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看向大丽花，眼神变得认真。

“不管什么星神不星神的，你是忆者，肯定知道最后她怎么样了吧？”

“谁知道呢。”大丽花轻轻摇头，一缕发丝滑落颊边，“不过，你可以问问它。”

她的目光转向那只黑猫。

“它会告诉你答案，但你必须做好准备。”

“她的第三次死亡，你将意想不到，或许这会让你感到痛苦。”

大丽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叹息，“但痛苦的记忆也同样珍贵——你若能坦然地接受……”

“啊？我二舅又出事了？”颜欢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没想到这一趟梦想之地下来，二舅是真拿命在赌。

不过之后她又出现了，好像没大碍的样子。

所以这第三次死亡，应该也安然渡过了。

大丽花叹息道，目光望向窗外不知名的虚空：“知道吗？”

“我常常在想，自己此刻的所作所为，是否是[命运]无常的恩赐。”

“我没有决定过什么，只是被它随意摆弄着。”

她又欣慰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朦胧。

“但此时此刻，我不在乎，因为我的欣喜是真实的，我的悲伤也是真实的。”

她认真地看向颜欢，眼神清澈而坚定：“你也将会一样。”

“记住，若你有着非要弥补不可的遗憾，便在心底倾尽全力去呐喊，传至时间的尽头，让将要启程的[末王]听见。”

“[末王]还会听我的请求？”颜欢有些意外，挑了挑眉，“实际上，我们也没交情吧？”

大丽花笑着解释，手指轻轻拂过黑猫光滑的脊背：“你能看见这只猫，说明[末王]正在与你擦肩而过。”

“其中一只的力量无法改变太多事，但你的过去，却是末王的未来。”

“它若是记住你的声音，决定在自己的未来改变些什么，你的过去也将随之改变。”

她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充满希冀：

“或许，正因世界注定[破碎]，一位平凡的少女，才能得到她渴求的花束。”

“去吧，亲手将那束花送出，让所有人不再遗憾。”

黑猫仿佛听懂了她的话语，缓缓抬起头，幽深的猫眼中光芒渐盛。

那光芒柔和却不容抗拒地将颜欢包裹，周围的咨询室景象如水纹般荡漾、消散……

再度睁开眼睛时，颜欢发现自己站在了黄金时刻繁华的大街上。

霓虹灯牌流光溢彩，全息广告在空中舞动，欢快的旋律隐约传来。

这里是他记忆中的匹诺康尼。

彼时，无名客已得到了晖长石号，以及匹诺康尼的部分股份。

熟悉的面孔们正结伴而行。

他看到黄泉独自站在一家店铺的橱窗前，紫色的长发在霓虹下泛着微光，侧脸平静。

砂金正与一位穿着体面的商人谈笑风生，指尖把玩着筹码，笑容无懈可击。

黑天鹅则优雅地漫步在不远处，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街道上的忆质流动……

此时，颜欢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三月七发来的信息，催促他快点回晖长石号。

“切，急个几把……”他冷哼一声，将手机塞回口袋，目光开始急切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搜寻。

在他眼里，还是人命重要，特别是自己认识的人。

流萤的这趟旅行，简直是冒着天大的风险。

不远处，翡翠与知更鸟站在一处相对安静的街角交谈。

翡翠一身优雅礼裙，气质冷冽。

知更鸟则穿着精致的演出便服，柔顺的长发披散，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与一丝忧虑。

“呵呵，真是够惊人的，还夺取了多米尼克斯。”翡翠的声音带着商业式的赞叹。

“那么，作为他的妹妹，你应该能明白吧…他落败后的结果。”

知更鸟想了想，微微低头，声音轻柔却清晰：

“我想…那是一场[开拓]之间的对决吧。”

“只是哥哥他…得出了一个错误的答案，他有着[开拓]的初心，走上的道路却名为[统治]，名为[征服]。”

“就算一个人的愿望，是希望所有人都能幸福，那也是一个自私的愿望。”

“总有人不希望[被拯救]，他们想要[自己拯救自己]。”

颜欢路过一听，不由鄙夷道：

“什么玩意儿？周日哥就算真站起来了，也照样挨不住琥珀王一锤吧。”

“虽然人家好像没理由锤他，但纳努克没准会找他麻烦……”

破坏[秩序]，也算是[毁灭]的一环。

“你同样认为…世界上不应该存在[神]？”翡翠好奇地问，目光审视着知更鸟。

“不。”知更鸟摇头，抬起脸，眼神坚定。

“哪怕是全无作为的神，至少也能让许多人寄托心灵，得到安慰。”

“但这个世界上，一定不再需要人的君王。”

“正因如此，我相信哥哥总有一天，也能想清楚这一切。”

“他犯下过错，已被制止，我不希望他在监牢中度过余生，我想让他…也得到自己拯救自己的机会。”

翡翠会心一笑，冷冽的气质稍缓：“难怪你会来找我。”

“嗯。”知更鸟神情认真，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一起，“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然后…我们来谈谈吧——在公司面前，匹诺康尼将会处于何种位置。”

听着这番话，颜欢不由有些意外。

没想到，翡翠愿意放了星期日，知更鸟也有在求情。

不过想想也合理，毕竟是老妹。

要是看着自己的哥哥进局子，还什么事都不做，那可就太有亲情了。

颜欢在市中心找了一圈，霓虹灯映亮他略显焦急的脸。

他穿梭在笑语欢声的人群中，却愣是没看见流萤那道熟悉的身影。

但在一处相对僻静的、堆放着些许演出器材的角落里，他却看到了自己的另一位家属。

银狼。

她依旧是那身街头风格的装扮，靠在墙边，嘴里叼着棒棒糖，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她对面的大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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