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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黑账现世,焚港为战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炸响,厚重的红木门板狠狠拍在墙壁上,震颤不止。

这一声巨响,像平地惊雷,瞬间撕碎了书房里刻意维系的慵懒与祥和。

屋内茶香袅袅、静谧闲适的氛围,刹那荡然无存。

主位上的坤叔正半眯着眼,慢悠悠品鉴手中普洱,指尖刚捻住杯盖。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他手腕猛抖,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在绸缎衬褂上,灼热的温度烫得他浑身一僵。

他猛地抬眼,眼底满是惊怒与慌乱。

门口逆光伫立着一道瘦削挺拔的身影。

是平日里在夜总会打杂、沉默寡言、人人都以为是个软柿子的哑巴侍应生——阿强。

可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半分唯唯诺诺的怯懦。周身气场冷冽肃杀,浑身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宛如踏血而来的杀神,死死锁定书房内的众人。

根本没有半句多余质问,秦烈五指紧握的剔骨刀,在室内暖灯的映照下,划出一道短促、凄厉的银寒,破空直扑主座的坤叔。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阿强!你疯了?!”

一道粗厉的怒吼骤然响起。

一直守在坤叔身侧、满身横肉的疯狗强瞬间回神,凭着常年打斗的本能,抬手抄起桌角的玻璃酒瓶,直奔秦烈面门砸来,招式粗暴,只求逼退对手。

秦烈头部微偏,轻松避开呼啸而来的酒瓶。

“哗啦!”

酒瓶狠狠撞在墙面,瞬间炸裂,玻璃碎屑四散飞溅。

借着酒瓶炸裂的遮挡间隙,秦烈跨步贴身逼近。不等疯狗强收招反击,左手精准扣住他的手腕,骤然锁死发力,直接封死他所有动作。

右手剔骨刀顺势递出,角度刁钻精准,没有多余动作,直指致命要害。

寒光一闪,锋利的刀刃瞬间划开疯狗强脖颈大动脉。

整套动作短促衔接、一气呵成,没有半分花哨,是战场淬炼出的极简杀招,利落得近乎残酷。

“噗——”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洒在光洁的桌面和深色木地板上。

疯狗强瞳孔骤缩,双手死死捂住喷涌鲜血的脖颈,喉咙不断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满脸难以置信。高大笨重的身躯踉跄晃了两下,重重砸落在地,瞬间没了挣扎的力气。

短短一瞬,一死一僵。

坤叔瘫坐在太师椅上,浑身气血瞬间冻结,脸色惨白如纸。方才的从容威严荡然无存,浑身止不住发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终于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任人拿捏的底层杂役。

真正反常的,是一直静立在书房角落阴影里的九叔。

目睹眼前血腥杀伐,他脸上没有半分惊惧,只剩一片阴沉的冷静。他慢条斯理地从内怀口袋摸出***枪,枪管短小紧凑,枪口处装着低调的***,正是暗处行事的标配。

他抬手,枪口稳稳锁定秦烈的眉心,稳得纹丝不动。

“我早就提醒过。”九叔轻轻推了推鼻梁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眼底阴鸷刺骨,“白仔带回来的人,底子不干净。”

门口的白震天见状瞬间急了,大步踏前嘶吼出声:“九叔!你疯了?他是自己人!”

“自己人?”九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语气淡漠又残忍,“这世道江湖,只有永恒的利益,哪来的永恒自己人。”

话音落下,他指尖骤然扣动扳机。

千钧一发之际,秦烈眼神骤厉,脚下猛地发力,一脚踹向地上疯狗强尚有余温的尸体。

沉重的尸体瞬间被踢得腾空而起,硬生生挡在秦烈身前,化作一道最实在的肉盾。

“砰!砰!”

