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灰色残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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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破旧的窗帘,将斑驳的光影投射在临江市这处隐秘民宅的木地板上。
空气中漂浮著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无序地翻滚。白语坐在靠窗的旧藤椅上,指尖轻轻捏著那片漆黑如墨的花瓣。这东西触感冰凉,不像是植物,倒像是一块打磨极细的黑玉,边缘透著一种让人心悸的幽光。
「这种力量,不属于人类,也不完全属于梦魇。」
安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大病初愈的虚弱,却依旧沉稳有力。他披著一件深蓝色的外套,脸色虽有些苍白,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精气神。
白语收起花瓣,转过头,看向这位一直护著他们的队长。
「安队,你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安牧走到桌边坐下,端起兰策刚泡好的浓茶喝了一口,苦涩的滋味让他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黑塔那一战,你强行收录『贪婪』的权柄,虽然暂时瘫痪了叶天南的控制中枢,但也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如果我不动那个东西,我们现在已经在实验室的切片台上了。」白语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老白说得对,那帮老家伙心黑著呢。」莫飞推门走进来,手里提著从早市买回来的豆浆油条。他现在的动作很轻,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在经历了黑塔的变故后,莫飞变得沉稳了许多,他知道现在的局势容不得半点莽撞。
莫飞将早餐放在桌上,看向白语的眼神中带著一丝担忧:「老白,你那眼睛……真的没事?」
白语下意识地摸了摸左眼,那团跳动的黑火虽然已经隐去,但左眼球的颜色却变成了诡异的深紫色,且无法像右眼那样自如地闭合。
「目前还能控制。」白语言简意赅。
兰策抱著笔记本电脑从里间走出来,黑框眼镜后的双眼布满了血丝。他推了推眼镜,将电脑屏幕转向众人。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叶天南虽然在黑塔动荡中受了伤,但总部的行政机器还在运转。他们已经把我们定性为『高度危险的侵蚀者』,封锁了临江市对外的所有通讯通道。」
「意料之中。」安牧冷哼一声,「叶天南不会放过白语这个完美的『母巢』,他会动用一切力量把我们抓回去。」
「但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派大部队直接围攻这里。」兰策划动屏幕,调出了一张临江市的能量分布图,「在临江市旧城区,出现了一片『灰色地带』。这里的能量波动完全处于静止状态,我们的探测仪在那边就像是失效了一样。」
白语看著那片灰色的区域,心中那颗「种子」微微跳动了一下,仿佛在与之产生某种共鸣。
「那里有什么?」白语问。
「那是临江市最早的档案馆所在地。」安牧接过了话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五十年前,调查局还没成立的时候,那里曾是一个秘密研究机构的旧址。苏建国年轻的时候,就在那里工作过。」
「你是说,苏建国的『造神计划』,其实是从那里开始的?」莫飞放下了手中的油条,神色变得严肃。
「很有可能。」安牧点燃了一根烟,但没有抽,只是看著烟雾缭绕,「档案馆里可能存有关于『规则本源』的原始记录。白语,你体内的种子需要抑制,否则一旦它彻底成熟,你的意识会被『森林』吞噬。」
「而抑制的方法,可能就在那座档案馆里。」白语站起身,眼神坚定。
「白语大哥,我跟你一起去。」陆月琦从门外走进来,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户外装,背著一个战术背包。虽然她的小脸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中透出的坚毅却让人无法忽视。
「月琦,那里很危险。」白语看著她。
「我知道。但我的『赦免』可以中和那种未知的污染,兰策大哥说过的,我是你们的『防火墙』。」陆月琦微微一笑,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安牧看著这些优秀的年轻人,心中感到一阵欣慰。他站起身,拍了拍白语的肩膀。
「莫飞负责外围警戒,兰策提供数据支援。白语,你带月琦进去。记住,如果遇到无法理解的规则,立刻撤退。我们现在不是在为总部干活,我们是在为自己的命在搏。」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
临江市旧城区。
这里的建筑大多建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墙皮脱落,电线如同蜘蛛网般在空中交织。随著城市的扩张,这一片区域早已被遗忘,成了流浪猫狗和阴影的聚集地。
当越野车驶入这片区域时,周围的声音突兀地消失了。
没有鸟鸣,没有风声,甚至连引擎的轰鸣声都显得有些沉闷。
「这就是『灰色地带』吗?」莫飞握著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正在挤压著车辆的金属外壳。
「逻辑常数正在偏移。」兰策盯著屏幕上的红色警告,「物理法则在这里变得非常脆弱。白语,这里的规则可能随时会发生畸变。」
