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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剑鸣天下惊


“定!”

低喝未落,气劲如惊雷乍响般骤然炸开!

独孤鸿、独孤鹄二人双臂发麻,如遭雷击,体内真气瞬间凝滞如冰,浑身僵立,动弹不得。

竟是被人一招点中了要穴!

手中双凤剑“当啷”脱手,寒光闪烁,眼看便要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台下死寂一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汪京手腕微转,紫檀木剑如灵蛇出洞。

“嗤嗤”两声,几乎连成一线。

眨眼间,独孤兄弟身上的滞涩感骤消,被封穴道应声而解!

二人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探臂,堪堪接住了下坠的双凤剑,指尖被剑刃震得发麻,心有余悸。

一点一解,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汪京对力道的掌控、对穴位的精准度,已然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台下众人彻底看傻了,一个个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有人手里的茶杯歪了都浑然不觉。

谁能想到,一柄不起眼的紫檀木剑,竟能逼得玉皇宫双凤剑束手无策?

汪京收剑回鞘,“咔嗒”一声轻响,打破了死寂。

他纵身跃出圈外,身姿挺拔如松,双手抱剑躬身行礼,语气谦和却不卑不亢:

“二位兄台,承让了。”

独孤鸿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羞愧如潮水般从脖颈漫至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俩以二敌一,却被汪京碾压。

更难堪的是,对方明明有机会让他们当众出丑,却偏偏留足了颜面,这份胸襟,更令二人自愧不如。

独孤鹄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攥剑的手青筋暴起,就要再次冲上去拼命,却被独孤鸿死死拽住。

他见兄长眼底满是无奈与苦涩,又瞥向台下密密麻麻的目光。

独孤鹄长叹一声,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终究垂首,声音嘶哑:

“我等,认负。”

片刻死寂。

下一秒,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与喝彩声,声浪直冲云霄!

“赢了!汪五侠赢了!”

“一把木剑破双凤,绝了!”

“少年英雄啊!又是庐山简寂观!”

喝彩声、欢呼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主座之上,广平王李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转头对身旁的张志和低声道:

“此人便是庐山汪京?果然是少年英雄,剑法卓绝,品行亦佳,难得,难得啊。”

张志和闻言躬身应道:

“殿下所言极是。汪兄不仅剑法超群,心性更是沉稳谦和,无可挑剔。”

侯少微大步登台,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朗声宣告,声震全场:

“宗圣论道,收官之战——庐山简寂观,汪京!胜!”

掌声再次炸响,比之前更为剧烈,经久不息!

阳光穿透古柏枝叶,洒在汪京挺拔的身影上,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辉。

宗圣观古柏参天,光影斑驳,更衬得他身姿如松。

他抬眸,望向台下的裴旻三人,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台下的皇甫月与唐小川早已欢呼雀跃,蹦跳如孩童,比自己赢了还要兴奋,使劲挥着手,满脸骄傲与自豪。

此役,汪京以一柄紫檀木剑,力破玉皇宫双凤慈石剑,凭一己之力,为庐山简寂观夺得宗圣论道头名。

一战成名,声震长安!

自开元二十八年以来,凡简寂观弟子参与宗圣论道,魁首更是从未旁落!

论道结束后,侯少微亲自引汪京等人前往拜见广平王李俶。

汪京整肃衣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谄媚:

“庐山简寂观汪京,觐见广平王殿下。”

李俶连忙起身相搀,笑意温和,眼底的赏识毫不掩饰:

“汪道兄不必多礼。今日你一剑破双凤,剑法卓绝,气度不凡,实乃难得栋梁之材!”

说罢,他示意张志和捧上一个描金托盘,托盘之上,摆放着一道旨授行文——此乃皇帝亲笔所书,张志和缓缓打开,宣念道:

闻戡乱以武,致治以文,故畴咨岳牧,允厘俊乂。

顷宗圣观论道之会,庐山汪京夺魁,授致果副尉,赐白玉符一契。  饶阳独孤鸿、独孤鹄,授宣节校尉。  余应考者依艺等差,授御武校尉,领职如故。

主者施行。

一众才俊皆大欢喜,拜服于地,齐声致谢圣恩。

封赏完毕,李俶又看向众人,语气缓和道:“三日后,便是天长节,圣人会在花萼相辉楼设御宴,诏入围三轮者一同入宫觐见,共贺寿辰。”

众人连忙躬身谢恩:“谢陛下恩典!”

