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主力将至

挂在山崖上的滋味不好受。

杨林抓着粗糙的树根，手指磨出了血。他一点点往上爬，每挪动一寸都要耗尽力气。胸口那块皮肤烫得厉害，像有块烙铁在烙。

但奇怪的是，这股灼热给了他力量。他感觉身体在变轻，手臂更有力——虽然可能是错觉。

爬到崖顶时，天已经蒙蒙亮。他瘫在地上喘气，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汗还是露水。

休息了几分钟，他爬起来，辨认方向。这里离野狼沟不远，玉璋就在那条河里。

他得回去。

但武田的人肯定在搜山，回去风险很大。

正犹豫，胸口的热度突然增强，脑海里浮现出清晰的画面：玉璋躺在河底，被水草缠绕。能量显示：8%。

而且，它似乎在呼唤他。

杨林咬牙，决定冒险。玉璋必须拿回来，那是他唯一的依仗。

他沿着山脊走，避开大路。山里起了雾，白茫茫一片，能见度很低。这反而帮了他——雾能遮挡视线。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他听见水声。是那条河。

他下到河边，仔细观察。河面不宽，但水流湍急。玉璋应该在下游某个地方。

他脱了鞋袜，挽起裤腿，下水。

水冰冷刺骨。他咬着牙，一步步往下游走，眼睛盯着河底。水很清，能看见石头和水草。

走了几十米，胸口的热度达到顶峰。脑海里，玉璋的画面就在前方。

他潜下水，摸索。

摸到了。

青色的玉璋，卡在两块石头中间，裂纹里闪着微光。他抓起来，浮出水面。

玉璋在手，触感温热。能量显示：10%。

而且，他感觉到玉璋在吸收什么——是河水？还是水里的矿物质？能量在缓慢上升：11%，12%……

回到岸上，他检查玉璋。裂纹似乎愈合了一些，虽然还是很多，但不再那么触目惊心。

他把玉璋贴身收好，胸口的热度立刻减弱了——玉璋和身体之间的共鸣，似乎更协调了。

现在的问题是：去哪？

回黑风岭找李铁柱？还是去锚点三号？

武田肯定在找锚点三号，如果他先找到，后果不堪设想。但一个人去，太危险。

正想着，远处传来军号声。

悠长，响亮，在山谷里回荡。

是红军的军号！

杨林心里一振，往号声方向跑。翻过一道山梁，他看见了——

山谷里，一支队伍正在行军。红旗招展，队伍绵延，至少上千人。是红军主力部队！

他冲下山坡，跑到队伍前。

哨兵拦住他：“什么人？”

“杨林！我要见徐军团长！”

哨兵打量他——浑身湿透，衣衫破烂，像个逃难的。

“你认识徐军团长？”

“认识！你去通报，就说杨林来了！”

哨兵半信半疑，但还是去通报了。不一会儿，彭队长跑过来，看见杨林，又惊又喜：“杨林！你还活着！”

“彭队长！主力部队到了？”

“到了！”彭队长激动地说，“红十五军团主力，三千人！徐军团长就在后面！”

她拉着杨林去见徐海东。

徐海东正在看地图，看见杨林，愣了愣，然后大笑：“杨林同志！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

“军团长，我有重要情报。”杨林说。

“说。”

杨林把遇到武田、找到锚点三号位置的事说了，但隐去了自己跳崖逃生的细节。

徐海东听完，脸色严肃：“锚点三号……汉武帝时期的东西。如果真像你说的，能影响时空，那绝对不能落入日本人手里。”

“我们要去抢？”彭队长问。

“不是抢，是保护。”徐海东说，“这是中华民族的文物，不能让它被日本人糟蹋。”

他看向杨林：“杨林同志，你能带路吗？”

“能。”

“好。”徐海东下令，“彭队长，你带一个连，跟杨林同志去。任务：找到锚点三号，就地保护。如果日本人来了，能打就打，不能打就炸毁——绝不能让日本人得到它。”

“炸毁？”杨林一惊。

“必要时，只能如此。”徐海东说，“虽然可惜，但总比落在敌人手里强。”

杨林明白这个道理，但心里还是不舒服。锚点可能是回家的钥匙，炸了就没了。

“军团长，也许……我能激活它，然后控制它。”杨林说。

“你能控制？”

“不知道，但可以试试。”杨林说，“如果激活后，能量能为咱们所用，也许能帮上大忙。”

