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砚沉默了一会儿，“清源城的事，是那个首领干的？”

“不是，首领不会亲自出手，它在等，等你们暴露  底牌。”

“我们的底牌？”

“两界镜。”玄衍睁开眼，看着姜砚，“两界镜是唯一能彻底净化虚空之力的东西，当年我用它封印裂缝的时候，耗尽了它的力量。现在它醒了，虽然还很弱，但虚空已经感觉到了威胁，它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毁掉它。”

姜砚的手伸进怀里，摸到那块铜镜。镜面上的银色纹路比昨天又多了一条，很细，它在慢慢生长。

“怎么阻止它们？”

“找到首领，净化它。群龙无首，爪牙就会散。”

“怎么找到首领？”

玄衍沉默了很久。“世界树的幼苗。首领想得到它，用它侵蚀本源，它会来的，你们只需要等。”

“等？等它来，再等一座城消失？”

“那就你们去找它。”玄衍的声音很轻，“它会留下痕迹，虚空之力不是这个世界的能量，它会被这个世界排斥。被排斥的地方，空间会有微弱的扭曲。你们有两界镜，它能感知到虚空之力的位置。”

姜砚从怀里掏出两界镜，铜镜静静地躺在他掌心，镜面上的银色纹路在灯光下微微闪烁。

他把灵力灌入镜中，金色的灵力流入铜镜，镜面上的银色纹路开始发光，很微弱，但确实在亮。光芒凝聚成一条细细的线，指向东方。

姜砚看着那条线，心沉了下去。

东方，万法阁的方向。

“万法阁。”林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清源城也在万法阁势力范围边缘，虚空渗透的东西，在往万法阁聚集。”

“万法阁有什么？”

“世界树。”秋月姗的声音很冷，“枯萎的世界树。”

姜砚明白了。世界树在枯萎，但它的根须还连接着本源。如果虚空控制了枯萎的世界树，就能通过根须侵蚀本源。不需要幼苗，也能达到同样的目的。

“去万法阁。”姜砚把两界镜收进怀里，“现在。”

万法阁，山门前。

姜砚、秋月姗、赵烈、林霜四个人站在石阶上。万法阁的山门比上次来时更破败了，护山大阵的光芒几乎看不见了，门前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

青云子站在山门内，脸色很难看。

“你们来得正好，昨天晚上，万法阁后山出了事。”

“什么事？”

“世界树，它……好像在哭。”

四个人跟着青云子往后山走，穿过层层叠叠的宫殿，走过荒废的演武场，来到万法阁的后山。世界树就在那里，遮天蔽日的树冠，金色的叶片，比之前更暗了。

但今天，它的叶片在发抖，树干上，有黑色的纹路在蔓延，像血管，像某种东西在侵蚀它。

“什么时候开始的？”姜砚问。

“昨天晚上子时，和清源城消失的时间一样。”

姜砚走到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树干是温的，世界树的体温，但在温暖的触感之下，他感觉到了另一种温度，像死亡一样的冰冷。

黑色的纹路在他手掌下蠕动。

“它在被侵蚀。”姜砚收回手，“虚空之力在通过根须侵蚀世界树。”

“能阻止吗？”青云子的声音在发抖。

“不知道。”

姜砚从怀里掏出两界镜，镜面上的银色纹路比在清理者时更亮了，银光凝聚成线，指向世界树的树干深处。

“有什么东西在树里面。”他说。

秋月姗拔剑，“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它在等我们。”

四个人走进世界树的范围，金色的叶片在头顶沙沙作响，脚下的树根像蟒蛇一样盘踞在地面上。越往里走，黑色的纹路越多，从树皮上蔓延到地面上，从地面上蔓延到空气中。

黑色的雾气在树干的缝隙中渗出。

走到树干前，姜砚停下了。

树干上，有一个洞。不大，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洞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两界镜的银光直直地指向洞口。

“我进去。”姜砚说。

“我陪你。”秋月姗说。

“不行，里面太窄，剑施展不开。”

“那更得陪你，万一里面有东西呢？”

姜砚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好。赵烈、林霜守在外面。一个时辰我们不出来，你们就进去。”

赵烈点头。

姜砚弯腰钻进树洞，秋月姗跟在后面。树洞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姜砚把两界镜举在身前，银色的光芒照亮了前方一小片空间。

树洞比想象的大，走了几十步，空间突然开阔了。是一个天然的树心空间，穹顶很高，四壁是木质的，有金色的纹路在缓缓流动。但金色的纹路上，缠满了黑色的丝线，像蛛网。

空间中央，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个被黑色雾气完全包裹的形体，看不清脸，看不清身体，只能看见一双眼睛，纯黑的眼睛，没有眼白。

和玄衍被侵蚀时一模一样。

“清理者。”那个声音从黑色雾气中传出来，像金属在玻璃上刮擦，“你们来得比我想的快。”

“你是谁？”姜砚问。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虚空灵根的持有者，两界镜的主人，净化了玄衍的人。”

黑色雾气中，一只手伸出来。手上缠满了黑色的丝线，指尖是黑色的，指甲脱落了，露出下面黑色的肉。

“把两界镜给我。”

“不给。”

“那你们就死在这里。”

黑色雾气炸开了。姜砚举起两界镜，银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像一盏灯。但这一次，银光没有驱散黑雾。黑雾太浓了，像有生命一样，绕过银光，从两侧包抄过来。

秋月姗的剑动了。寒冰灵力在狭窄的空间中凝结成无数冰晶，刺向黑雾。剑刃砍在黑雾上，像砍在水中，没有阻力，没有效果。

黑雾缠上了她的手腕。

姜砚冲上去，一把抓住秋月姗的手，把她往后拉。两界镜的银光照在黑雾上，黑雾发出一声尖叫，像被烫到了，缩了回去。

但只是缩了一瞬。下一秒，更多的黑雾涌过来。

“两界镜的力量还不够。”那个声音在笑，“你救不了她，救不了任何人，就像你救不了清源城的三万人。”

“清源城是你干的？”

“不是我，是我的主人，我只是一个仆人。”

“你的主人是谁？”

“你会见到的，等你死了之后。”

黑雾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向姜砚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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