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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林晚独断:签署股份临时转让协议


切断视频通讯的瞬间,林晚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跌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的假象轰然崩塌。房间里死寂一片,只有她自己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敲打着耳膜。指尖残留着切断连接时冰凉的触感,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后怕和一种破釜沉舟的麻木。

她做了。她真的做了。公然违抗“棋手”的决议,违逆陈烬的最终决断,甚至……驳回了陆沉舟几乎是以命相搏的劝阻。以个人名义,跳进那个所有人都认为是火坑的交易。

接下来会怎样?陈烬会震怒吗?陆沉舟会……对她彻底失望吗?阿九和周墨会怎么看她?那个神秘的0号,会不会动用权限,强行制止她?还是像他说的那样,将她视为“变量”,任由她自行其是,只保留“应变权利”?

纷乱的念头如同冰雹,砸得她头晕目眩。但很快,一股更冰冷的意志强行压下了这些杂音。现在不是后悔和恐惧的时候。路是她自己选的,哪怕前方是悬崖,她也得跳下去看看。而且,她并非全无依仗。0号最后那模糊的、将决定权交还给她的指示,以及那个神秘高层投票的平局结果,虽然诡异莫名,但无形中,似乎给了她某种……被默许的空间?或者说,是某种考验?

她甩甩头,将这些复杂的、目前无法揣测的念头暂时抛开。当务之急,是联系“信使”,敲定交易细节。她没有太多时间犹豫,二十四小时的期限,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迫近。

她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丝绒窗帘。窗外,维也纳的天空铅云低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正如此刻她内心的天空。但雨还未落下,如同这场交易,结局未定。

她拿出那部经过特殊加密、但同时也具备普通通讯功能的备用手机——这是陈烬之前给她,用于与“棋手”单线联系的。但此刻,她要用它来做一件陈烬绝不会同意的事。

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了片刻。她知道,一旦拨出这个电话,就再无回头路。陈烬他们很可能正在监控,0号说不定也在看着。但,那又怎样?这是她的选择,她的战争。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凭着记忆,拨通了“信使”米勒留给她的那个号码。号码是本地座机,大概率是“蓝色多瑙河”俱乐部或其关联地的电话。

电话响了五声,就在林晚以为无人接听时,被接起了。那边传来一个彬彬有礼、带着典型维也纳口音英语的男声:“这里是‘蓝色多瑙河’俱乐部会员服务部,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不是米勒。林晚定了定神,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道:“我找米勒先生。关于昨天的投资意向,有些细节需要尽快确认。”

那边沉默了两秒,随即声音多了几分职业化的热络:“请稍等,我为您转接。”

转接的提示音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米勒那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磁性的声音传来,仿佛早已等候多时:“林小姐,很高兴再次听到您的声音。想必,您已经考虑清楚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急切或试探,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普通的预约。但林晚能感觉到,电话那头无形的压力。

“是的,米勒先生。”  林晚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同样镇定,甚至带着一丝谈判桌上常见的疏离感,“关于您昨天提出的……‘合作建议’,我认为可以进一步探讨。但有些细节,需要在签署任何文件前明确。”

“当然,谨慎是美德。”  米勒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笑意,“林小姐请说。”

“第一,我需要明确,所谓‘临时托管’的具体条款。期限是多久?托管期间,这部分股权的投票权、分红权、处置权如何界定?我需要看到具有法律效力的、细节清晰的协议文本,而不是空口承诺。”  林晚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努力将自己代入一个纯粹商业谈判者的角色。

“很合理的要求。”  米勒应道,语气依旧轻松,“协议草案我们已经准备,托管期暂定一年。期间,投票权由我方代行,但重大事项(如涉及澜海控股权变更、核心资产出售等)需事先知会您,并参考您的意见。分红权依旧归属您。处置权受限,未经您同意,我方不得转让、质押这部分股权。当然,这些都是草案框架,具体条款我们可以见面详谈,并可由您指定的律师过目。”  他顿了顿,补充道,“前提是,您的律师需要签署严格的保密协议。”

听起来似乎……还算公平?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但林晚深知,魔鬼藏在细节里。投票权的代行,就足以在关键时刻产生颠覆性影响。但此刻,她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这已经是她能争取到的最不糟糕的框架了。

“第二,”  林晚继续道,声音压低了几分,“关于您承诺的‘情报’。我需要明确,第一部分验证性情报的内容、形式,以及交付方式和时间。我需要确保,在我签署任何文件、进行任何股权变更操作之前,至少能看到让我相信其价值的东西。”

电话那头传来米勒轻微的、仿佛赞赏般的低笑:“林小姐果然是个精明的商人。没问题。第一部分情报,是关于近期针对澜海集团及林永年先生本人的、已确认为‘隐门’内部制定但尚未执行的三项具体商业干扰计划梗概,以及一条关于二十年前‘永恒盛夏’协议签署前后,某位关键中间人目前下落的线索。情报将以加密文档形式,在您签署《股权临时托管意向书》后半小时内,发送至您指定的安全邮箱。您有二十四小时进行验证。若验证无误,我们再正式签署具有法律效力的《股权临时托管协议》,并完成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程序。若您验证后认为情报无价值,意向书自动作废,股权事宜就此终止。您看,这样是否足够体现我们的诚意?”