谢恩过后,侯少微引李俶入玄元殿休息,李俶唤裴旻一同前往。

张志和引着一位身着常服的少年郎君走上前来。

那少年身姿挺拔,眉目锐利,一身锦色常服衬得他英气逼人,自带一股将门虎子的凌厉气场。

竟是宁朔郡王府少主,浑瑊!

这浑瑊自幼精于骑射,武艺超群,弱冠之年便官至中郎将,征战沙场,战功赫赫,乃是长安城内数一数二的少年才俊。

浑瑊目光如炬,凝视汪京,眼中敬佩与急切交织,遂大步上前,双手抱拳道:

“汪兄方才一战,一剑七式精妙绝伦,令在下心潮澎湃!不知此剑法名号为何?还望汪兄不吝赐教!”

汪京连忙拱手,谦和笑道:

“浑将军过誉了。将军少年英雄,为国征战,战功彪炳,方为真正英雄好汉。我这‘香炉剑法’,难登大雅之堂,何足挂齿。”

皇甫月、唐小川也围拢过来,众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片刻,忽见一名内侍匆匆赶来,传下口谕,命张志和引汪京入启玄殿觐见。

启玄殿内,香烟缭绕,香气氤氲,四周壁画绚烂如生,栩栩如画。

广平王李俶与裴旻等几位武林宗师端坐其中,气度不凡,气场十足。

汪京遵循唐代宫廷礼仪,首先向玄元皇帝像行了最隆重的稽首礼,随后向广平王躬身行礼,尽显对皇室的恭敬。

李俶抚掌而笑,声若洪钟:

“汪五侠方才在宗圣观,剑气纵横,锋芒毕露,颇有裴将军当年‘剑舞若游龙’的风采!”

汪京连忙谦道:“殿下谬赞,弟子实不敢当。晚辈资质驽钝,所学剑法,尚不及大师兄万一。”

裴旻抱拳一礼,沉声道:“殿下明鉴,汪京确是天资卓绝,又肯勤修苦练,但年少阅历尚浅,若得殿下提携,必能更上层楼。”

李俶眼中笑意愈浓,自袖中取出一把短刃。

那短刃镶金嵌玉,纹饰华美,刃身寒光凛冽,显非凡品。

他将短刃递予汪京,沉声道:

“此刀名‘秋霜’,削铁如泥,今日赠予五侠,望你日后持之斩邪扶正,护一方安宁。”

汪京双手恭接,俯身拜谢:“谢殿下厚赐!小子定不负所托。”

广平王示意汪京入座,道:

“方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你若愿留京效力,日后建功沙场,必能青史留名,不知意下如何?”

“殿下厚爱,晚辈铭感五内。只是小子疏懒成性,自由散漫惯了,怕是难以适应朝堂规矩,恐辜负殿下所托。”

汪京坦然辞谢:

“但请殿下宽心,若他日国家有需,小子定当挺身而出,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李俶见他言辞恳切,神色坚定,不似虚言,便不再强求,点了点头:

“也罢,人各有志,本王不强求。子同,三日后,你便陪汪五侠遍览长安盛景,让他领略一番帝都风华。”

说罢,李俶起身,在内侍的簇拥下离去。

殿外,浑瑊一把攥住汪京手腕,语气急切,眼中满是期待:

“汪兄,切莫忘了早来长安!我近日新得西域镔铁刀一柄,锋利无比,正可与你切磋!”

汪京笑着颔首:“将军盛情相邀,在下自当赴约。”

当日,宗圣观内好不热闹。

各路宫观的道长纷纷前来,登门祝贺汪京夺冠,皇甫月与唐小川忙前忙后,热情招待,脸上满是荣光。

傍晚时分,史朝义与玉皇宫的张兴先后到访。

张兴前来,裴旻亲自相迎,寒暄已毕。

张兴道明来意,原来是替独孤鸿、独孤鹄二人向汪京致歉,言语诚恳。

汪京亦托他代为向独孤兄弟致意,言切磋而已,不必介怀,二人更相约日后互访,共研剑法。

送走众人后,汪京携皇甫月、唐小川二人,前往拜见孙智清,将那柄立下大功的紫檀木剑归还,笑着说道:

“此剑借自孙兄,今日幸不辱命,特来归还,多谢孙兄相借之情。”

二人促膝长谈,从剑法药理聊到江湖局势,越聊越投机,直至三更天。

皇甫月与唐小川早已困乏至极,连连打哈欠,便先下去歇息了,汪京与孙智清二人索性和衣同榻而卧,彻夜长谈。

翌日午时。

一名道童气喘吁吁地冲进观内,神色慌张地禀报裴旻:

“裴将军!河北平原郡有人急事求见,此刻就在院外的茶寮等候,说事态万分紧急!”