白语看著窗外。路边的树木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色,叶片僵硬得如同铁片。
车子停在了旧档案馆的门口。
这是一座三层高的砖石建筑,大门上挂著生锈的铁链,墙壁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
「莫飞,守住出口。如果两小时后我们没出来,立刻带安队离开临江市。」白语走下车,背上了一把特制的短刀。
「老白,你一定要带月琦妹子平安回来。」莫飞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重重地拍了拍车门。
白语点了点头,看向陆月琦:「跟著我的脚步,不要乱看,也不要乱听。」
陆月琦乖巧地跟在白语身后,手中紧紧抓著一枚散发著微弱白光的符咒。
两人推开档案馆的大门。
「吱呀——」
刺耳的开门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激起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大厅内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铁质档案架,每一个架子上都堆满了发黄的纸张。空气中弥漫著一种陈旧的纸张味和淡淡的腐朽气息。
「白语大哥,你看那边的墙。」陆月琦小声提醒道。
白语顺著她的指引看去。墙壁上贴著一张泛黄的规章制度表,但上面的字迹却在不停地扭动。
【规则一:档案馆内禁止喧哗。】
【规则二:阅读档案时请保持微笑。】
【规则三:如果你看到一个穿著红色工作服的保洁员,请不要向他询问时间。】
白语的左眼微微闪烁。
「这些规则是活的。」白语低声说道,「它们在试图捕捉进入者的意识。月琦,开启『赦免』。」
陆月琦闭上眼,双手合十。
一圈淡淡的灰白色光晕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光晕所过之处,那些扭动的字迹瞬间静止,墙壁上的阴影也像是遇到了天敌般纷纷退散。
「感觉好些了。」陆月琦睁开眼,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两人穿过大厅,向著地下室的入口走去。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咚……咚……咚……」
脚步声非常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白语停下脚步,握紧了刀柄。
一个穿著红色连体保洁服的身影出现在二楼的栏杆处。他手里拿著一把巨大的拖把,拖把头湿漉漉的,在地板上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水渍。
保洁员缓缓转过头。他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的、被缝合起来的嘴。
「现在……几点了?」
声音直接在两人的脑海中炸响,带著一种让人疯狂的混乱感。
「别回答!」白语一把捂住陆月琦的耳朵。
陆月琦体内的白光猛然爆发,强行将那股混乱感驱散。
「规则对抗。」白语冷冷地看著上方的保洁员,「黑言,解析他的权柄。」
「哎呀,这只是一个被规则困住的可怜虫。」黑言的声音在白语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嘲弄,「他的权柄是『静止的时间』。如果你回答了他的问题,你的时间就会永远停留在这一秒,变成这里的一张档案纸。」
「有办法处理吗?」
「用你刚得到的『贪婪』。」黑言轻笑,「贪婪的本质是夺取。夺取他的时间,让他彻底腐朽。」
白语深吸一口气,左手猛地张开。
一团漆黑的气息从他掌心喷薄而出,迅速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黑色利爪。
「规则掠夺:剥离时间。」
黑色利爪瞬间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抓住了那名保洁员。
「不……我的时间……」
保洁员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枯、开裂,最后化作一堆灰色的尘土,消散在空气中。
那把巨大的拖把掉落在地,发出沉重的闷响。
「呼——」
白语收回手,身体不由自主地晃动了一下。强行动用『贪婪』的权柄,让他体内的种子又生长了一分。
「白语大哥!」陆月琦赶紧扶住他,眼中满是心疼,「你不能再这样透支自己了。」
「我没事。」白语站稳身体,眼神中透著一股狠劲,「我们走,地下室就在前面。」
两人顺著幽暗的楼梯走下地下室。
地下室的门是厚重的生铁铸成,上面刻著一个复杂的标志:一只被锁链捆绑的眼球。
「这是『真理之眼』的标志。」兰策的声音从无线耳机中传来,虽然信号断断续续,但还算清晰,「白语,小心。这个组织在五十年前因为进行禁忌实验被取缔了,他们一直试图解析梦魇的起源。」
白语用力推开铁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到处是破碎的玻璃器皿和干枯的生物标本。
在实验室的中央,放著一个巨大的保险柜。
保险柜已经被暴力拆解开了,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白语走上前,从地上捡起了一本厚厚的黑色皮质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但白语在触碰到它的瞬间,体内的黑言竟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这是……我的日记?」
黑言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和一丝前所未有的恐惧。
白语翻开笔记本。
第一页上,用鲜红的墨水写著一行字:
【当艺术品拥有了意识,创作者便成了祭品。——致我最完美的杰作,黑言。】
白语的心脏猛地一缩。
黑言不是天生的梦魇?他是被创造出来的?