林晚的心脏狠狠一跳。三项具体商业干扰计划!还有“永恒盛夏”关键中间人的线索!这正是她目前最迫切需要知道的东西!米勒抛出的诱饵,精准地咬在了她的痛点上。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是紧张,是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渴望——对真相的渴望。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不能急,不能慌。这很可能只是诱饵的第一口,更深的陷阱在后面。

“我需要先看到《股权临时托管意向书》的草案。”  林晚的声音有些发干。

“可以。一小时后,会发送到您昨天留下的那个加密邮箱。林小姐可以仔细审阅。如果对条款没有异议,我们下午三点,在‘蓝色多瑙河’俱乐部,老地方,签署意向书,并完成第一部分情报的交接。如何?”  米勒的语气,仿佛在敲定一笔普通的商业合作,轻松而自然。

下午三点……在对方的地盘。林晚知道这风险极高,但她也知道,自己没有太多选择。对方既然敢把地点定在老地方,要么是极度自信,要么就是那里有万全的准备。而她,也必须表现出足够的“诚意”。

“好。”  林晚听到自己用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回答,“下午三点,我会准时到。希望米勒先生,也能信守承诺。”

“当然,我们‘信使’最看重的,就是信誉。”  米勒轻笑一声,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林晚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手心里一片冰凉的汗湿。约定,达成了。以她百分之五点三的澜海股份为赌注,去交换一个可能是希望,也可能是更大绝望的“情报”。

她缓缓放下手机,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冰水,仰头灌下。冰冷的感觉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稍稍压制了那翻腾的恶心感和恐惧。

她知道,陈烬他们很可能已经监听到了这通电话。甚至,陆沉舟可能已经在赶来“阻止”她的路上。但她没有时间再犹豫,也没有退路。

一小时后,邮件准时抵达。林晚打开那台经过阿九加固的笔记本电脑,输入复杂的密码,登录加密邮箱。一份措辞严谨、格式规范的《股权临时托管意向书(草案)》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她逐字逐句地阅读,心脏一点点下沉。条款看起来公平,甚至有些“优待”,但其中几处模糊的措辞和看似不起眼的附加条款,在资深律师(比如澜海的法务总监)眼里,足以留下巨大的操作空间和隐患。投票权“代行”的范围定义模糊;“重大事项”的界定标准掌握在对方手中;“保密协议”的约束对象几乎涵盖了林晚所有可能求助的渠道……这是一份精心设计、披着公平外衣的掠夺协议。

但,情报的诱饵,太诱人了。父亲可能面临的危险,母亲死亡的谜团,像两只无形的手,推着她向前。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孤注一掷的冰寒。她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是她在欧洲的私人律师,一位值得信任、但并不知道“棋手”和“隐门”存在的专业人士。她用尽可能简洁、不涉及核心机密的语言,描述了这份意向书,并请对方从纯商业和法律角度,以最快速度给出风险提示。

律师的回复很快,核心意见与她自己的判断一致:风险极高,建议绝对不要签署,如果必须签署,必须修改至少七处关键条款,并增加强有力的制衡与退出机制。

林晚默默记下了律师指出的关键点。但她也知道,修改条款?在与“隐门”这样的组织交易时,几乎是不可能的奢望。对方之所以抛出这样一份看似“公平”的草案,或许本身就是一种试探,试探她的底线,她的急切程度。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过去。下午两点,林晚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灰色套装,将长发一丝不苟地盘起,化了淡妆,遮掩住眼底的疲惫和血丝。镜中的女人,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唇线紧抿,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冷硬气息。她不再是那个在陈烬和陆沉舟面前情绪失控、惶然无助的林晚,而是澜海集团那个在谈判桌上从不退缩的女总裁。

她将那份打印出来的意向书草案,以及律师的风险提示摘要,小心地放入一个轻便的文件袋。然后,她打开那个陈烬给的、可能被“棋手”监控的加密手机,想了想,没有关机,也没有留下任何信息,只是将它调成了静音模式,放在了酒店房间的床头柜上。

她知道,如果陈烬他们想找她,总能找到。留下手机,或许是一种无言的交代,也或许是……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微弱的期待。

下午两点四十分,她独自一人,走出了酒店房间。走廊空旷安静,只有她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一声声,敲在寂静的空气里,也敲在她紧绷的心弦上。

没有遇到陈烬,也没有遇到可能赶来的陆沉舟。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但心头那根弦却绷得更紧。她知道,平静只是表象。暴风雨,或许就在“蓝色多瑙河”俱乐部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之后,等着她。

天空,依旧铅云密布。一场酝酿已久的雨,似乎随时都会倾盆而下。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林晚再次站在了“蓝色多瑙河”俱乐部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前。侍者仿佛认识她一般,无需多言,恭敬地为她推开门。

门内,依旧是昨日那般衣香鬓影、光影迷离的景象。钢琴声悠扬,空气中弥漫着雪茄、香水与金钱混合的奢靡气息。但林晚却觉得,那甜腻的空气里,仿佛潜藏着无数双冰冷的、审视的眼睛。

