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针锋相对
听到这话,太后的脸色有丝僵。
她拿起一边的筷子,给萧胤夹了一块鱼肉,重心长的说道:“朝中的肱骨老臣,都是先皇所命,皇上想要推陈出新,也需有个过程,且钦天监并无大错,皇上何必因为一两句,便与他置气。”
萧胤的声音沉冷了几分。
“儿臣向来不信风水之说,之所以没有废掉钦天监,是因百姓需要这样一个地方,民心所向,并代表监正可以随意妄言。”
楚绯月坐在一旁,多少也听出了些苗头,萧胤今天来此,定然是想借题发挥的。
见太后脸上那抹不自然,便能猜测出,这个八字纯阴的女子,定然就是宋依韵。
为了让自己的亲侄女入宫,太后真是煞费苦心。
真进了宫又能怎样呢?
便是宋依韵被封为贵妃、皇后,没有男人的宠爱,也不过是个独守空房的怨妇而已,还不如在宫外自由自在,给自己选个如意郎君。
楚绯月知道权利的好处,却还是不明白她们的脑回路。
为了虚无缥缈的权利,把自己的一生都困在这个青砖大院里,真的值得吗?
思量间,就听太后和蔼的说道:“此人还是有些能耐的,诚如皇上所说,是真是假都不重要,皇上可以不信,但是百姓信,那日祭天,玉珩突然掉落,若无钦天监向外说明,百姓指不定又要编排出什么,监正在百姓当中,还是有些声望的。”
“百姓信的并非是某个人,而是这个官位,换了别人,效果并无分别。”
萧胤说罢,忽地抬起了狭长的眼眸,目色浮沉的看向了太后。
“朕已看过绑玉珩的绳索,有被人割断的痕迹,宫中人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竟敢把主意打到朕的头上,莫不是觉得朕登基这一年,对他们太过仁慈了。”
他冷哼了一声,又沉沉的说道:“朕之所以没有大张旗鼓的调查,是怕人心生乱,而非不敢!朕这一次,算是给他们留了脸,若再有下次,朕必用这些人的血,洗刷后宫!”
“竟有此事?”
太后一脸惊讶,继而怒道:“何人如此大胆,敢在皇上身上动念头,这件事定要彻查下去,皇上若不查,便由哀家查,此乃弑君的大事,如何能容忍?”
“既然已经过去了,便没有再翻的必要,儿臣忙于国事,对太后多有疏忽,心中甚是愧疚,更不敢坏了太后的清净之心,此事便到此为止了。”
见萧胤如此说,太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哀家老了,只能无事念念经,为炎天多积福德,帮不上皇上什么,皇上莫要嫌哀家无用便好。”
“太后多虑了,儿臣对太后向来甚为敬重,断不敢有嫌弃之心。”
萧胤声音微缓,脸上的线条却依旧冷硬,并没有融化的迹象。
太后瞧了他一眼,又说道:“人老了,不图荣华,也不求富贵,只想求个团圆,若皇上让哀家在有生之年,与你三皇兄见上一面,哀家定然感激不尽。”
萧胤淡笑道:“三皇兄之事,是先皇下诏,正如太后所言,儿臣虽有想让他回京的想法,却也需要一个过程,太后不必心急,朕定会想尽办法,让太后偿所愿。”
听到这番话,楚绯月不由在心里给萧胤点个赞,不愧是当皇上的,这么快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谈笑之间的针锋相对,和电视里演的几乎没什么分别,不同的是,萧胤与太后都挂着笑,却让她生出了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那哀家便等着皇上的佳音了,吃饭吧,一会儿就要凉了。”
太后又拿起了一边的筷子,给萧胤夹了一块肉,俨然一副慈母的模样。
皇家讲究食不语,用饭的时候无人说话,这种气氛,让楚绯月如坐针毡,即便桌子上摆了不少好吃的,她也不好大快朵颐,只浅浅的尝了几口,便把筷子放下。
饭后,太后和颜悦色的说道:“难得皇上过来,哀家甚是高兴,依韵,去给皇上泡壶茶。”
她给宋依韵使了个眼色,宋依韵顿时懂了。
萧胤已从椅子上站起,一双幽深的眼眸扫向了楚绯月。
“儿臣就不叨扰太后了,楚绯月,朕事问你,与朕来御书房。”
楚绯月早就想走了,只是苦无机会,听到这话,如蒙大赦,立即说道:“臣妾遵命。”
她又转向了太后。
“臣妾改日再来探望太后。”
太后并没有太强求,点头说道:“甚好,得空便多来走走。”
“是。”
楚绯月应了一声,赶紧去追萧胤。
出了慈宁宫,只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她接连深呼吸了好几次,胸腔里这种压迫感,才消失了几分。
萧胤走的并不快,他斜眸看向了楚绯月。
“太后可有为难你?”
楚绯月如实说道:“今日倒是没有。”
随即又有些诧异。
他不会是专为自己而来的吧?
“以后你若不想去,便直接回了,就说朕找你。”
萧胤背着双手,步态悠闲,一阵风吹过,香囊从他腰间飘起,楚绯月这才看清,他竟然挂着这个便宜玩意。
兴许是忘了。
她有心想提醒一下,又觉自己多事,反正这几日他也不用上朝,带着也无妨,权当沾点烟火气。
“是,臣妾记住了。”
萧胤没再说话,一路走向了御书房。
楚绯月则想着太后叫自己过去究竟是何意义,不知不觉,也跟进了院。
正殿门口,萧胤回过了头,楚绯月想得太过入神,来不及刹车,直直的撞到了他的身上。
已经上了两节台阶,楚绯月下意识的往后,一脚踩空,直接仰倒下去。
萧胤手臂一展,揽住了她的腰。
楚绯月忍不住感叹了一下,如此偶像剧的情节,居然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事实却并不浪漫,她并没有像电视剧里一样,一脸痴迷的看着男主,而是急不可耐地站直了身体,赶紧赔礼道歉。
毕竟只有双脚站在平地上,人才能有足够的安全感。
萧胤也收回了手。
他本想让楚绯月回去,看她这副避嫌的模样,心里忽地生出一丝恼怒。
“进来伺候。”
萧胤沉声说了一句,便头也不回的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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