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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棋锁骨血,寸步难行


剧痛是骤然爆发的。

没有循序渐进的铺垫,没有细微的预兆,那股蛰伏在秦烈经脉里一整晚的阴冷异力,在归墟棋光暴涨的瞬间,彻底挣脱了束缚。

像是无数根细密的冰针,顺着血脉肌理疯狂窜动,硬生生扎进骨缝深处,再猛地膨胀、撕裂。

整条左臂瞬间失去知觉,原本浸透绷带的血色,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发黑。诡异的青黑纹路顺着伤口蔓延,爬过小臂,朝着手肘、肩颈飞速扩散。

那是本源被强行抽离、经脉被棋局锁死的征兆。

秦烈身形猛地震颤,方才骤然挺拔的脊背,硬生生被这股剧痛压得微微佝偻。

喉间一阵腥甜翻涌,被他死死咬牙压了回去。

他早预判到对方会借旧伤做文章,也心知此番入局必有代价。可直到异力彻底暴走、啃噬经脉的剧痛席卷全身,他才真切洞悉归墟棋局的阴狠——这根本不是常规的武道禁锢,是针对性的本源绞杀。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封印、禁锢、削弱。

这是啃噬。

以他三年前的旧伤为突破口,扎根骨血,顺着他的本源脉络一点点蚕食、剥离,要将他多年苦修的根基,彻底抽干殆尽。

楼下的合围战局已经开启。

赤练一声令下,全队瞬间变阵,原本松散维稳的队形骤然收拢,层层叠叠的战术站位瞬间锁死街巷四角。

那四名苏醒的暗棋彻底暴露在灯光之下。

四人皆是队内普通队员,平日里沉默寡言、毫不起眼,是扔在人群里都不会被多看一眼的透明人。可此刻,他们眼底死寂空洞,浑身气场冰冷诡异,动作机械却迅猛,完全舍弃了人类的格斗逻辑。

没有迟疑,没有犹豫,被棋局操控的他们,唯一指令便是破局、杀主。

四人同时弃了枪械,身形爆冲,不恋战周遭队员,四条路线无比决绝,全部直指顶层方向。

他们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一个——秦烈。

“拦下他们!”

赤练冷声喝令,眼底锋芒毕露。

她此刻已然彻底卸下伪装,再无半分焦灼慌乱,身形一闪,已然掠至街巷中央,掌风凌厉,直扑最近的一名暗棋。

金属碰撞的脆响炸开夜空。

暗棋的搏杀方式极尽疯狂,不防守、不闪避,以伤换伤,以命搏命,招招狠戾致命。

队员们见状心头巨震,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朝夕相处、并肩作战的队友,转瞬变成嗜血弑杀的怪物。这种来自身后的背叛与算计,比正面硬碰硬的厮杀更让人寒彻骨髓,不少人心态瞬间乱了分寸。

不少队员动作微滞,心底生出迟疑。

就是这一瞬的迟疑,破绽骤生。

东北角那名暗棋骤然提速,硬生生扛下两道防御攻势,以身负伤,强行撕开一道狭小缺口,甩开围堵,直冲楼梯口而去。

楼梯通道,直通顶层。

“不好!”赤练余光瞥见那道直冲顶层的身影,心脏骤然收紧,一股极致的恐慌瞬间攥住心神。她太清楚此刻秦烈的状态,重伤耗力之下根本无力防守,可三名暗棋的攻势死死锁死她所有走位,半分抽身的余地都没有,这种眼睁睁看着危机逼近却无能为力的无力感,让她心底焦灼到极致。

这四人的配合太过诡异,不像是临时联动,更像是多年磨合的绝杀阵型,死死锁住她的走位,不给她半分抽身余地。

顶层窗口,秦烈将楼下乱象尽收眼底。

他看得清清楚楚,也看得无比通透。

这一刻,秦烈彻底看透了黑袍人的全盘算计,心底寒意沉沉。

先用暗棋逼他出手,逼他动用本源气场逆转局势,触发归墟锁脉的反噬;再用亡命搏杀的暗棋牵制全队,最后放出单点突破的死棋,近身施压。

不给缓冲,不给调息,不给半点恢复的机会。

一环扣一环,层层递进,步步绝杀。对方吃透了他护短、重全局的性子,精准拿捏他每一个软肋,把棋局算到了极致。

脚步声急促狂暴,飞速逼近顶层楼道。

那名突破防线的暗棋冲上楼层,空洞的双眼死死锁定窗前的秦烈,掌心凝出一抹漆黑的戾气,不带丝毫停顿,径直冲杀而来。

换做平日,这般速度、这般攻势,秦烈抬手便可镇压。

可此刻,他经脉撕裂,本源流失不止,左臂彻底废弛垂落,连站稳都要耗尽心神。

稍有动作,骨血里的啃噬剧痛便会翻倍袭来,仿佛整条经脉都要被生生扯断。

彻头彻尾的绝境。秦烈心底无比清明,这是他近年遭遇过最无解的死局,没有外力破局,没有退路可走,所有优势都被对方提前掐死。

千里之外,深渊腹地。

悬空棋台红光炽盛,亮得刺眼。

光影之中,秦烈强忍剧痛、身形微颤的模样清晰浮现,丝丝缕缕的本源白气源源不断从光影中剥离,汇入漆黑棋台之内。

黑袍人立在黑雾之中,垂眸望着这一幕,唇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属下躬身低声汇报:“大人,本源抽离速率翻倍,目标战力骤降,暗棋已然近身,局势彻底可控。”

黑袍人轻轻颔首,声线淡漠无波,却藏着绝对的掌控。

“三年蛰伏,三年养棋。”

