人或尝试探视,皆被严词拒绝,只能忧心忡忡地等待。
林霄、韩梦璃等已抵达天枢城的弟子,也通过学宫渠道得知了消息,心情复杂。
而某些阴暗的角落。
“寂灵寒潭?嘿嘿,进了那里,十死无生。”阴九幽得到密报,阴冷的脸上露出一丝快意,“就算侥幸不死,道基也废了,不足为虑。”
丹霞峰,苏长老府邸。
“可惜了。”苏长老把玩着一枚玉扳指,淡淡道,“本想借他人之手除掉此子,以绝后患,没想到他竟有如此实力与狠劲,拉上了七个垫背的。不过,如此也好,省得脏了我们的手。映雪,此事就此了结,你也不必再耿耿于怀。”
站在下首的苏映雪,面色依旧有些苍白,闻言微微低头:“是,祖父。”只是她低垂的眼眸深处,一丝不甘与怨毒,却并未完全消散。
……
寂灵寒潭深处。
被混沌暗色玄冰包裹的荆无魂,对外界的一切已毫无感知。
他的全部心神,都在那识海内惨烈而漫长的道争之中。
那缕新生的、融合了归墟真炎与寂灭空炎的微弱火焰,在与“寂灭归墟本源道痕”长达月余的拉锯、吞噬、炼化中,非但没有熄灭,反而逐渐壮大,色泽也从最初的暗金与银灰交织,逐渐向着一种更加混沌、更加内敛、仿佛包含了终结、归源、空间、虚无等多种意境的“混沌寂灭炎”转化。
而那道冰冷的黑色道痕,则在这个过程中,被一点点地蚕食、分解、融入这新生的“混沌寂灭炎”之中。
每融入一丝,荆无魂对“寂灭”与“归墟”的理解,便深刻一分。破碎的道基(寂灭元种),在这新生的、更高层次的道韵滋养与重构下,竟开始缓缓弥合、重塑,虽然依旧布满裂痕,却比之前更加坚固,核心处,一点混沌暗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奇点”正在悄然孕育。
他的神魂,也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与磨砺中,变得更加凝练、坚韧,虽然总量因之前的消耗而大减,但其“质”,却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肉身,在寂灵寒潭的冰封与太阴寒髓、地煞死气的淬炼下,也在发生着缓慢而深刻的变化。混沌寂灭道体,似乎正在向着一种更加适应极寒、死寂环境的“寂灭寒魄体”方向演变,恢复力与对阴性、死寂能量的抗性,大幅增强。
破而后立,于死境中涅槃。
这个过程,痛苦而漫长,仿佛没有尽头。
但荆无魂的意志,如同寒潭底最坚硬的玄冰,又如那新生的混沌寂灭炎,在无尽的黑暗与冰冷中,始终燃烧着一点不灭的光。
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外界如何。
他只知道,必须撑下去。
必须……炼化它!
然后,活下去。
变得更加强大。
去面对那些想要他死的人。
去探寻寂灭道的尽头。
去揭开归墟的秘密。
意识,在无尽的磨砺与新生中,逐渐变得清晰、坚定。
终有一日,冰破炎出,寒潭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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