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隐谷后，苏尘立刻投入了下一步最重要的工作——情报收集。

他在隐谷后山开辟了一间密室。密室不大——也就十来平米——但四周都被他用阵法层层屏蔽，防止任何气息外泄。密室的中央是一块直径三米的圆形青石板，苏尘用自己的精血在上面刻了一个"虚空之眼"观测阵——这个阵法是《天机古卷》上记载的顶级探查阵法，能让施术者透过虚空屏障看到遥远战场的情况。

刻阵的过程花了三天三夜。苏尘几乎没怎么吃喝——每一笔每一画都需要精准无比，手稍微抖一下就会前功尽弃。他的指尖被锋利的刻刀划了无数道细细的口子，鲜血混着汗水滴在石板上，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阵法完成的那一刻，青石板上的符文齐齐亮了一下——像是打了个哈欠——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苏尘盘腿坐在石板中央，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乾坤裂天鉴在他的丹田中震动，然后缓缓从他的胸口浮现出来，悬在他的面前，镜面上映出他的脸。

"虚空之眼——开！"

裂天鉴的镜面上泛起波纹，像是平静的湖面被人扔了一颗石子。一圈圈涟漪荡开之后——镜面中映出了一幅画面——

虚空深处。

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永恒的黑暗和刺骨的寒冷。但在那片无边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大片大片的黑影，像潮水一样涌动。

那种数量——那种规模——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我操……"苏尘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他屏住呼吸，将灵识小心地探入裂天鉴，缓缓拉近视角。

画面逐渐变得清晰。

那确实是一支军队——一支由虚空生物组成的庞大军队。数量之多，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几千"来形容了——至少上万。它们形态各异——有的是巨大的多足爬虫，全身覆盖着黑色的硬壳，每一只都有成年黄牛那么大，八条腿像是锋利的镰刀。有的是飘浮在空中的触手怪物——没有固定形态，数不清的触手在空中疯狂舞动，每一条触手上都长满了吸盘一样的口器。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团黑雾，没有实体——但散发着让人心悸的黑暗能量，像是活着的噩梦。

而这些虚空生物——全都排列成了整齐的阵型，像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士兵。它们的站位之间保持着精确的距离，前进的节奏完全一致，像是被同一个大脑控制着。

苏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说明它们不是乌合之众，而是受过训练的正规军。

在军队前方，有三个身影格外显眼——

第一个，身高至少三丈——也就是将近十米——全身覆盖着黑金色的鳞甲，在虚空的暗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头上长着一对弯曲的巨角，像是公羊角，但每一根都有成人的手臂那么粗那么长。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跳动的红光。隔着裂天鉴的镜面，苏尘都能感受到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像是锋利的刀片刮过皮肤。

这是狩猎者将军——元婴中期。

第二个，体型只有常人大小——但身上缠绕着无数黑色的锁链，哗啦啦地响着，锁链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走一步就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它的脸是模糊的——像一团不断变换的雾气，看不出五官。只有一道裂痕横亘在脸的中部——那是嘴的位置——裂开的时候，露出了满口尖利的、参差不齐的牙齿。

这是狩猎者先锋——金丹巅峰。

第三个——是玄机子。

苏尘的瞳孔猛地缩紧。

玄机子已经看不出人样了。他的半边身体被黑色的物质彻底侵蚀，像是融化进了黑暗中——他的左半边脸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漆黑的虚空能量在涌动着，像是有无数条小虫在皮肤下游动。只剩下右眼和半张嘴还能勉强认出是人类的器官。

但他的气息——金丹巅峰——而且还在上升。

"啧。"苏尘咬了咬牙，指节握得发白。

玄机子原本只是金丹后期，自爆金丹后又掉到了筑基后期。现在被狩猎者侵蚀，不仅修为暴涨，还突破了原来的境界——甚至正在逼近元婴。这个速度太可怕了——狩猎者之王给他灌注的虚空能量，恐怕比苏尘想象的还要多。

苏尘平复了一下呼吸，继续往军队后方探查。

在军队的最后方——他看到了一团巨大无比的阴影。那团阴影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像是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黑色大陆。它的边缘模糊不清，不停地翻涌着，像是一团活着的墨——散发着让裂天鉴都开始微微颤抖的气息。

狩猎者之王。

那团阴影中——有两道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两轮血月——冰冷、残忍、充满压迫感地盯着虚空之眼的方向。

那两道目光，直直地看向了苏尘。

隔着无数个世界的距离——像是面对面一样——苏尘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心头猛地一震——毫不犹豫地切断了虚空之眼的连接。

"被发现了。"他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背上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衣服都被浸湿了，贴在身上冰凉冰凉的。

不愧是狩猎者之王——隔着虚空、隔着亿万里、隔着无数层空间屏障——都能感知到有人在窥视。这种实力差距……确实不是一般的大。

但苏尘也不是一无所获。

在那短暂的一瞥中，他看到了一样极其重要的东西——在军队集结地附近，有一片奇异的星辰。那些星星发出的不是普通的光芒——而是一种有节奏跳动的能量波，像是心脏在跳动，一下一下的。那些能量波背后，隐藏着一种纯净到极致的力量——原始法则。

苏尘的呼吸急促起来。

《天机古卷》上有记载：第三世界——一个完全由原始法则构成的世界。那里没有物质——没有山，没有水，没有土地，没有天空——只有纯粹的能量形态。如果能到达那里，领悟万物归墟的力量——就能找到彻底消灭虚空生物的方法。

但去第三世界——需要在虚空中穿行至少半年。

半年。

现在是三年倒计时。半年看起来不长，但来回就是一整年。而且虚空穿行极度危险——金丹期的修士单独穿行虚空，生还率不到三成。

苏尘从密室中走出来，外面阳光正好。柳凝霜和秦墨都在门口等着——两人靠在墙边，看到他出来了才站直身体。显然，他们都感应到了密室里爆发出的那股强大气息——不放心。

"怎么样？"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苏尘没有隐瞒，把看到的一切都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包括上万的虚空军队、狩猎者将军、先锋、玄机子、以及狩猎者之王最后那道直视他的目光。

"第三世界。"他最后总结道，"如果我能在那里掌握万物归墟的力量，就能从根源上消灭虚空生物。但需要至少一年的时间——半年去，半年回。"

柳凝霜听完，第一句话不是反对——而是问："什么时候出发？"

"你——"

"我跟着你。"

"我也去。"秦墨也立刻举起手来，"你们都去了，我一个人在这儿守着多没意思。再说了，盗天诀在虚空中也能练——没准还能有奇遇。"

苏尘张了张嘴，想说不——虚空穿行太危险了，他一个人去就好。

但他看到了柳凝霜的眼神。

那眼神告诉他——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三天。"苏尘说，"三天后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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