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剑宗云集战天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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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落星古冢,身后裹挟万古凶煞的剑冢山峦渐渐隐入连绵剑峰群峦之后,天地间狂暴无序、带着野性戾气的野生金风开始逐步缓和蜕变。
脱离古冢百里范围,视野之内的地貌彻底改换模样,不再是满目残剑碎石、寸草不生的荒芜炼狱,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天然生成剑形轮廓的巍峨奇峰,群山岩壁表层常年被规整绵长的宗门剑气浸润,整体泛着温润内敛的淡金色光泽,山间溪流潺潺流淌,溪水内部都悬浮着肉眼难辨的微型剑纹,流淌之间会自发逸散出温和的金行灵气,滋养整片锐金州中部疆域。
整片中部区域,是锐金州剑道文明的核心辐射地带,裂天剑府、玄锋剑宗、苍岚剑阁三大顶尖剑宗盘踞四方,下设数十座分支剑院、外门道场,还有周边数个边州慕名前来设立的临时驻点,剑道氛围鼎盛到极致。行走山间路途,随处可见腰佩灵剑、身着剑袍的修行修士,最低修为也稳固在神通二重巅峰,三重境修士随处可见,御剑凌空、踏剑赶路的剑宗核心弟子络绎不绝。
所有剑修皆以佩剑为道器载体,视无剑而行者为外行散修,方冷一身素净黑衣、空手独行的模样,在成群佩剑剑修之间格外扎眼,不少赶路修士远远侧目观望,暗自心生诧异,却无人贸然上前探查招惹。能独自穿行锐金州荒山野地、安然抵达中部剑域的修士,无论外在看起来多普通,都必然手握过人底蕴,没必要无端结下仇怨。
悬浮在方冷身前的银金剑纹玉简金辉流转,清晰标注剩余路程:自落星古冢西行三百二十里,便是整片锐金州公认的无主公共论道广场——千锋坪。
千锋坪不归属任何一家剑宗管辖,是三大顶级剑宗牵头、联合周边边州剑道势力共同开辟的中立论道之地,初衷是为各派年轻天骄搭建切磋印证、互补剑道短板的平台,立下三条亘古不变的论道铁规,世代所有驻留修士必须严格遵守:其一,广场之内只可论道切磋,严禁生死死斗;其二,交手必须点到即止,不得刻意重创对手、损毁对方道基本源;其三,若是有人肆意违规行凶,全场所有剑修需联手镇压,逐出千锋坪,永久禁止踏入。
宽松安全的切磋环境,恰好契合方冷现阶段的需求:无需结死仇、无需耗费心力清理仇家,只需要直面不同流派的正统剑道,以万千宗门天骄的完整剑诀、道韵作为磨刀石,打磨自身寂灭道基,吸收金道多样分支法理,攒够最后一重破境所需的血战底蕴。
三百二十里路途,方冷全程稳步步行,不御空、不赶路,沿途留意途经的中小型剑院、剑修聚集地,神识外放,下意识吸纳散落各处的零散剑道意境,细微填补自身金道感悟。半日光阴,平整辽阔的千锋坪青石广场,完整出现在视野尽头。
千锋坪广场整体由亿年温养金气的整块巨型岩玉开凿铺展而成,占地千丈见方,地面密密麻麻刻满深浅不一、纵横交错的剑痕,每一道剑痕都是过往数千年里,各派天骄切磋留痕,烙印着极速、厚重、穿刺、缠杀、冰封、诡变等数十种不同分支的金行剑道意境,踩在青石地面之上,就能感知到层层叠叠的残留剑势,潜移默化熏陶剑道认知。
广场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各矗立一尊三十丈高的青铜剑碑,碑身篆刻上古流传的万千基础剑道法门、剑诀拆解思路、道韵规避短板要点,无宗门私藏,所有驻留修士均可自由观摩参悟;广场外围错落修建数十座木质竹舍、悬空崖台,是修士打坐静修、梳理论道感悟、调息恢复灵力的休憩区域。
