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砚站在山门内侧，看着这一幕。秋月姗端着食盒站在门外，秋月宁站在台阶下，两人之间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但她们的笑容，像在慢慢缩短这段距离。他转身走了。不打扰她们。

清理者总部，后山。姜砚坐在世界树幼苗旁边，把秋月宁的事告诉了它。幼苗的叶片轻轻摇曳，像是在说“那很好”。

“她终于有个亲人了。”姜砚说，“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叶片在风中沙沙作响。

秋月姗从山道上走来，在他身边坐下。手里还提着那个食盒。

“吃不完？”姜砚问。

“给你留的。”

她打开食盒，桂花糕还剩几块，莲子酥也剩了几块。姜砚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好吃。”

“她做的。”

“你妹妹手艺不错。”

秋月姗没有说话，看着远处的界碑。

“她像我娘。”她忽然说。

“你说过了。”

“我说过吗？”

“嗯。在万法阁的时候。”

秋月姗沉默了一会儿。“我那时候不太想认她。”

“现在呢？”

“现在……有点想了。”

“柳元说她是在清理者长大的。阁主把她送来的，周老收留的她。”

秋月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周老……他知道她是我妹妹？”

“知道。他一直没告诉你，是怕你分心。”

秋月姗沉默了很久。“周老这个人，什么都替别人想好了。就是不替自己想。”

姜砚没有说话。两人坐在树旁，看着天色渐暗。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姜砚。”

“嗯？”

“我想让她来清理者住。”

“那就来。”

“你不怕她是玄冥派来的？”

“你刚才说她像你娘，你娘不会害你。”

秋月姗看着他，“你倒是信我。”

“不信你信谁？”

秋月姗没有接话。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世界树的叶片。叶片在她指尖蹭了蹭，像一只猫。

“它又蹭我了。”她说。

“它喜欢你。”

“嗯。”

秋月宁第三天就搬来了。行李不多，一个包袱，一把短剑。柳如烟给她收拾了一间屋子，就在秋月姗隔壁。

“谢谢柳姨。”秋月宁嘴很甜。

“谢什么。你姐姐住这儿，你也住这儿。都是自家人。”柳如烟拍了拍她的肩膀。

秋月宁放下包袱，走到秋月姗门前，敲了敲门。没人应，她又敲了敲。

“进来。”

秋月宁推门进去。秋月姗正盘膝坐在床上修炼，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寒冰灵力。

“姐。”

“嗯。”

“我住你隔壁。”

“嗯。”

“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没有。”

秋月宁站了一会儿。“那我回去了。”

“嗯。”

秋月宁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秋月姗叫住了她。

“月宁。”

秋月宁回头。

“晚上一起吃饭，去柳姨那。”

秋月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晚上，柳如烟的小院。石桌上摆满了菜。红烧鱼、酱牛肉、清炒时蔬、灵米饭、桂花糕、莲子酥。六个人，柳如烟、柳曦、姜砚、秋月姗、秋月宁、赵烈。赵烈是被柳曦拉来的，说是“人多热闹”。他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一碗饭，看看秋月姗，又看看秋月宁。

“你们姐妹俩长得不太像。”

“我像娘。”秋月宁说，“姐姐也像娘，但姐姐像娘年轻的时候，我像娘后来的样子。”

赵烈想了想，没想明白。不想了，低头扒饭。

柳曦坐在秋月宁旁边，给她夹菜，“你多吃点，你太瘦了。”

“谢谢。”

“你以后就住这里了？”

“嗯。”

“那你教我剑法好不好？我金丹初期，你金丹中期，你比我厉害。”

秋月宁看了一眼秋月姗，“你姐姐比我厉害，她是元婴初期。”

“姐姐没时间教我，你有时间。”

秋月宁想了想。“好。”

柳曦高兴了，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秋月姗坐在对面，看着秋月宁和柳曦说笑，嘴角微微扬起。

姜砚看见了，没有说话，给她夹了一块鱼。

“我自己会夹。”

“我知道。”

秋月姗看了他一眼，把鱼吃了。

吃完饭，赵烈走了，柳曦拉着秋月宁去院子里练剑，柳如烟在厨房洗碗，姜砚和秋月姗坐在槐树下，看着天上的星星。

“今天开心吗？”姜砚问。

“还行。”

“你妹妹挺好的。”

“嗯。”

“以后她就在这里了。”

“嗯。”

姜砚没有再说话。秋月姗靠在他肩上，闭着眼。

“姜砚。”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有个家。”

姜砚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秋月姗没有再说话。两人坐在槐树下，听着院子里的剑风声，听着厨房里的水流声，听着头顶的星星在夜空中闪烁。

世界树的幼苗在后山上轻轻摇曳，叶片上的金色纹路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它在长大。

秋月宁住下来之后，柳如烟的小院比以前热闹了许多。

秋月姗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说好听的话了？”

“刚才。”

秋月姗没有接话，低下头继续喝粥。但姜砚看见，她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清晨，柳曦和秋月宁在院子里练剑。柳曦的金丹初期已经稳了，剑招使出来有模有样，但力道不够。秋月宁的金丹中期比她扎实，每一剑都带着风声。两人你来我往，剑光在晨光中交错，像两条银色的蛇在缠绕。

“你的手腕太硬了。”秋月宁收剑，走到柳曦身边，握住她的手腕，“出剑的时候手腕要松，力道才能传到剑尖。”

柳曦试了试，剑尖抖了一下，还是没力道，“松了就握不住剑了。”

“不是让你松到握不住剑，是让你松到剑能在手里转动。”

柳曦又试了试，剑尖画了一个圈，力道确实比之前足了一些。“好像有用！”

“练一千遍。一千遍之后，手腕就记住了。”

“一千遍？”

“嗯。”

柳曦苦着脸，开始一遍一遍地出剑。秋月宁站在旁边看着，偶尔纠正一下她的姿势。

姜砚坐在槐树下，看着这一幕，手里端着一碗粥。粥是柳如烟熬的，加了灵米和红枣，甜丝丝的。

“你妹妹教得不错。”他对身边的秋月姗说。

秋月姗也端着一碗粥，慢慢喝着。“她的剑法是阁主教的，阁主是万法阁第一剑修。”

“那你剑法也是阁主教的？”

“不是，我剑法是师父教的。”秋月姗顿了顿，“玄机子。”

姜砚没有说话。

“他剑法也很好，万法阁第二剑修，仅次于阁主。”

“那你剑法应该是万法阁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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