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红雾锁镇,戏声勾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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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阴山村不过三日,我们便撞进了一片散不开的红雾里。
雾色发黏,带着一股陈旧戏服与冷香混合的怪味,沾在皮肤上凉得刺骨,像有无数双细小的手,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伸手去抓,指尖只沾到一片淡红的湿意,擦不掉,洗不净,反而越揉越凉,像是有什么东西,悄悄附在了皮肤上。
越往前走,雾越浓。
到后来,三步之外便看不见人影,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浓稠的红,耳边反反复复,飘着若有若无的戏腔。
咿——呀——
婉转、凄冷、没有半分人气,像是从地底深处、从棺材缝隙里,一点点飘上来的。没有乐器伴奏,没有鼓点衔接,就只是孤零零的唱腔,拖得很长,扎进耳朵里,让人浑身的汗毛都不由自主地竖起来。
我叫陈九,阴山第八代巡山人。
身侧的鬼新娘王桂香,从踏入这片雾起,便一直沉默,红衣在雾中淡得几乎透明,周身阴气不安地翻涌,原本安稳平和的灵体,此刻竟微微颤抖。
她在怕。
这是自祭坛破局、阴间大门封印、三百年血祭终结之后,我第一次见她露出如此明显的惧意。她曾直面阴师,曾挡下灵位碎片的邪力,连活人组成的围堵都不曾退缩半步,可此刻,面对这片看不见摸不着的红雾与戏声,她却怕了。
“这不是雾。”她声音发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是怨气凝的障,下面压着一整座坟。”
“戏台坟。”
我握紧怀里的巡山令,铁牌微凉,却压不住心口不断往上窜的寒意。巡山令能镇阴邪,能压怨气,可此刻在这片红雾里,它只是安静地躺着,连一丝金光都未曾亮起,像是在忌惮什么更深、更凶的存在。
又走了片刻,红雾稍淡,一座死气沉沉的镇子,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镇口石碑上刻着三个字,字迹被阴气浸得发黑,像是浸透了干涸的血:
落魂镇。
镇子静得可怕。
没有鸡鸣,没有犬吠,没有炊烟,没有人声,甚至连风吹过屋檐的声音都听不见。整条街道空荡荡的,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木板被岁月熏得发黑,缝隙里透不出半点亮光,像一座座立在人间的空棺,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可我分明能感觉到——
每一扇窗后,都藏着眼睛。
无数双眼睛,隔着门缝、窗纸、破损的边角,麻木、冰冷、恐惧地盯着我们。他们不说话,不动弹,就只是静静地看着,像在看一个误入戏场的外人,更像在看一个,注定要登台送死的角儿。
他们在看,却不敢出声。
他们在听,却不敢细听。
“全镇的人,都在躲那出戏。”鬼新娘轻声道,红衣在雾中轻轻晃动,“他们怕被戏声勾走,怕被戏台选中,怕一去,就再也回不来。”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经历过阴山村的血祭与阴谋,我比谁都清楚,当一个地方的活人,怕到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时候,藏在黑暗里的东西,一定比想象中更凶、更诡、更不留活路。
话音刚落,一阵锣鼓声,毫无征兆地在雾中炸开。
叮——哐——
清脆、刺耳、近在咫尺,仿佛就在街心搭起了戏台,鼓槌狠狠砸在锣鼓上。声音尖锐得刺破红雾,没有丝毫预兆,吓得人心脏猛地一缩。
紧接着,那道凄婉的女声再次响起,唱腔尖利拔高,像一根冰冷的丝绸水袖,狠狠缠上人的脖颈,一点点收紧:
“望乡台上——望故乡——
魂断红妆——泪两行——”
我浑身汗毛瞬间竖起,头皮一阵发麻。
这戏声不对劲。
不是唱给人听的,是勾着人走的。
每一个调子,每一段拖腔,都像一只无形的手,拽着人的心神,拉着人的脚步,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朝着镇子后山的方向挪去。
那里,正是戏声传来的地方。
我的脚步真的动了。
不受控制,不听使唤,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具麻木的躯壳,一步一步,朝着红雾深处走去。耳边的戏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能看见戏台的飞檐,看见台上穿着戏服的人影。
“别听!”