此刻广场之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数十场剑道切磋同步铺开,各色剑光此起彼伏腾空,清冽剑鸣此起彼伏交织成片,化作连绵音浪笼罩整片空域。广场中圈,是三重境天骄的主要切磋区域,各派核心弟子轮番上场,招式精妙、法理规整,每一场交手都会围拢大批修士驻足点评;广场北侧高台之上,设立三座观道台,坐着十余名气息沉厚的四重阴阳境长老,多是三大剑宗外派坐镇的高层,负责维护论道规矩,偶尔下场拆解弟子剑诀破绽,点拨剑道瓶颈。
方冷缓步走入广场人流,刻意收敛四万龙马全部浩瀚法力,将自身气息压至最低,体表只萦绕一层淡到近乎肉眼不可见的幽暗寂灭微光,寻常修士粗略神识扫过,只会判定为一名资质尚可、修为普通的神通三重中期散修,不会提前被人重点针对、围堵试探。
他穿行在围观众人之间,神识全面铺开,如同一张细密大网,完整收录全场每一场切磋的剑道脉络。青云剑冢学来的封镇剑道、落星古冢参悟的野生杀伐剑道,只是金行大道两大基础分支,而千锋坪汇聚整片锐金州乃至邻州的正统宗门剑道,缠杀、重斩、冰剑、群剑、快刺、柔剑等冷门分支一应俱全,是补齐金道所有细分短板的绝佳场所。
神魂秘境封存的青木、赤烬、磐元、鎏金四道本源,感应广场海量多元金道气息,同步轻微震颤,丹田四行相生道韵流转速度加快,三重中期境界那层薄隔膜,被不断冲刷,愈发透明纤弱。
“这位道友,还请暂且留步。”
一道清朗谦和的少年嗓音自身侧人群之中响起,语气客气,无傲慢轻视之意。
方冷侧眸转头,看向出声之人。一名身着淡青交领剑袍、腰悬三尺青锋上品灵剑的青年快步走出人群,面容俊朗,眉宇自带剑修独有的锋锐锐气,身姿挺拔,周身灵力流转平稳规整,修为稳稳定格在神通三重中期,体内四千标准龙马法力,是玄锋剑宗派驻千锋坪长期轮值的核心内门弟子,名唤凌青。
凌青常年驻守千锋坪,接待往来论道修士,经验老道,见方冷孤身穿行广场、周身未携带任何一柄灵剑,衣着简约无宗门标识,便心生疑惑,上前拱手问询:“在下玄锋剑宗凌青。千锋坪以剑论道,所有修士皆持剑切磋,以灵剑承载自身剑道法理,道友空手而来,未携寸锋,不知是打算观摩悟道,还是准备下场与人切磋印证大道?”
凌青身后,三名同宗门的玄锋弟子闻声转头,目光齐齐落在方冷身上,上下打量过后,纷纷低声交头接耳,言语之间带着几分下意识的质疑。
“没有佩剑怎么论剑?剑道根基全在兵刃,空手连基础的剑势都无法释放,根本没有切磋的资格。”
“看修为只是普通三重中期,大概率是初入锐金州的外围散修,不了解本地剑道规矩,随口说大话罢了。”
“等下要是执意要切磋,被灵剑划伤可就得不偿失了。”
凌青抬手轻压,制止同门的议论,依旧保持礼貌:“道友若是想要下场切磋,不妨去外围竹舍借一柄下品灵剑,有兵刃在手,才可正常施展攻防剑诀,避免交手出现意外。”
“无需灵剑。”方冷神色平淡,语气无波澜起伏,“我不修佩剑剑道,自身寂灭大道可制衡天下万锋,无需兵刃,便可与诸位剑修切磋印证法理。”
笃定的答复,让凌青心中生出几分论道求胜的念头。凌青苦修宗门正统《千刃剑诀》十二年,在三重中期同辈之中鲜有败绩,擅长细密刃网缠斗、单点穿刺破防,正好借机试探这名空手修士的真实底气,当即横握腰间青锋灵剑,剑身轻震,细碎金刃气流环绕周身:“既然道友执意徒手切磋,在下便遵千锋坪规矩,点到即止,不会全力爆发伤及道友根本,请。”
二人要徒手对战正统剑宗天骄的消息快速传开,附近观战修士迅速聚拢,围成一圈宽阔的空地,所有人都抱着好奇心态,等待看这场反常切磋的结果。
凌青不再多言,手腕急速抖转,青锋灵剑完整出鞘,铮鸣剑响刺破空气,四千龙马法力尽数灌注剑身,分化出数十道细密青色剑影漫天铺开。
“千刃剑诀·千刃织罗!”
