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费失窃事件，王嘉程确实按照孟茜的要求当着一班全班的面念了检讨书。

但是他害怕被同学谴责，捏造了一段母亲重病，没钱治病的故事。

老师也让大家之后别再传播这件事了，给王嘉程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班里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心思单纯，怕再刺激到他，便没有人再提过这件事。

以至于真正的小偷是谁，大家都还停留在办公室裴一野挨了一巴掌的进度条上。

裴一野早知道会如此，所以王嘉程那廉价的道歉和检讨，若不是孟茜坚持，他也根本懒得要求。

方航点了点头。

看来那钱还在裴一野身上，难怪那龟孙子躲了那么多天不敢来学校。

方航拿起手机就给裴一野发了消息。

【晚上五点半，水库，不来就等着挨揍吧！】

方航和王志强二人走后，裴一野赶忙起身。

方航和王志强刚走，裴一野赶忙起身。

孟茜他们的船被方航动了手脚，有危险！

他冲向清溪入口，王芳正和别的老师说话。

裴一野脚步不停，声音急促：“王老师！救生员！孟茜的船要沉！”

王芳张嘴要问，裴一野已经冲过她身边，没入下游的山路。

碎石绊脚，他踉跄跌倒，膝盖磕上石块，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狂奔。

水声轰鸣中，李维的喊叫传来：“哇哦！太爽了！”

苏笑笑眼尖，发现岸边的裴一野：“茜茜，你看那个是不是裴一野？”

裴一野看见孟茜转头，立刻用力挥手，指向前面更深更急的弯道，嘶吼：“停下！停下船！”

船上四人茫然。

李维喊道：“这船只能坐四个人。你现在来也不能坐的，你去跟别人拼船吧。”

裴一野咬牙，指着船侧袋子，边跑边吼：“笨蛋！船要沉！”

“绳子！扔绳子给我！快！”

孟茜几人在船上随着水流沉沉浮浮，并未察觉。

裴一野在岸上看的清楚，船已经不是浮在水上，而是和水面几乎在一条线上。

刘济反应最快，“靠”了一声。

随即他一把扯出绳头，抡圆胳膊，绳子在空中甩出风声。

可惜还是不够远，没甩到裴一野的身边，而是砸在岸边石缝里。

船还在漂，绳子飞快后滑。

眼看船头就要扎进陡坡下的激流，裴一野纵身跳下溪岸。

脚踝一扭，裴一野发出一声闷哼，很快又扑向那截滑动的绳子。

五指死死攥住粗糙的麻绳，身体被船带得往前一冲。

掌心皮肉瞬间翻开，血珠迸出。

他咬牙，把绳子在手掌上狠绕两圈，勒紧后，脚蹬住湿滑的石头，全身力量向后拽。

船身猛地一顿，停在陡坡边缘。

船底擦着湍急的水面，晃了晃。

裴一野将绳子系在一旁的大石头上，喊道：“船漏气了，快上来！”

李维低头，这才发现脚下积水漫过脚背，船体明显下陷，他脸唰地白了。

“老天爷诶，我不会游泳啊！”李维面目扭曲，哭丧着道。

孟茜抓紧扶手，指节发白，心中也有点发慌。

虽然有救生衣，但是掉下去硌到石头上，要是磕到脑袋，也是很危险的。

裴一野目光锁住孟茜：“别慌！一个个上！”

尽管他只想让孟茜先出来，可是刘济和苏笑笑坐在靠外头的船沿，他们不先下来，孟茜下不来。

刘济最外，起身踩进水里。

脚底青苔一滑，整个人砸向水中石块。“

“操！”他疼得龇牙，死死攥紧绳子才没被冲走。

水中离岸边有一段高度，水中湿滑，刘济握朝裴一野伸手，想要借力爬上去。

裴一野伸出右手。

刘济一愣。

那只手血迹斑斑，皮肉翻卷，握上去不得痛死。

刘济还在犹豫的功夫，裴一野已经一把扣住他手腕，发力将他拽上岸。

“我去。”

刘济一个趔趄，随后站稳：“野哥！你以后是我唯一的哥！”

“下一个，快。”裴一野并不理会他，只是盯着水面，声音紧绷。

苏笑笑上去后，船上只剩李维和孟茜。

李维抖着腿，却还是秉承着lady  first的原则，推了孟着茜道：“你先。”

孟茜起身，李维跟着站起，没想到慌乱中一脚踩住了孟茜鞋跟，鞋掉了。

李维连声道歉。

“没事，你先上。”孟茜弯腰去够鞋子。

李维侧身就要先上去。

突然“噗嗤”一声，船体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瘫软、下沉。

孟茜后仰跌进水里，李维跟着栽倒，两人被激流卷向深潭。

“茜茜——！”

“李维——！”

惊呼声中，岸边的裴一野已经一头扎进水里。

冷水裹住孟茜，她呛了一口，胡乱抓向碎石，指尖擦过石面，抓了个空。

水流卷着她冲向下方水潭。

下一瞬，一只手臂揽住她肩膀，将她狠狠按进怀里。

孟茜瞪大了眼睛：“裴一野，唔。”

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水流灌进口鼻，传来窒息的感觉。

水流冲击力撞得两人翻滚。

裴一野的后背、肩膀接连砸上水底石块。

一声骨肉撞击硬物的闷响，裴一野小臂撞上一块带棱的巨石。

他闷哼一声，随即手臂肌肉绷紧，把人护得更死，用脊背硬扛接下来的撞击。

两人终于流到水流稍缓的浅滩，裴一野伸手，五指抠进石缝，死死扒住。

终于停了下来。

他扶着孟茜，先将她推上了岸。

岸边，王老师带着救生员赶到。

李维在滑落时扒住了一块岩石，半身泡在水里，脚底板划开一道口子，血混着水往下淌。

“靠！疼死了！”他哭丧着脸。

“呜呜呜，我的脚受伤了，我不能参加运动会了。”李维靠在刘济的怀里哭诉。

刘济嘴角抽了抽，好心提醒道：“你运动会没有任何项目。”

孟茜浑身湿透，山风一吹，瑟瑟发抖。

救援人员将浴巾递给给她。

孟茜却转身，把浴巾裹在裴一野身上。

裴一野唇色苍白，右臂衣袖撕裂。

一道十几公分长的口子横在小臂上，皮肉翻开，血还在冒。

她伸手去拉他受伤的胳膊，害怕得声音都在颤抖：“裴一野，你……”

裴一野猛地抽回手，脸色铁青，声音冷得像冰：“孟茜，你是不是没长脑子？”

要不是他挡着，那石头砸的就是她。

她那双跳舞的腿还想不想要了？

“那只便宜的破鞋就那么重要？！”

“你知道什么叫做轻重缓急吗？”

孟茜呛了几口水，此时肺里还一股血腥气，脸色苍白。

她知道是自己延误了时间，要是没有那一点小插曲，她和李维肯定都上岸了。

孟茜低下脑袋，头发湿漉漉地散在肩头。

右脚的鞋子已经被水流冲走了，只剩下左脚那只粉紫色的鞋子孤零零地留在脚上。

“对不起。”孟茜低声道。

“现在知道错了？当时在车上非要掐灭方航的烟？”

“人家跟你玩阴招的时候，你防得过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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