“我等的从来不是一场城寨的胜负。”

“我等的,是他亲手踏入棋局,亲手耗尽根基。”

黑袍人早已摸透了秦烈的一切心性。

他傲骨入骨,宁折不弯,这辈子从来都是逆势破局。遇事必扛、有患必清、有危必护,永远想护住身边所有人,永远想掌控全局、不留后患。

越是危局,越是不肯退。

越是要护全队,越是要清隐患,就越是会被棋局死死吸食本源。

“继续催阵。”黑袍人淡淡下令,“我要他今夜,彻底跌下巅峰。”

“是。”

随着属下应声,棋台红光再度暴涨,隔空锁脉的吸力,再度强横三分。

九龙顶层,秦烈浑身一震,眼前瞬间发黑。

那股极致的虚弱感席卷全身,天旋地转,四肢百骸冷得刺骨。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多年苦修、浴血积攒的浑厚本源,正在不受控制地剥离飘散。这种被人硬生生掏空根基的无力感,比肉身的剧痛更让人窒息,可他偏偏半点阻拦的办法都没有。

近身的暗棋已然杀至身前,漆黑掌风裹挟着绝杀戾气,直拍他的天灵盖。

这一掌打实,不死也残。

楼下队员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心神俱震,嘶吼着想要上楼驰援,却被剩余三名暗棋死死拖住。

赤练眸色赤红,眼底翻涌着焦急、愧疚与无力。她恨自己不够强,恨自己无法冲破牵制驰援队长,明明近在咫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秦烈独自硬扛所有致命危机。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瞬,大局已定。

无人能挡,无解可破。

可就在暗棋掌风即将触及衣襟的刹那,濒临脱力、视线昏黑的秦烈,眼底骤然炸开一抹极致锐利的寒芒。肉身濒临极限,本源持续枯竭,剧痛蚕食意志,可他的心底没有半分认输的念头。

剧痛还在啃噬经脉,本源还在不断流失,身体确实濒临极限。

但他的意志,从未有半分溃败。

他这一生,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遇过无数绝境,扛过无数死局。

棋局困锁其身,旧伤拖累其力,内患乱其布局,本源耗其根基。所有阴毒算计层层叠加,想要彻底磨垮他、碾碎他。

但他心底唯有执念——可败,不可溃。身可损,志不可折。

秦烈垂落的右手骤然抬起,明明气力将近,出手却稳如磐石。

不凭本源爆发,不凭强悍修为,只凭千战淬炼的极致精准。

指尖虚扣,精准锁死暗棋手腕关节,顺势一拧、一卸。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刺破风声。

那名冲至近前的暗棋,机械的动作骤然卡顿,整条手腕被硬生生废断。

秦烈顺势侧身避过杀招,肩头微顶,狠狠撞在对方心口。

没有磅礴能量,只有纯粹的搏杀技巧,简简单单,却招招致命。

暗棋躯体僵硬失衡,直直朝前踉跄两步。

秦烈抬手,指尖抵住对方后心穴位,一声低喝。

“破。”

没有炸裂的声势,却有一股无形的震荡力透体而入。

被深渊棋局强行植入的傀儡禁制,在这一刻被硬生生震碎。

那名暗棋浑身猛地一颤,空洞的眼底瞬间恢复一丝清明。

可仅仅半秒过后,棋位的远程锁杀机制瞬间触发。

和夜枭一模一样的死法。

生机瞬间抽空,躯体一软,直直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顶层再度恢复短暂的死寂。

秦烈立在原地,微微喘息。

短短一次出手,几乎耗尽了他仅剩的所有气力。

经脉里的阴冷反噬愈发狂暴,青黑纹路已经爬满肩头,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撕裂痛感。

他低头看着自己发黑的袖口,心底澄澈通透,彻底看清了归墟棋局的真正恐怖。

归墟棋局,不是一次性的杀招。

这是慢性凌迟。

只要棋局不破、连线不断,他每一次出手反击、每一次调动气力,都是在亲手给自己加码,代价层层翻倍,终究会被慢慢抽干所有根基。这是一场根本不给人翻盘机会的凌迟死局。

楼下的混战还在继续。

剩余三名暗棋在同伴陨落之后,攻势愈发疯狂,彻底舍弃所有防御,全然一副同归于尽的打法。

赤练身上已然添了两道浅浅血口,却依旧死死扛住攻势,不肯退让半分。

她频频抬头望向顶层那道摇摇欲坠的孤影,心底的焦灼几乎压垮理智。队长一直在独自硬扛全局压力,扛伤势、扛棋局、扛内患,她作为副手,绝不能在此时崩盘,绝不能让队长的所有隐忍与牺牲白费。

队长在硬扛,她绝不能崩。

可所有人都清楚,眼下的平静只是暂时的。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些疯狂搏杀的暗棋,从头到尾都只是用来消耗、试探、牵制的弃子。真正能碾碎一切、无解可破的杀招,是那座悬在头顶、无形无相的归墟棋局。

真正的死局,才刚刚展现出冰山一角。

千里黑雾之中,黑袍人望着棋台光影里喘息微颤的人影,缓缓抬指,轻点棋面。

“第一阶段,差不多了。”

“开启第二阶段——锁域困杀。”

话音落下,整座九龙城寨的夜空,骤然彻底暗沉。

原本漆黑的夜幕之上,悄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血色丝线,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将整座城寨牢牢笼罩。

封禁空域,彻底固化。

从这一刻起,

进不来,也出不去。

无人能救,无人能援。

整座九龙城寨,彻底沦为秦烈一人的困杀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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