万千细碎剑影层层叠叠交织成密闭剑网,从上至下完整封锁方冷所有闪避、腾挪方位,无数微型剑锋持续冲刷,主打长时间消磨护体灵力,是玄锋剑宗最具代表性的缠斗招式,同阶修士遇上,往往撑不过百息便灵力耗竭认输。
漫天青刃裹挟凛冽金风呼啸压顶,锋锐气浪扑面而来,围观修士普遍判定,方冷不出数十息就会灵力不支,主动开口认输离场。
方冷立于剑网中心,身形自始至终纹丝不动,沉寂许久的寂灭道韵悠然舒展,幽暗深邃的黑色光幕完整覆裹身躯,寂渊镇天尺潜藏血肉,消融、归零、镇杀的尺道真韵全面铺开。
漫天袭来的细密剑刃,只要触碰幽暗光幕表层,所有灵动走势、杀伐锋芒、运转灵力瞬间凝滞瓦解,看似密不透风的绝杀剑网,落在寂灭道韵之上,如同星火坠入万古寒渊,无声风化、尽数归无,连一丝灵力涟漪都无法掀起。
凌青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倾尽本源催动的本命剑诀,完整被对方一层护体道韵全盘克制,道境层级的差距,让十余年的剑道苦修全然失去作用。
他不肯轻易落败,咬牙压榨丹田剩余灵力,漫天分散的剑影骤然收拢归一。
“千刃剑诀杀招·单锋裂山!”
万千细碎刃气凝于一剑,舍弃缠斗,专攻单点破防,穿刺爆发力暴涨三倍,足以撕裂绝大多数三重中期修士的标准护体元罡。青锋凝作数丈巨剑,破空直刺方冷心口要害。
方冷心神微动,体表寂灭光幕向内微缩,凝聚一缕极致浓缩的死寂之力,正面硬撼穿刺剑锋。
沉闷碰撞声响炸开,剑刃与寂光相撞的刹那,全部穿刺力道瞬间归零,凝出的巨剑剑势寸寸崩碎风化。一股厚重无边的反噬之力顺着灵剑倒冲而来,凌青握剑手臂剧烈震颤发麻,体内灵力翻涌紊乱,踉跄后退五步才勉强站稳。
他望着气息分毫未乱、原地未动的方冷,良久收剑躬身,心悦诚服拱手:“在下技穷认输。道友寂灭大道天生克制金行锋刃,道境远超同辈,我所有剑诀全部被克制,心服口服。”
全场观战修士哗然四起,惊叹、震惊、难以置信的议论声连绵不绝,所有人都记住了这名不携一剑、仅凭道韵就碾压正统剑宗天骄的黑衣青年。
喧闹人声之中,沉稳厚重的中年嗓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压过所有议论:“消融万锋、寂灭杀伐,这等制衡大道,千载难逢,值得一试。”
人群自发向两侧分开,让出通路。裂天剑府常驻千锋坪的长老魏岩缓步走出,一身深灰剑袍,气息沉凝如山,修为抵达神通三重圆满,六万标准龙马法力内敛周身,腰间悬挂一柄不开锋的阔刃上品重剑裂岳,浸淫重剑破灭之道百年,是千锋坪三重境层级的顶尖战力。
魏岩目光郑重审视方冷,无长老倨傲,只有纯粹论道的审慎:“凌青细剑缠杀被克制实属正常,老夫专修重剑裂域,走破灭碾压、一力破万法路子,和细剑法理完全相悖。不知小友的寂灭归无之道,能不能扛住老夫的重剑崩山绝杀?”
广场瞬间彻底安静,所有目光聚焦场中二人,三重中期对战三重圆满,道韵克制VS蛮力破灭,一场跨越完整小境的论道大战,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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