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扫穴、余烬与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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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愈发深沉。城市边缘的光污染减弱,露出天幕上稀疏的几颗寒星。
林宸离开街心公园,没有返回市区,而是辨明方向,朝着西城火葬场而去。他步履看似不疾不徐,速度却快得惊人,在楼宇阴影和绿化带间穿梭,避开主干道的监控和人流,如同夜幕下的一道清风。
从矮瘦男子记忆中搜魂得来的信息虽然零碎,但地点和大致情况还算清晰。西城火葬场那处“聚阴点”,由黑鸦的副手之一“骨煞”负责。此人性情阴鸷,擅长炼尸和操控骸骨,据点就设在火葬场后山一处早已废弃的旧焚化间和停尸房地下,借着火葬场天然的阴气与死气遮掩,不易察觉。
半小时后,林宸已站在西城火葬场锈迹斑斑的侧门外。这里远离居民区,夜晚更是寂静得可怕,只有夜风吹过荒草和残破建筑的呜咽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焚烧残留的焦糊味和一种若有若无的腐臭。
火葬场主体建筑黑黢黢地矗立在月光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后山方向,一片荒芜的坡地,隐约可见几栋低矮破败的平房轮廓。
林宸没有走正门,身形一晃,便翻过围墙,落地无声。他收敛气息,如同暗夜中的猎手,朝着后山旧焚化间的方向潜行。
越靠近后山,那股混合了焦臭、尸气和阴煞的味道就越发浓烈。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动物的细小骨骸,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空气中飘荡着肉眼难见的、灰黑色的阴煞颗粒,比老自来水厂那边稀薄,但更加杂乱、污浊。
很快,他看到了那几栋连在一起、墙壁斑驳、窗户破碎的旧平房。其中一间的门缝下,透出极其微弱的、暗绿色的光线,如同鬼火。那里,应该就是入口。
平房周围,散落着一些看似随意丢弃的破烂家具和杂物。但林宸的神识扫过,立刻发现这些杂物摆放的位置颇有讲究,隐隐构成一个粗浅的预警和迷踪阵势,若是普通人误入,很可能会在原地打转,或者触发警报。
可惜,在林宸眼中,这阵法粗糙不堪,破绽百出。他轻易找到了生门,身形几个闪烁,便无声无息地穿过了外围的警戒区域,来到了那间透出绿光的房门外。
侧耳倾听,里面隐约传来“咔嚓、咔嚓”的、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以及一个沙哑难听的、仿佛砂纸摩擦的声音在低声念叨着什么。
林宸没有犹豫,抬脚,“砰”地一声,踹开了那扇看似结实、实则早已腐朽的木门!
“谁?!” 屋内,一个穿着肮脏灰色道袍、身材矮小佝偻、面色蜡黄、眼眶深陷的老者猛地抬起头,厉声喝问。他手里正捧着一截不知什么动物、还带着血丝的腿骨,啃得津津有味,嘴角沾着碎肉和骨髓,看起来诡异而恶心。在他脚边,散落着更多的骨头,有些还带着未啃净的筋肉。
此人正是“骨煞”。
房间不大,陈设简陋,点着几盏幽绿的油灯。靠墙摆着几个敞开的木箱,里面堆满了各种白骨,有人骨,也有兽骨,有些骨头上还刻着细密的黑色符文。墙角的地面上,有一个向下的、黑黝黝的洞口,阴煞之气正从中不断涌出。
骨煞看清门口站着的,是一个面容年轻、穿着深色运动服的陌生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凶光大盛,丢掉手中的骨头,站起身来。他身上立刻腾起一股浓郁的尸臭和阴煞之气,修为竟也达到了化境初期,只是气息虚浮,显然是靠邪法强行提升,根基不稳。
“哪来的不长眼的小子,敢闯你骨煞爷爷的清修之地!”骨煞狞笑,露出满口黄黑交错的牙齿,“正好,爷爷新炼的‘铁骨尸’还缺一副好材料,看你小子细皮嫩肉,气血旺盛,正合适!”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地一拍身旁的木箱。
“哗啦!”
木箱中堆放的数十根白骨仿佛活了过来,凌空飞起,在空中迅速组合、拼接,眨眼间便化成了三具高大魁梧、眼窝中跳动着幽绿鬼火、手持骨刃的骷髅架子!这些骷髅动作迅捷,骨质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灰黑色光泽,显然被特殊祭炼过,比普通骨骼坚硬得多。
“去!撕了他!”骨煞一挥手。
三具“铁骨尸”同时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灵魂层面的波动),挥舞着骨刃,带着凌厉的阴风,从三个方向朝着林宸扑杀而来!它们的动作配合默契,显然被骨煞以秘法操控,攻击角度刁钻狠辣。
面对三具散发着腐臭和死气的骷髅兵,林宸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甚至懒得动用新领悟的“封镇”之力或龙威,对付这种级别的炮灰,纯粹的肉身力量,足矣。
他迎着正面冲来的那具铁骨尸,不闪不避,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直拳。但在出拳的刹那,他体内气血奔涌,昨夜吸收的洪荒龙气与“九道仙基”的肉身力量完美融合,拳头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金红色光晕,空气被挤压,发出低沉的音爆声!
