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书阁 > 修仙界第一差评师 > 第436章 门后轻咳

第436章 门后轻咳


“别开。”

两个字隔着门板传出来。

很轻。

轻得像怕惊动门外的人。

青铜楼里却一下子静了。

百丹阁席上有人立刻道:

“谁知道是不是旁人装声。”

郑直写:

“同意。”

“不以声音定身份。”

他答得没有半分迟疑。

低阶席上有人急了:“那还查什么。”

“查有没有人。”郑直答。

“身份是身份,活人是活人。”

“今日先定后一样。”

“一间屋子里有没有人喘气,这一件事最好定。”

“也最要紧。”

那名医修已经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撞到了案角,纸掉了一地。

没有人去捡。

杜契使道:

“南口静候点自有照护规程。”

“贸然开门,可能惊扰病患。”

郑直看了他一眼。

写:

“不贸然。”

“隔门问诊。”

评议使准。

何巡使立刻要求南口静候点保持门外原状。

不得开。

不得碰锁。

不得移灯。

连门口那一只歪掉的木屐,也被圈在了原位。

有人想上前把它扶正,被何巡使一眼压住。

“别动。”

“它歪着是它自己的事。”

“扶正了,往后就没有人知道它原本歪着。”

这时候的一点小动作,都可能变成往后的一大块空白。

“那只木屐是里头的人的么。”陈槐问。

“木屐是屋里穿的。”医修答。

“病人下不了地,屋里也得有一双,起夜要用。”

“它如今在门外。”

“那就是有人穿着它出过门。”低阶席上有人接。

“或者是被带出去的。”

“或者是别人踢出来的。”

“三样都说得通。”郑直立刻按住。

“并列记,一样也不定。”

“只写死一件:一只屋内木屐,此刻在门外,歪着。”

“照下来,照它现在的角度。”

“角度也要照。”

“往后有人说它本来就那么放着,这张影子答话。”

那名医修走到门影前。

他这些日子一直坐在旁听席最边上。

他递过一张单子,被人退回来,理由写着样本稳定前不得复问。

他没有再递第二回。

如今他站在这里。

隔着一道门。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

低到像在病房里问一个刚睡着的人。

“里面的人,若能听见,咳一声。”

门后安静了三息。

三息很长。

铜楼里有人开始屏住呼吸。

第三息末,一声短咳贴着门缝响了起来。

不是回声。

齐墨用残剑照门下那一道灰线。

灰线被里侧的气息吹开了一点。

很小。

小到只够证明门后有呼吸。

“灰线外侧没有动。”齐墨道。

“若是门外的人贴着门缝吹,外侧的灰先散。”

“外侧一粒也没动。”

“这一口气是从里头出来的。”

他又照了一息。

门内的浮灰随着咳声微微缩回去。

一进。

一出。

“像喘。”

“有呼吸,不等于相邻一号。”郑直立刻写。

“是。”齐墨答。

“身份未定。”

“活体状态优先。”

铜楼里有人长长地吐了口气。

哪怕不知道那是谁,屋里总归还有一个活人。

这些日子翻了这么多张纸,头一回听见一样不在纸上的东西。

那名医修接着问。

“你愿不愿见医修。”

门后没有答话。

只有指节轻轻敲了两下门板。

一下。

又一下。

铜楼里立刻有人低声道:“两下,是不愿意。”

“不许读。”

郑直的笔重重压下去。

堂上一静。

“没有说好之前敲的,读不出意思。”

“两下可以是不愿意。”

“也可以是听见了。”

“也可以是他手抖,一下没敲成,补了一下。”

“今日谁替他读一个意思出来,明日就有人拿这个意思去写一张纸。”

“先说好,再问。”

他把笔转过来,看向那名医修。

“你来定。”

医修愣了一下。

这些日子,从来没有人让他定过什么。

他想了一息。

“敲一下,是。”

“敲两下,不是。”

“若答不上来,就不敲。”

“不敲也是一种答话——它说的是:这一问我答不了。”

“记下。”郑直落笔。

“隔门问诊法:一下为是,两下为否,不敲为无答。”

“此法当众立于问话之前。”

“往后凡隔门、隔帘、隔布问不能言者,一律照此。”

“先立法,再问话。”

“立在问话之后的,不算数。”

医修点了点头。

他把手掌轻轻贴在门板上。

那扇门很凉。

“我再问一遍。”他说。

“这一回你听清楚:一下是愿意,两下是不愿意。”

“你愿不愿见医修。”

门后停了很久。

久到堂上有人以为不会有答了。

然后,一下。

只有一下。

轻,可是清清楚楚。

铜楼里没有一个人出声。

这些日子,堂上见过多少张写着“本人自愿”的纸。

一张也不必问谁愿不愿意。

今夜隔着一道门板,有人用一个指节,答了一声愿意。

那名医修的手还贴在门上。

他没有回头。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了一句:

“我记下了。”

“今夜还能问么。”陈槐低声问。

“不问了。”医修答。

他把手从门板上收回来。

“他敲一下就费了那么久。”

“再问下去,问的是我心里想知道的,不是他撑得住的。”

“明日再来。”

“明日他若还答得动,我再问第二问。”

郑直看了他一眼,把这一句也记了下来。

“问诊须留余力。”

“不许一次问尽。”

“这一条也照医馆的规矩写。”

齐墨照向敲击那一处。

门板内侧浮出新鲜的指灰。

指灰里带着清脉水的淡痕。

那指灰很薄。

不是手掌拍门。

像一个人舍不得用力。

也不敢用力。

“记:门内有人应答,愿见医修。”郑直写。

“身份仍未定。”

“今夜起,此门列为待救治点。”

“医修可隔门问诊。”

“不得开门。”

“不得强入。”

“为什么还不开。”低阶席上有人急。

“因为里头那个人说了别开。”

“他自己说的,我们就照他说的办。”

“今日堂上争了一整天,争的就是没有人肯听他说一句。”

“如今他说了一句。”

“头一句,得听。”

“门外派人么。”何巡使问。

“派。”

“怎么站。”

郑直想了一息。

“不许贴着门站。”

“站到巷口去。”

“两头各一个,只看进出。”

“为什么不贴门。”

“一个人在屋里,听见门外有脚步一夜不走,他会以为是来抓他的。”

“他一害怕,往后再问,他就不肯敲了。”

“今夜他好不容易敲了一下。”

“那一下要护住。”

何巡使没有多问,转身就去布置。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

“派两个岁数大些的。”

“年轻的站不住,来回走动,屋里听得见。”

何巡使把见证印压在边栏上。

就在这时,南口静候点的房牌被照亮了。

牌上写的四个字,不是静候病房。

是药包暂存。


  (https://www.weishukan.com/kan/4432/48933939.html)


1秒记住唯书阁:www.weishuka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weishuk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