徐海东沉吟片刻：“行，你见机行事。但记住，安全第一。如果情况不对，立刻炸毁。”

“是！”

彭队长很快组织了一个连，一百二十人，全是精锐。带足了弹药，还有两门迫击炮。

杨林带路，往小翠说的那个山谷去。

路上，彭队长问起李铁柱。杨林说了他被绑在树上的事。

“希望他没事。”彭队长说，“等完成任务，我去找他。”

走了大半天，傍晚时分，到达那个山谷。

谷口有棵老槐树，很粗，得三人合抱。树下有个土堆，像是坟包，但没有碑。

“就是这儿？”彭队长问。

“应该是。”杨林胸口的热度又起来了，玉璋在怀里发烫。

他走到槐树下，绕着土堆走了一圈。地面有挖过的痕迹，很新。

“有人来过了。”他说。

“武田？”

“可能。”

正说着，地下传来震动。

轰隆隆——

像闷雷，又像机器启动的声音。

土堆突然裂开，露出一个洞口。洞口里，有蓝光透出来。

“后退！”彭队长喊。

战士们散开，举枪对准洞口。

蓝光越来越强，接着，一个人从洞里爬出来。

是武田。

他满身是土，但手里拿着个东西——是个金属圆筒，约莫一尺长，表面刻满奇怪的符号。

“杨先生，你来了。”武田笑得很得意，“可惜晚了。锚点三号，我拿到了。”

他举起圆筒：“知道这是什么吗？是时空信标。公元前102年，有个人——或者说，某个存在——从未来坠落到这个时代。他留下了这个，里面记录了……很多有趣的东西。”

“放下它。”彭队长举枪。

“放下？”武田摇头，“你们知道这东西的价值吗？它记录了未来两千年的历史走向！谁得到它，谁就能预知未来！”

他忽然按了下圆筒上的按钮。

圆筒发出刺耳的嗡鸣，蓝光爆开，笼罩了整个山谷。

杨林怀里的玉璋剧烈震动，能量疯狂上升：20%，30%，40%……

同时，他脑海里涌入大量信息：画面，声音，文字。是圆筒里的记录，通过玉璋传导给了他。

他看见——公元前102年，一个金属物体从天而降，坠落在山谷里。从里面爬出个人，穿着银白色的衣服，受了重伤。他用最后的时间，造了这个圆筒，埋在地下。

他留下的信息是：警告。不要试图改变时间线。每一次改变，都会引发时空乱流，最终导致……崩溃。

圆筒里还记录了未来的一些关键节点：黄巾起义，安史之乱，鸦片战争，辛亥革命，抗日战争……

以及，一些本不该存在的事件：比如，1937年卢沟桥事变被提前解决，抗战没有全面爆发；1945年日本没有投降，战争持续到1950年……

“这是……高桥改变历史后的未来？”杨林喃喃。

“没错。”武田说，“高桥成功了。他穿越到1937年，改变了卢沟桥事件。虽然他自己死了，但历史被修正了。这个圆筒，记录的就是修正后的时间线。”

“所以你们要……”

“我们要继续修正。”武田眼睛放光，“让历史走向对我们有利的方向。而这个圆筒，就是路线图。”

他看向杨林：“杨先生，加入我们吧。有了这个，我们可以创造一个新世界——一个由大和民族领导的世界。”

杨林握紧玉璋。能量已经达到50%，而且还在涨。

“彭队长。”他低声说，“准备好炸毁它。”

“可是你……”

“我有办法。”杨林说，“你数到三，就开火。然后炸洞口。”

“那你呢？”

“我拖住他。”

彭队长咬牙：“好。”

杨林走向武田。

“你想通了？”武田问。

“我想问你个问题。”杨林说，“如果历史被你们改得面目全非，那你们自己呢？你们的存在，会不会被抹去？”

武田愣了下：“这个……我们计算过风险……”

“你们没计算过。”杨林说，“因为时间是不可控的。你改了一点，就会引发连锁反应。最后，连你自己都可能不存在。”

他举起玉璋。玉璋的青光和圆筒的蓝光在空中碰撞，发出噼啪的电流声。

“你在干什么？！”武田大惊。

“做我该做的事。”杨林说，“彭队长！”

“开火！”

