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透过格致大学图书馆的雕花窗棂，在书案上投下斑驳光影。

蔡亦才坐在角落，正校勘《女子英烈祠志》终稿。新婚三月，妻子林氏（国子监女博士）已怀有身孕，常笑他“痴于书卷胜于妻”。他只笑答：“此书关乎千万女子名节，岂敢怠慢？”

实则，他心中另有一重执念——此书乃邱莹莹心血所系，他必使其完美。

“蔡大人。”学生递来急报，“江南士绅联名上书，要求废除‘女子同祀英烈祠’，称‘污圣贤之地’！”

蔡亦才眉头紧锁。新政推行多年，守旧势力仍如野草，春风吹又生。

他即刻入宫求见雪珂王妃。

邱莹莹正在书房教小世子辨认药材。见他进来，笑道：“蔡兄来得正好，这孩子竟说黄连是糖！”

“王妃。”他行礼，神色凝重，“江南危矣。”

听罢来龙去脉，邱莹莹冷笑：“他们怕的不是女子入祠，是女子觉醒。”

“正是。”蔡亦才点头，“若任其蔓延，恐致新政倒退。”

“那便迎战。”她眼中燃起熟悉的光芒，“蔡兄，你主笔《驳谬论》，我让《京华快报》连载。”

“臣领命。”他顿了顿，“但需一桩旧事佐证。”

“何事？”

“二十年前，江南水患。”他目光灼灼，“当时率众堵堤的，是位寡妇陈氏。士绅却以‘妇人不祥’为由，拒记其功。如今陈氏孙女在女子大学就读，可寻其家谱为证。”

邱莹莹击掌：“妙！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两人彻夜拟定策略：

1.  蔡亦才撰文，引经据典驳“女子无英烈”之说；

2.  邱莹莹发动女子互助社，收集近代女性义举；

3.  雪珂施压地方官，保护证人安全。

临别时，邱莹莹递给他一包东西：“新制奶茶粉，加了安神的酸枣仁。你熬夜多，莫要熬坏身子。”

他接过，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心头一颤，却只道：“谢王妃关怀。”

归家路上，他思及她眼下的青黑，知她亦彻夜未眠。这份默契，早已超越男女之情，成为灵魂共鸣。

三日后，《驳谬论》刊发。

蔡亦才以史为剑：

“《列女传》载鲁义姑姊，弃子救侄，孔子赞曰‘义哉’！

《后汉书》记荀灌娘，十三岁突围求援，救父全城！

古之圣贤，何曾言女子不可为英烈？

今之腐儒，不过借纲常之名，行压制之实！”

更附陈氏家谱影印、数十位近代女英烈事迹。百姓争相传阅，士林震动。

守旧派反扑，散播谣言：“蔡亦才受王妃蛊惑，背离圣道！”

更有甚者，夜焚其宅，幸被林氏及时发现。

邱莹莹闻讯，亲携太医登门探望。

“蔡兄无恙否？”她见他手臂缠着绷带，心疼不已。

“皮外伤，不碍事。”他强笑，“倒是拙荆受惊了。”

林氏挺着微隆的肚子，却镇定道：“夫君为正义而战，妾身与有荣焉。”

邱莹莹握住她的手：“好妹妹，你才是他的福星。”

三人共商对策。林氏提议：“不如开‘女子义行展’，让事实说话。”

邱莹莹大喜：“正合我意！”

展览设于格致大学，展品震撼人心：

-  李氏堵堤时穿的破袄；

-  张医女抗疫用的药箱；

-  边关女兵缝制的战旗……

最中央，是姬薛的银哨与血书。

百姓观展，无不落泪。连最初反对的老儒，亦喃喃：“原来女子之勇，不输男儿。”

风波平息，守旧派偃旗息鼓。

庆功宴上，雪珂举杯：“此战大胜，蔡兄居功至伟。”

蔡亦才起身，却转向邱莹莹：“非臣之功，乃王妃之志，万民之力。”

她与他对视，眼中皆有欣慰。

宴后，他独坐庭院。林氏捧来热汤，轻声道：“夫君可是想她？”

他一怔，随即苦笑：“想什么？”

“那位改变时代的王妃。”她温柔一笑，“你书房藏书，每本都有她批注；你写文章，字里行间皆是她的影子。”

蔡亦才沉默良久，坦然道：“是。但那不是男女之思，而是对一种理想的追随。她让我看见，这世道可以更好。”

林氏依偎在他肩头：“我知。所以我从不妒忌。因我爱的，正是这个心怀天下的你。”

他拥紧妻子，望向王府方向。月光下，那里灯火通明，映照着一个时代的脊梁。

数月后，林氏产下一子。满月宴上，邱莹莹携小世子前来祝贺。

“取名了吗？”她抱起婴儿，笑问。

“蔡昭。”林氏答，“取‘光昭日月’之意。”

邱莹莹一愣，随即明白——“昭”字，暗含“日”“召”，正是她名字“莹”（玉色光）的呼应。

她看向蔡亦才，眼中含泪：“好名字。”

他微笑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归途马车上，小世子睡着了。邱莹莹轻声道：“蔡兄终于找到自己的光了。”

雪珂握紧她的手：“而你，永远是我们的太阳。”

远处，蔡府灯火温暖。蔡亦才立于窗前，目送王府车驾远去。袖中，一封新诗稿悄然化为灰烬。

风起，灰飞如蝶，融入漫天星斗。

而属于他们的时代，

仍在前行——

以理想为灯，以行动为路，

照亮后来者，

直至长夜尽，天光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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