米勒依旧坐在昨天那个靠窗的隐秘卡座里,面前放着两杯香槟,仿佛等待一位寻常的贵客。看到林晚,他微笑着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风度无可挑剔。

“林小姐很准时。”  米勒笑着,将一杯香槟轻轻推到她面前,“先喝一杯,放松一下?我们有的是时间。”

林晚没有碰那杯酒,只是将文件袋放在光洁的桌面上,直视着米勒:“米勒先生,客套就免了。意向书我看了,条款有问题,我需要修改。”

米勒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有些讶异于她的直接和强硬:“哦?林小姐觉得哪些条款不合适?我们可以商量。”

林晚拿出那份标注了修改意见的草案,一条条指出律师提到的关键风险点,语速平稳,态度坚决。她没有漫天要价,只聚焦在最核心的几处——投票权行使的具体限制、重大事项的明确界定标准、以及单方面终止托管的权利。

米勒安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摩挲着水晶杯脚,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评估和玩味的神情。等林晚说完,他才缓缓开口:“林小姐,您要知道,这并非一场纯粹公平的商业谈判。我们提供的‘情报’价值,远非金钱可以衡量。这些条款,已经体现了我们最大的诚意。修改……恐怕很难。尤其是单方面终止权,这让我们很难保障后续合作的……稳定性。”

“没有保障的‘合作’,我宁愿不要。”  林晚的声音冷了下来,“米勒先生,我是带着诚意来的。但如果贵方连最基本的安全感都无法给予,那这笔交易,不做也罢。我相信,关于澜海和‘永恒盛夏’的情报,也并非只有贵方一家掌握。”  她在虚张声势,手心却在冒汗。她赌的是对方对澜海股份的重视程度,赌的是对方不想让这笔眼看就要达成的交易告吹。

米勒盯着她看了几秒钟,那双温和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快得让人难以捕捉。随即,他忽然笑了,笑容重新变得温和:“林小姐果然非同一般。好吧,为了表示诚意,您提出的关于重大事项界定和投票权限制的两点,我们可以做进一步明确,加入补充条款。但是,单方面终止权……”  他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这一点,请理解,无法接受。这是合作的基础,也是我们保障自身利益的底线。毕竟,我们也需要确保,在提供了有价值的情报后,不会……被过河拆桥,您说呢?”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这已经是对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单方面终止权,确实是控制权的核心,对方绝不可能放手。她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进行最后的挣扎和权衡。

最终,她抬起眼,看着米勒,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好。修改这两点,加入补充条款。然后,我们签署意向书。”

米勒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明智的选择,林小姐。”  他拍了拍手,立刻有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侍者无声地走近,递上一个银色的平板电脑和一支电子笔。屏幕上,正是修改后的意向书终稿,那两处条款被高亮标出,措辞的确更加严谨了一些,但也仅此而已。

林晚接过平板,再次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她的心上。她知道,一旦签下这个名字,这百分之五点三的股份,至少在名义上和法律形式上,就不再完全属于她了。她将一部分身家性命,交到了一个神秘而危险的组织手中。

指尖微微颤抖。她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父亲温和的笑脸,闪过母亲模糊的背影,闪过“永恒盛夏”那四个冰冷的大字,也闪过陈烬不赞同的眼神,和陆沉舟近乎绝望的劝阻。

再睁开眼时,所有情绪都被强行压入眼底深处。她握住冰冷的电子笔,在平板电脑屏幕下方,代表“转让人”的那一栏,清晰地、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林晚。

笔尖划过屏幕的触感,细微而清晰,像一声无声的叹息,又像一道命运的刻痕。

签完字,她将平板推还给米勒,脸色苍白,但背脊挺得笔直。

米勒接过平板,仔细看了看签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旁边的侍者使了个眼色。侍者很快取来一个轻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银色金属U盘,放在了林晚面前。

“林小姐,这是第一部分情报,加密级别很高,只能在这台专用设备上读取一次,阅读时间限时三十分钟,之后文件会自动销毁。邮箱和密码,在U盘内置的加密文档里,您需要使用专门的***,***在您离开俱乐部时,会有人交给您。”  米勒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完成交易后的轻松,“现在,您可以开始验证了。二十四小时,期待您的好消息。”

林晚拿起那个冰冷的U盘,握在手心,沉甸甸的,仿佛握着潘多拉的魔盒。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对米勒点了点头,然后将U盘小心地收进贴身的口袋,起身,离开了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走出俱乐部大门,维也纳的天空,终于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协议,签了。情报,拿到了。

以百分之五点三的澜海股份,换来了一个可能揭示危险、也可能引向更深渊的U盘。

她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任由冰凉的雨水打湿脸颊。路,已经选了。接下来,无论前方是荆棘还是悬崖,她都只能,也必须,一个人走下去了。

而就在她踏入雨中的那一刻,街角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陈烬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副驾驶上,刚刚赶到的陆沉舟,死死盯着林晚消失在雨幕中的、挺直却孤独的背影,拳头紧握,指节捏得发白,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痛苦与绝望。

她,终究还是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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