鬼新娘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冰凉的力道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将我混沌的心神拉回神。她的指尖冰凉,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嵌进我的皮肉里。
“那是勾魂腔,听久了,魂会被拽进戏楼里!”她急促地提醒,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到时候,你会自己走上戏台,再也醒不过来!”
我心头一震,立刻闭上双耳,运转巡山人体内的意念,死死稳住自己的心神。我咬紧牙关,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掌心的温度上,不去听,不去想,不去分辨那戏声里的悲与怨。
怀中的巡山令终于有了反应,一丝微弱却坚定的金光,缓缓从铁牌上渗出,顺着胸口蔓延至全身,将那股蛊惑人心的戏声牢牢挡在体外。拉扯心神的力量瞬间消散,我猛地回过神,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低头看去,鬼新娘的脸色比红雾还要苍白,灵体在雾气中忽明忽暗,显然刚才为了拉回我,她也耗损了不少阴气。
“没事吧?”我低声问。
“我没事。”她摇了摇头,目光凝重地望向红雾深处,“可这镇子,有事。戏楼已经醒了,它盯上我们了,尤其是你。”
我心里一沉。
从阴山村出来,我以为自己已经能面对一切邪祟,可这片红雾,这座落魂镇,这座藏在暗处的红妆戏楼,却给了我一种全新的、窒息般的压迫感。
就在这时,街角一道佝偻的身影,跌跌撞撞朝我们跑来。
是个老人,头发花白,衣衫破旧,棉花死死堵着双耳,塞得严严实实,连一点缝隙都不留。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跑起来踉踉跄跄,仿佛随时都会摔倒。
他不敢摘棉花,不敢说话,跑到我们面前,只是疯狂摆手,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像是看见了什么灭顶的凶物。
我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轻轻递到他面前。
老人颤抖着手,一把抓过炭笔,手腕剧烈晃动,飞快在纸上写下一行字。墨迹浸透纸张,一笔一划都透着入骨的恐惧,字里行间,全是活人的绝望:
夜里戏楼开唱,谁听谁死。
死了,只留一张脸。
戏楼要的不是命,是脸皮。
只留一张脸?
戏楼要脸皮?
我瞳孔骤缩,握着纸张的手指猛地一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见过横死的,见过冤死的,见过被阴祟索命的,却从来没见过,只要脸皮、不要性命的邪祟。
这比索命,更诡异,更恐怖。
老人写完最后一个字,像是再也撑不住,也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追赶一般,连滚打爬地窜进巷口,“哐当”一声狠狠关死房门,紧接着,门内传来插门栓、顶柜子的声音,一连串响动过后,彻底归于死寂。
红雾,再次翻涌。
戏声,越来越近。
鬼新娘忽然按住我的胳膊,指尖冰凉,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九,你别说话,仔细听……”
“戏里,在喊你的名字。”
我浑身一僵,瞬间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停了半拍。
耳边的戏声戛然而止,锣鼓声骤然停歇,红雾里一片死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下一秒——
一道尖细、空洞、没有半分活气、像是从戏台幕布后飘出来的喊台声,穿透浓稠的红雾,直直砸进我的耳朵里,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下一出——点——陈——九——!”
“《红妆葬》——开——戏——喽——!”
声音落下的瞬间。
落魂镇所有紧闭的门窗,齐齐剧烈一颤。
像是全镇的活人,都在这一刻,吓得浑身发抖。
红雾彻底吞没了整条街道, visibility 降到最低,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刺骨的红,和戏楼里,若有若无的、冰冷的轻笑。
我站在死寂的镇口,望着雾中那座黑沉沉的戏楼轮廓,一股冰冷刺骨的预感,死死攥住了我的心脏。
这座戏楼,根本不是在唱戏。
它是在点角,在索魂,在挑拣活生生的人,上台送死。
而我陈九,已经被它,一笔一划,写进了生死戏簿里。
逃不掉,躲不开,推不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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