裴旻心中猛地一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平原太守颜真卿,乃是他莫逆之交!

二人一文一武,志同道合,时常书信往来,互诉近况。

他本就与颜真卿有约,打算宗圣论道结束后,便动身前往平原郡拜访,如今竟有人专程从平原赶来,还说事态紧急,莫非……

“快!速将使者请入!”

裴旻语速如飞,语气中难掩急切,又补了一句:

“我与清臣兄有约,本欲论道结束便动身,怎会如此紧急?”

片刻后,一名身着明光铠的男子被引了进来。

那人浑身尘土,面容憔悴,眼神疲惫,显然是长途跋涉,耗尽了心力。

正是平原司兵参军,李平。

李平一见到裴旻,当即叉手行礼(唐代武将拜见友人/上官礼仪,贴合身份),躬身递上一封皱巴巴的桑皮纸信笺:

“裴将军!太守嘱俺务必将此信亲呈将军,事态紧急,望将军阅后速做决断!”

裴旻连忙上前,一把扶起李平,接过信笺,指尖都有些颤抖。

他快速拆开信,目光扫过信上的字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殆尽,眉头越锁越紧,脸色一点点变得凝重如铁,周身的气压也越来越低,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汪京等人见状,心中皆是一沉。

汪京轻声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师兄,是不是……颜太守那边出事了?”

裴旻攥紧信笺,指节因用力泛白,信纸都被捏得变了形。

他缓缓抬眸,仰天长叹,声音中满是沉重与无奈,字字千钧:

“大厦将倾,如之奈何!河北那边……怕是要乱了!”

汪京听得心下一片茫然——他年少出道,久居庐山,对朝堂局势、河北动向所知甚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裴旻转头看向李平,神色骤然坚定,语气果决:

“李兄稍候片刻,吾即刻随汝前往平原,助颜太守一臂之力!”

他转向汪京,眼神严肃:“老五,此番我要赶往平原郡,不能陪你们去赴天长节圣宴了。”

他顿了顿,又加重语气,“天长圣宴后,切勿久留,务必携阿皎、小七避开河北、直接南下、返回庐山,切记!”

接着又看向皇甫月、唐小川,语带叮嘱:“你俩此行事事须听你们五师兄安排,不可擅自胡闹、逞强好胜,明白吗?”

皇甫月与唐小川见裴旻神色如此严肃,也不敢再嬉皮笑脸,连忙重重点头,齐声应诺:“明白!”

汪京心中满是疑惑,不知河北究竟发生了何事,却也知非同小可。

他郑重颔首,语气坚定:“大师兄放心,小五定会照顾好弟妹,平安返回庐山!”

裴旻点了点头,神色稍缓。

他匆匆走到案前,提笔写下一封短笺。

写完后,将短笺郑重地交到汪京手中,嘱咐道:

“此信务必亲手呈给师父,跟师父说,河北之事我会尽力周旋,让他不必担心。”

汪京双手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收好,郑重应道:“大师兄放心。”

裴旻又道:“此去天长宴,无论遇到谁,都勿要提起裴旻之名,记住了吗?”

汪京虽不解其中缘由,但见大师兄神色郑重,便点头应道:“记住了。”

交代完毕,裴旻不再耽搁,转身向侯观主匆匆请辞,随后快速收拾好简单的包袱,与李平并肩转身,大步向山下走去。

汪京、皇甫月与唐小川三人连忙紧随其后,一路送至山下。

山下,裴旻与李平翻身上马,勒住缰绳,转头看向三人,眼中满是不舍与忧虑,最终只化作一句:“保重!”

说罢,二人策马扬鞭,骏马长嘶一声,扬起漫天尘土,疾驰而去,身影渐行渐远,最终隐没在远方的天际,只余下一路飞扬的尘烟。

汪京三人站在山下,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一阵风拂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吹乱了他们的发丝,心中皆涌起一丝莫名的不安,如潮水般漫延开来。

他们都隐隐感觉到,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或许,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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