枪声大作。

武田中弹，倒地。但他死死抱着圆筒，按下另一个按钮。

圆筒爆炸了。

不是物理爆炸，是时空爆炸。

一个黑色的漩涡在空中出现，疯狂旋转，吞噬一切。

山谷开始崩塌。

“跑！”杨林吼。

战士们往后撤。但漩涡的吸力太强，有人被吸进去，瞬间消失。

杨林站在原地，举起玉璋。能量已经达到80%，他全力催动。

青光形成护罩，挡住漩涡的吸力。

“彭队长！带人走！”他喊。

“你呢？”

“我撑住！快走！”

彭队长咬牙，带人撤退。

山谷里只剩杨林，和那个越来越大的时空漩涡。

玉璋的能量在快速消耗：70%，60%，50%……

他撑不了多久。

但就在这时，圆筒爆炸的碎片中，飞出一块金属片，嵌入玉璋。

玉璋的裂纹瞬间愈合大半。

能量暴涨：100%，150%，200%……

新的信息涌入脑海：锚点三号不仅是信标，还是……稳定器。它能稳定时空，修复乱流。

杨林明白了。他举起玉璋，对准漩涡。

“合！”

青光如瀑，灌入漩涡。漩涡开始收缩，变小，最后消失。

山谷恢复平静。

杨林瘫坐在地，玉璋在手里，完好如初。能量显示：100%，稳定。

他成功了。

彭队长带人冲回来，看见杨林没事，松了口气。

“圆筒呢？”她问。

“毁了。”杨林说，“时空乱流也平息了。”

“那就好。”彭队长看向武田的尸体，“他死了？”

“死了。”

战士们清理战场。杨林走到槐树下，看着那个洞口。洞里还有蓝光闪烁，但很微弱。

他下去看了看。里面是个小石室，墙上刻着图案和文字——是那个未来人留下的。除了警告，还有……技术图纸。

蒸汽机，发电机，无线电，甚至……初级计算机的原理。

这个人，想用这些加速人类发展，避免后来的苦难。

但他也警告：技术必须循序渐进，拔苗助长会引发灾难。

杨林把这些记在心里。

回到地面，彭队长问：“洞里有什么？”

“一些知识。”杨林说，“对咱们有用的知识。”

“要上报吗？”

“要。”杨林说，“但这些知识，得慢慢来。不能急。”

“明白。”

队伍返回主力部队驻地。

路上，杨林摸着怀里的玉璋。现在它能量充足，空间稳定，而且似乎……升级了。除了储物，还能显示更复杂的信息，甚至……短距离瞬移？

他尝试集中精神，想着前方十米处。

眼前一花，他真的出现在了十米外。

虽然只是短距离，但这是个巨大的进步。

回到驻地，徐海东听了汇报，很高兴：“杨林同志，你又立大功了。保护了重要文物，平息了时空乱流，还带回了宝贵知识。”

“这是我该做的。”

“组织上决定，给你记特等功一次。”徐海东说，“另外，任命你为军团技术部主任，负责新技术的研究和推广。”

技术部主任？杨林愣住。

“怎么，不愿意？”

“不是……只是我……”

“你能行。”徐海东拍拍他肩膀，“你有知识，有经验，还有那颗为国为民的心。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杨林深吸一口气：“是！保证完成任务！”

从指挥部出来，彭队长在等他。

“恭喜，杨主任。”

“别取笑我。”杨林苦笑，“压力更大了。”

“但你能做好。”彭队长说，“我相信你。”

她顿了顿：“李铁柱回来了。”

“真的？他在哪？”

“医疗队，受了点伤，但不重。”彭队长说，“他说是你让他去黑风岭的，他在那儿遇到了游击队，一起打了几个据点，缴获了不少物资。”

“太好了。”杨林松了口气，“我去看他。”

医疗队的帐篷里，李铁柱躺在床上，腿上缠着绷带。看见杨林，他笑了：“我就知道你死不了。”

“你也是。”杨林坐下，“怎么样？”

“小伤，过几天就好。”李铁柱说，“听说你当官了？”

“什么官，就是个干活儿的。”

“好好干。”李铁柱认真说，“咱们红军缺技术，缺知识。你能帮上大忙。”

“嗯。”

两人聊了一会儿，杨林离开。走在营地里，他看着来来往往的战士，心中感慨。

几个月前，他还是个孤独的穿越者，举目无亲，随时可能死。

现在，他有战友，有目标，有要做的事。

也许，这就是他穿越的意义。

不是为了改变历史，而是……参与历史。

用自己的知识和能力，为这个苦难的民族，尽一份力。

他抬头看天，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

明天，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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