“咔嚓!!!”
拳头与那柄斩来的骨刃正面相撞!预想中骨刃碎裂的画面没有出现,因为那柄被祭炼得堪比精铁的骨刃,连同握着它的整条骷髅手臂,在林宸的拳头下,如同朽木枯草般,寸寸碎裂、炸开!碎裂的骨茬如同子弹般向后击射!
拳势不减,狠狠地印在了那具铁骨尸的胸膛之上!
“轰——!”
一声闷响,那具铁骨尸坚硬的胸骨整个凹陷下去,随即,整个骷髅架子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击,轰然解体!无数碎裂的骨头朝着四面八方爆射开来,其中不少射向了旁边扑来的另外两具铁骨尸,打得它们身上的骨头“噼啪”作响,冲势都为之一缓。
而正面那具铁骨尸,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还跳动着微弱鬼火的骷髅头,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鬼火瞬间熄灭。
一拳!仅仅一拳!一具堪比气血境武者的铁骨尸,便被打得粉身碎骨!
骨煞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蜡黄的脸皮抽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这三具铁骨尸,乃是他耗费心血,用多年积攒的、蕴含怨气的横死之人骨骼,辅以阴煞祭炼而成,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联手之下,等闲化境初期武者都要头疼。竟然……被对方一拳就打碎了一具?!
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不等他反应过来,林宸已经动了。他身形如同鬼魅,在另外两具刚刚稳住身形的铁骨尸之间穿梭而过。
“砰!砰!”
又是两记简单直接的直拳,分别轰在另外两具铁骨尸的脊柱和头颅上。
如同重锤敲击朽木,两具铁骨尸毫无反抗之力,步了第一具的后尘,炸裂成满地的碎骨,幽绿的鬼火彻底熄灭。
从林宸破门而入,到三具铁骨尸化为满地骨渣,整个过程不过三息之间。
骨煞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点战意。他知道,自己这点本事,在对方眼里恐怕连蝼蚁都不如!他怪叫一声,转身就朝着墙角那个黑黝黝的洞口扑去,那里是他经营多年的地下密室,也是通往聚阴点的通道,里面或许还有他炼制的几具更厉害的“铜尸”,或许能抵挡一阵,再不济也能从密道逃跑。
然而,他的身体刚刚扑到洞口上方,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已经如同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后颈。
“呃……”骨煞浑身一僵,只觉得一股炽热霸道、仿佛能焚尽一切阴邪的力量瞬间侵入体内,将他苦苦修炼的阴煞真气和操控尸傀的邪法印记冲得七零八落,全身经脉如同被滚油浇过,剧痛难当,顿时瘫软如泥,连自爆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林宸如同拎小鸡一样,将骨煞提了起来,目光冰冷地看着他:“骨煞?”
“是……是小的……前辈饶命!饶命啊!”骨煞涕泪横流,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下面是什么?还有多少人?说。”林宸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下……下面是我平时炼尸和储存材料的地方,还……还有两具刚炼成的‘铜尸’,没……没激活。聚阴点的核心阵法就在下面……没……没有其他人了,平时就我一个在这里看守……”骨煞不敢有丝毫隐瞒。
“带路。”
林宸松开手,骨煞摔在地上,咳出一口黑血,连滚爬爬地爬起来,不敢有丝毫异动,佝偻着身子,点燃一盏油灯,率先钻进了那个向下的洞口。
洞口下是一条狭窄潮湿的阶梯,通往更深的地下。阴煞之气更加浓郁,还混合着刺鼻的福尔马林和草药腐烂的怪味。
阶梯尽头,是一个比上面房间大了数倍的地下室。地下室中央,果然刻画着一个直径约五米的黑色阵法,阵眼处摆放着几块散发着阴气的黑色矿石,阵纹中流淌着灰黑色的阴煞之气,正源源不断地从地下深处和周围汇聚而来,又通过某种方式被提炼、储存。这就是小型的“聚阴点”核心。
地下室两侧,摆放着几个巨大的玻璃容器,里面用暗绿色的液体浸泡着一些残缺的人体器官和尚未完全腐烂的尸体,景象骇人。角落里,还站着两具皮肤呈现出古铜色、双目紧闭、气息沉凝的高大尸体,正是“铜尸”,实力应该接近通玄境,但在林宸眼中,依旧不值一提。
骨煞战战兢兢地指着那个聚阴阵法:“前辈……就……就是这个……”
林宸不再多问,抬手一掌拍在骨煞的后心。骨煞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软软倒地,气息断绝。对于这种以炼尸害人为乐的邪修,林宸没有半点手软。
他走到那聚阴阵法前,观察了片刻。这阵法比老自来水厂的“养煞池”要简陋得多,只是单纯的汇聚、储存阴煞,似乎与地脉联系不深,危害也小很多。但留着终究是祸害。
他并指如剑,凌空刻画。这一次,他动用了那丝洪荒龙气,以及更完整一些的“封镇”符文。一个更加复杂、金光更加凝实的符文在指尖成型,带着浩荡威严的龙吟之声,缓缓落下,印在了那黑色聚阴阵的核心阵眼之上。
“嗡!”