两道沉闷的枪响接连响起,***压下了爆响,却挡不住子弹的威力。弹头尽数没入尸体胸腔,带出两团暗红血渍。

借着这片刻缓冲,秦烈压低身形,骤然扑出,速度迅猛,毫无拖沓。

九叔常年只靠枪械远程威慑,压根没有近身搏杀的经验。枪法尚可,近身反应却慢了半步,还没来得及挪开枪口、抽身后撤,手腕就被秦烈死死攥住。

清脆的骨响响起,手腕关节瞬间脱臼。

“哐当。”

手枪脱手落地,滚落在血泊之中。

秦烈没有半分停顿,不给他惨叫求饶的机会,反手一刀,精准刺入九叔心口要害。

刀尖入肉,彻底终结生机。

九叔身体骤然一僵,呼吸停滞,眼底的生机快速消散。直至彻底断气,他的双眼依旧圆睁,死死盯着秦烈,嘴角扯出一抹诡异又阴森的残笑,气息微弱,字字诛心:

“晚了……深渊……早就接管这里了……”

话音落地,人头垂落,彻底死寂。

书房之内,顷刻两尸倒地,血流漫过地板缝隙,血腥味彻底盖过了原本的茶香。

秦烈缓缓收刀,刀尖血珠滴落。他转过身,目光直直落在早已吓破胆的坤叔身上。

此刻的坤叔彻底没了大佬气派,两股战战,裤脚湿漉漉一片,竟是直接吓尿了。他瘫在椅子里,浑身抖得像筛糠,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账本在哪。”

秦烈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喜怒,却让人从心底发寒。

“在、在保险柜里!”坤叔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哆哆嗦嗦抬手,指向墙面正中的关公画像,“画后面!密码我告诉你,全都告诉你!别杀我!”

白震天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扯下墙上的关公像。画像落地翻转,墙面赫然露出一方嵌入式保险柜。他手法熟练,快速拨动密码盘。

“咔哒——”

锁芯弹开,柜门悄然敞开。

柜内东西不多,一本黑色皮质封皮的旧账本静静躺着,旁边还放着一支封装完好、泛着幽幽蓝光的玻璃试管,管内液体缓慢流动,透着诡异的气息。

白震天二话不说,伸手将账本和试管一并抓起,死死揣进怀里,转头急声催促:“拿到了!秦烈,快走!外面的人听到动静,马上就冲进来了!”

他话音刚落,整扇书房木门便被人从外面暴力撞碎。

轰隆一声巨响,木屑纷飞。

数十名洪胜打手手持砍刀、铁棍,密密麻麻蜂拥而入,黑压压堵满了整间书房。为首的正是洪胜社团老牌金牌打手——铁头。

铁头一眼就瞥见地上的两具尸体,以及满地刺目的鲜血,双目瞬间赤红,滔天怒意直冲头顶。

“坤叔!九叔!”

他嘶吼一声,转头死死盯住门口的两人,恨意滔天:“白震天!你个吃里扒外的叛徒!还有这杂碎!给我把他俩剁碎喂狗!”

“杀!!”

身后数十名打手齐声暴喝,吼声震得耳膜发颤。狭小的书房瞬间沦为实打实的修罗杀场,凛冽戾气扑面而来。

“走窗户!”

秦烈当机立断,一把拽住白震天的胳膊,猛地将他推向侧边的落地玻璃窗。

此处是二楼,窗外正对夜总会后巷的老旧招牌,是唯一的逃生口。

“想跑?!”

铁头拎着一柄锋利西瓜刀,带着几名心腹快步追堵上前,刀锋泛着冷光。

秦烈眼神一凛,抬手将手中剔骨刀全力掷出。

银刃破空,精准无误,狠狠钉进一名冲得最前的打手肩膀,深深入肉。

人群瞬间受阻混乱,秦烈顺势抄起旁边厚重的红木太师椅,俯身横扫,硬生生逼退前排扑来的打手,撕开一道逃生缺口。

“跳!”

秦烈一声沉喝,助跑两步,身躯狠狠撞向落地窗。

“哗啦——!”

整块玻璃瞬间碎裂,锋利碎片如雨坠落。秦烈在空中快速收腹调整体态,重重落在楼下铁皮遮雨棚上,借着棚顶韧性翻滚卸力,稳稳落地,动作干净扎实。

白震天紧随其后纵身跃下,落地姿势狼狈踉跄,磕得浑身酸痛,好在堪堪保住性命,没有重伤。

两人刚站稳脚跟,楼上窗口便探出密密麻麻的人头。

砖块、空酒瓶、甚至简易自制***,不要钱似的从高空倾泻而下,密密麻麻砸落,封死整片落地区域。

“这群疯子!”白震天低骂一声,抬手捂住胳膊,小臂被飞溅的玻璃划开一道血口,温热的鲜血早已浸透袖口。

“别停!进巷子里!”

