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兵临城下
沈阳,大清的龙兴之地,此刻却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多尔衮败了。不是败了一场战役,而是败了八旗百年来战无不胜的神髓。黑虎岭的惨败像瘟疫一样传遍了盛京,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贝勒、将军们,此刻脸上只剩下惊恐。一万五千精锐折损大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明军随时可能兵临城下,而沈阳,已无兵可守。
朱慈烺没有给沈阳喘息的机会。
赤锋营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沿着辽河平原向北推进。他们不攻城,不占地,目标只有一个——沈阳。沿途的八旗据点,要么望风而逃,要么被瞬息间碾碎。那种暗灰色的铁流,成了辽东大地最恐怖的梦魇。
三日后,沈阳城头。
代善、济尔哈朗等一众满清贵族,趴在垛口后,惊恐地看着远处的地平线。
那里,黑压压的一片,正缓缓向沈阳逼近。没有喧嚣,没有呐喊,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五千人,却给人一种五万人的压迫感。
“慌什么!”代善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发抖,“沈阳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只要守住城门,明军能奈我何?”
话音未落,城下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不是战鼓,也不是号角。
而是一种金属撞击的、有节奏的“咔哒、咔哒”声。
那是五千支燧发枪在同时开膛、装药、推弹。这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声,比任何战歌都更能摧毁人的意志。
朱慈烺坐在战车上,停在射程之外。
他举起千里镜,仔细观察着沈阳的城防。
城头人头攒动,旌旗杂乱,显然内部还未统一。
“传令,”朱慈烺放下千里镜,“不用攻城梯,也不用冲车。”
“用那个。”
士兵们开始搬运。
那是一门门造型奇特的火炮。
不是明军常用的那种笨重红夷大炮,而是一种炮管细长、带有炮架和瞄准具的轻型火炮。这是朱慈烺根据佛郎机炮的原理改良的“迅雷炮”,射速快,机动性强,专门用于轰击城墙上的活目标。
“放!”
十几门迅雷炮同时怒吼。
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霰弹像一张张巨大的铁网,罩向沈阳城头。
代善只觉得耳边一阵剧痛,半边脸颊被热浪掀飞,一只耳朵不翼而飞。他惨叫着倒下,身边的亲兵也被横扫一片。城头上一片鬼哭狼嚎,八旗兵从未见过如此精准、如此猛烈的炮击。他们习惯了明军那种打一发要焖半天火的火炮,哪见过这种像连珠箭一样的轰炸?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沈阳的城头,已经没有几块完整的砖石,也没有几个敢露头的活人。
朱慈烺这才放下千里镜,挥了挥手。
“步兵推进。”
五千赤锋营士兵,排着整齐的方阵,向沈阳城逼近。
他们没有跑,而是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步走着。
每走一步,那种“咚、咚、咚”的脚步声,都像重锤敲在守城八旗的心上。
城内的八旗终于崩溃了。
当赤锋营走到护城河边,准备架设浮桥时,沈阳城门突然大开。
几百名八旗兵挥舞着白旗,哭喊着冲了出来。
不是冲锋,而是投降。
“别开枪!别开枪!我们降了!我们愿为大明子民!”
朱慈烺看着那些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八旗降兵,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冰冷的厌恶。
“降兵?”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军官下令,“把他们都绑了。男的充作劳役,修筑辽阳城防。女的……发给有功将士为奴。”
“至于城里的那些王公贵族,”朱慈烺指了指沈阳城,“一个不留。”
“殿下!”身边的将领忍不住劝道,“自古以来,杀降不祥……”
“不祥?”朱慈烺冷笑一声,看着沈阳城内那些曾经屠杀汉人的恶魔,“他们杀我汉人百姓的时候,可曾想过不祥?”
“听令。凡代善、济尔哈朗一系,凡参与过入关劫掠的八旗兵丁,全部处决。”
“只留工匠、医生、农夫。”
“我要让沈阳城,变成一座没有八旗的城。”
命令被执行得冷酷而高效。
沈阳城破,并未迎来狂欢,只有一场冷血的大清洗。街道上血流成河,曾经不可一世的大清贵族,像被宰杀的猪羊一样倒在血泊中。赤锋营的士兵面无表情地执行着命令,他们不仇恨,也不怜悯,只是机械地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
傍晚时分,朱慈烺走进了沈阳故宫。
这里金碧辉煌,却透着一股野蛮的暴发户气息。
他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坐上了那个原本属于皇太极的龙椅。
椅子很宽大,对于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有些不合适。但他坐得很稳。
“殿下,”王承恩不知何时跟了进来,看着这满殿的尸体和血腥,他忍不住念了声佛号,“这沈阳城,算是彻底姓朱了。”
“不止沈阳。”
朱慈烺看着窗外尚未熄灭的火光。
“传令下去。赤锋营分兵两路。”
“一路向西,收复广宁,打通与关内的联系。”
“另一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向北。追击多尔衮和豪格的残部。”
“他们不是喜欢跑吗?那就把他们赶进黑龙江,赶进大海里去喂鱼。”
“殿下,”王承恩犹豫了一下,“若是多尔衮和豪格向朝鲜或蒙古求援怎么办?”
“求援?”朱慈烺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朝鲜现在自身难保,蒙古各部四分五裂。谁敢收留这两条丧家之犬,我就打谁。”
他站起身,走到殿外。
沈阳城已经安静下来了。
但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敌人,还在关内。
李自成还在西安,张献忠还在四川。
大明内部的蛀虫,还在等着他回去清算。
“王伴伴,”朱慈烺系紧了披风,“给父皇写封信。”
“告诉他,沈阳已下。”
“让他把宫里的那点金子银子,都拿出来,去招兵,去买粮。”
“别再指望我了。”
“我在关外,给他杀出一片天。”
“他在关内,要是再把江山丢了,那就别怪我不孝,亲自带兵回去,把他从龙椅上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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