整个地下室的阴煞之气剧烈一震,仿佛发出了无声的哀鸣。黑色的阵纹如同被烈日暴晒的冰雪,迅速消融、断裂。阵眼处那几块黑色矿石“咔嚓”碎裂,化为齑粉。弥漫在地下室中的阴煞之气,被那金色符文散发的力量迅速净化、驱散。
短短几分钟,这个经营了不知多久的小型聚阴点,便被彻底破去。那两具尚未激活的铜尸,也因为失去了阴煞之气的支撑和操控,轰然倒地,成了真正的死物。
林宸又如法炮制,净化了那些浸泡着尸体的玻璃容器,断绝了任何可能残留的邪气。然后弹出一缕真火,将骨煞的尸体和那些污秽之物尽数焚毁。
做完这一切,他才离开了这个充满污秽气息的地下室,重返地面。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西城火葬场的阴煞源头,已被掐灭。
林宸没有停留,辨明方向,朝着东郊乱葬岗而去。
东郊乱葬岗,位于江州早年的一片荒山脚下,是旧时穷苦人家和无名尸首的掩埋地,后来城市扩张,此地被划为绿地保留,但依旧荒凉,平日人迹罕至,夜晚更是无人敢近。
这里的“聚阴点”,由黑鸦的另一名副手“阴风”掌管。此人擅长轻功和用毒,性情狡诈,据点在乱葬岗深处一个废弃的守墓人石屋里。
当林宸赶到乱葬岗外围时,已是后半夜。月光被薄云遮蔽,光线更加昏暗。荒草丛生,坟茔起伏,夜枭偶尔发出几声凄厉的啼叫,平添几分鬼气。
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和淡淡的腐殖质气息,阴气比火葬场那边更重,但阴煞之气却似乎更加稀薄、分散,难以汇聚。
林宸微微皱眉,觉得有些不对劲。按照矮瘦男子的记忆,这里的聚阴点虽然规模不如火葬场,但也不至于如此微弱。
他提高警惕,神识如同水银泻地,仔细扫过前方大片的乱葬岗。很快,他发现了一丝异常——在乱葬岗中心区域,那些散乱的阴煞之气,似乎正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朝着一个方向缓缓流动,而且流动的速度在加快。
是在……撤离?还是准备发动什么?
林宸身形如电,朝着阴气流动的方向疾掠而去。几个呼吸间,他已来到乱葬岗深处。只见一座低矮破败的石屋孤零零地立在一片空地上,石屋周围,插着十几面黑色的、画着扭曲符文的幡旗。这些幡旗无风自动,散发出强烈的吸力,将周围坟地散逸的阴煞之气强行抽取过来,在石屋上空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灰黑色漩涡。
石屋的门敞开着,里面黑漆漆一片,但在林宸的感知中,里面已空无一人。只有一股淡淡的、带着甜腥气的毒雾,从门内飘散出来,显然是个陷阱。
“想跑?”林宸冷哼一声,这“阴风”倒是比“骨煞”机警狡猾,察觉到不对,立刻就想收拾东西跑路,还布下毒雾和这抽魂幡阵,想阻他一阻,或者将此地阴煞抽干,不给他留下?
可惜,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些小伎俩毫无用处。
林宸无视了那飘散的毒雾(对他强悍的体魄和龙威护体而言,凡俗毒物已难起作用),目光落在那些抽魂幡上。他并指如剑,隔空连点。
“嗤!嗤!嗤!”