秦烈一把拽住他,低头俯身,一头扎进九龙城寨错综复杂的老旧巷道。

身后夜总会彻底乱作一锅粥,嘈杂的嘶吼、追喊声此起彼伏,远处隐约有细碎警笛声响悠悠传来,真假难辨,分不清是真巡警,还是对方刻意造势的幌子。

城寨巷道纵横交错、九曲八拐,像一座天然迷宫。

身后的追兵个个凶悍,却根本不熟悉这片复杂地形,人数优势彻底作废。秦烈深谙这里的每一条小巷、每一处死角,沿途随手利用铁丝、废木料布下简易绊索陷阱,数次阻滞追兵脚步,硬生生拉开距离。

几番辗转奔逃,两人终于甩掉身后追兵,躲进一处废弃已久的修车厂后院。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两人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白震天背靠冰冷斑驳的墙面,大口喘着粗气,掌心紧紧攥着那本黑色皮账本,指尖依旧控制不住的发抖。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账本,又想起方才倒地的坤叔、九叔、疯狗强,喉头一阵发涩,满脸自嘲的惨笑。

“洪胜三位高层,短短几分钟尽数伏诛……”

“我这到底算什么?亲手清理了自己打拼半生的门户?”

秦烈侧身靠在一辆报废锈蚀的车身旁,垂手处理手臂上的玻璃划伤。伤口不深,却密密麻麻布满细碎血痕,他随手扯下衣襟布条,利落缠绕包扎,动作平静无波。

他抬眼扫过那本账本,嗓音低沉凝重:“这不是清理门户。”

“九叔死前说得很清楚,深渊早就全面接管了这里。”

“这本东西,记的根本不是洪胜那点黑道生意,是深渊扎根九龙、在这里运作的所有黑色交易记录。”

白震天心头一沉,立刻抬手翻开黑色账本。

月光透过破旧的顶棚缝隙洒落,微弱的光线落在纸页上,一行行冰冷的字迹映入眼帘,他的脸色随之越来越凝重,眼底满是骇然。

纸页上没有寻常的收支账目,没有输赢流水,只有一串又一串人名、日期、编号,触目惊心。

这根本不是账本,是一份冷血的活体供货清单。

【3月5日,供货蝰蛇小队,实验体三具。】

【3月12日,供货深渊实验室,生物原材料五吨。】

【3月20日,交付暴君病毒原液,接收人:K。】

每一单交易,都是人命与罪恶。

白震天越翻越心惊,指尖微微发颤,几乎握不住这本沉甸甸的账本。

翻至账本最后一页,一行手写字迹突兀出现,墨迹深沉,带着最终定论般的冰冷:

【九龙码头,七号仓库。明晚零点。最终交付。】

“明晚零点……”

秦烈缓缓握紧双拳,指节用力到泛白,心底寒意丛生。

他瞬间洞悉了对方的全盘阴谋。

这批最终货物一旦交付完成,整个九龙城寨,乃至整片港区,都会彻底沦为他们的生化炼狱。

“现在怎么办?报警?”白震天下意识开口,随即又立刻自嘲摇头,彻底否定,“算了。深渊渗透这么深,警局内部,早就不知道多少人被他们拿捏、收买了。报警等于自投罗网。”

“不报警。”

秦烈缓缓站直身体,眼底所有疲惫、隐忍尽数褪去,只剩下磐石般的坚定与冷硬。

“也不逃。”

“他们刻意布局,步步紧逼,想要逼出一场战争。”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生锈的粗钢管,随手掂了掂,金属冰凉的质感贴合掌心,分量十足。

“那我们就成全他们。”

秦烈转头看向白震天,语气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手里,还有多少绝对信得过、能用的人手?”

白震天微微一怔,瞬间领会他的意图。

他沉默片刻,眼底犹豫褪去,翻涌着久违的狠厉与血性,咬牙开口:“城寨底层还有一批兄弟。都是常年被洪胜高层压榨、走投无路的苦哈哈,没枪、没精良装备,但个个不怕死,够血性。”

“足够了。”

秦烈抬眼,穿透层层错落的破旧楼宇,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九龙码头。

那片繁华璀璨的灯火之下,藏着世间最肮脏的罪恶,像一张张开的嗜血巨口,静静蛰伏,等待吞噬一切生灵。

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却铿锵有力,敲定最终战局:

“通知所有兄弟。今晚,只做一件事。”

“把九龙码头,彻底给我烧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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