数道凝练的金红指风破空而出,精准地命中了几面核心的幡旗。指风中蕴含的至阳龙威和净化之力瞬间爆发,那些黑色幡旗如同被点燃的纸张,瞬间燃起金色的火焰,几个呼吸间便化为了灰烬。
核心幡旗被毁,整个抽魂幡阵立刻崩溃。石屋上空旋转的灰黑色漩涡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骤然溃散,化作道道阴风四散。被强行抽取的阴煞之气也失去了束缚,缓缓回归大地,虽然依旧污秽,但至少不再被集中利用。
林宸身形一闪,已出现在石屋门口。屋内果然空无一人,只有一些散落的瓶罐、符纸,以及地上一个尚未完全熄灭的炭盆,里面有些纸灰,看来是匆忙销毁了一些东西。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淡淡的、与骨煞和黑鸦都不同的阴冷气息,飘忽不定,显然“阴风”刚走不久。
他想循着气息追踪,但这“阴风”似乎用了某种遮掩气息的秘法或符箓,残留的气息很快消散在乱葬岗浓重的阴气中,难以捕捉具体方向。
“倒是滑溜。”林宸不再强求。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玄阴会还在江州活动,迟早能揪出来。当务之急,是毁掉这里的聚阴点。
他走出石屋,看向地面。这里的聚阴点核心似乎埋在地下,与地脉有一定浅层联系,但比老自来水厂那个温和得多,更像是一个天然的阴气宣泄口,被玄阴会发现后加以利用和放大。
林宸再次凌空刻画“封镇”符文。这一次,符文更加宏大,金光湛然,带着一股镇压大地、梳理地气的厚重意境。符文缓缓落下,没入石屋前的地面。
“轰……”
地面微微震动,仿佛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那些原本被强行抽取、躁动不安的阴煞之气,在符文力量的梳理和镇压下,渐渐平息下来,不再外泄,而是被牢牢锁在了地下深处,与地表隔离开来。虽然此地阴气依旧较重,但已不会主动汇聚成害人的阴煞,对环境和普通人的影响降到了最低。
至此,玄阴会在江州的两处小型聚阴点,连同核心的养煞池,被林宸在一夜之间,连根拔起!
站在渐散的晨雾中,林宸望着东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一夜奔波,连战两场,虽然对手不强,但接连动用力量,尤其是刻画“封镇”符文,对精神消耗不小。
不过,成果显著。玄阴会在江州的触手,已被斩断大半。剩下的,就是那个逃走的“阴风”,以及即将到来的、真正的硬茬子——“血蝠”巡察使。
“该回去了。”林宸转身,朝着市区的方向走去。晨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将一夜的杀伐与污秽,渐渐吹散。
当他回到湿地公园旁的民房小院时,天已大亮。周墨正在院子里生火熬粥,看到林宸回来,连忙起身。
“大哥,你回来了!没事吧?”
“没事。”林宸摆摆手,看向屋内,“小雨怎么样了?”
“好多了!昨晚睡得特别香,早上醒来,说感觉身上有劲儿了,还喝了一大碗粥!”周墨满脸喜色,“大哥,你真是我们兄妹的救命恩人!”
“好了就好。”林宸点点头,走进屋内看了看。周小雨确实气色好了很多,小脸上有了血色,正靠坐在床头,好奇又有些怯生生地看着他。
“谢谢大哥哥。”小女孩声音细细的,却很清晰。
“乖,好好休息,按时吃药。”林宸温和地笑了笑,留下一些钱和叮嘱,便离开了小院。他需要回云锦天阙好好调息一下,同时思考下一步。
玄阴会不会善罢甘休,“血蝠”将至,江州这潭水,只会越来越浑。
而他,已然身处漩涡中心。
与此同时,江州某处隐秘的高档会所套房内。
一个穿着血色长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枯瘦身影,正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他手中,把玩着两枚不断滴落着猩红液体的水晶球。一枚,代表着“骨煞”的,已经彻底黯淡、碎裂。另一枚,代表着“阴风”的,光芒也极其微弱,忽明忽灭。
“骨煞死了,魂灯已灭。阴风重伤远遁,聚阴点被毁……”沙哑难听的声音,在空旷的套房内回荡,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一丝压抑的暴怒,“一夜之间,我玄阴会在江州的根基,几乎被连根拔起……好,好得很!”
他猛地转过身,兜帽下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鬼火般跳动。
“看来,本座不得不亲自走一趟江州了。不管你是谁,敢动我玄阴会的东西,杀我玄阴会的人,就要做好……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的准备!”
“传令下去,召集‘夜枭’、‘哭丧鬼’,三日后,随本座前往江州!本座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敢如此嚣张!”
“是!”黑暗中,传来几声恭敬而阴冷的应诺。
血色长袍人——血蝠巡察使,缓缓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一杯猩红如血的液体,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期待的弧度。
“江州……希望你这趟水,不要让本座太失望。”
风波,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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