「白语大哥,你看后面。」陆月琦指著笔记本的后半部分。
后半部分的纸张被某种粘稠的液体粘在了一起,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复杂的公式和人体解剖图。
而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夹著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著白大褂,面容清秀,眼神中透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执著。
白语看著那张脸,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那张脸,竟然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这……这不可能。」白语的手微微颤抖。
「哎呀,这可真是个有趣的意外呢。」黑言的声音变得冰冷而阴沉,那种玩世不恭的调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杀意,「白语,看来我们的缘分,比我想像的要深得多。」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警报灯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血池。
「警报!检测到非授权人员!开启自毁程序!」
冰冷的机械合成声在房间内回荡。
「白语!快跑!」兰策的声音在耳机里近乎咆哮,「整个旧城区都在崩塌!那里的规则场正在自我毁灭!」
「走!」
白语一把抓起笔记本,拉著陆月琦向外冲去。
身后的地面不断裂开,深不见底的裂缝中喷涌出灰色的雾气。这些雾气所过之处,所有的物质都在瞬间沙化。
两人疯狂地在走廊里奔跑。
那些档案架纷纷倒塌,无数发黄的纸张在空中飞舞,化作一片片锋利的利刃。
「赦免!全功率!」
陆月琦娇喝一声,她体内的白光化作一道坚固的护盾,将所有的纸刃挡在外面。
当他们冲出档案馆大门时,整座建筑已经在他们身后彻底坍塌,化作了一堆废墟。
莫飞已经发动了车子,在废墟边缘疯狂地按著喇叭。
「上车!快上车!」
两人连滚带爬地钻进车内,莫飞猛踩油门,越野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这片正在沙化的灰色地带。
直到车子驶入正常的街道,那种压抑的死寂感才渐渐消退。
「呼……呼……」
陆月琦瘫坐在后座上,大口地喘著气。
白语紧紧抱著那本笔记本,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凝重。
「老白,拿到了吗?」莫飞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拿到了。但……发现了一些不该发现的东西。」白语低声回答。
回到民宅。
安牧看到那本笔记本,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这是『真理之眼』的核心研究笔记。白语,你确定照片上的人是你?」
「一模一样。」白语将照片递给安牧。
安牧看著照片,沉默了很久。
「五十年前……如果你真的是那个人的话,你现在应该是七十岁。除非……」
「除非我是他的克隆体,或者是他通过某种规则转生出来的产物。」白语冷静地分析著,但内心的波澜却难以平息。
就在这时,兰策的电脑发出了一阵急促的提示音。
「安队,总部派人来了。」
「这么快?」安牧皱眉。
「不,不是大部队。只有一个人。」兰策调出了门口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男人静静地站在门外。他手里提著一个银色的手提箱,脸上带著一种温和却让人不安的笑容。
「他是总部的特使,代号『判官』。」安牧的语气中充满了忌惮,「这家伙杀人不见血,他来这里,肯定没好事。」
白语站起身,走向门口。
「我去见他。」
「老白!」莫飞想拦住他。
「没事。他既然是一个人来,说明还有谈的余地。」
白语推开门,走到了那个男人面前。
「白语调查员,久仰大名。」男人微微欠身,语气礼貌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叶天南让你来杀我?」白语开门见山。
「不,部长让我来给你送一件礼物。」男人打开了手提箱。
箱子里没有炸弹,也没有武器。
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温婉的女人,怀里抱著一个包裹在襁褓中的婴儿。
白语在看到那个女人的瞬间,大脑中突然炸开了一段从未有过的记忆碎片。
「这是……我的母亲?」
「她是『真理之眼』唯一的幸存者,也是唯一知道你身世真相的人。」男人合上手提箱,笑容变得玩味起来,「她现在就在总部。部长说了,如果你想见她,就带著那本笔记本,一个人回黑塔。」
「我怎么相信你?」白语拳头紧握。
「你没有选择。」男人从兜里掏出一枚吊坠,扔给了白语。
白语接过吊坠。那是半块破碎的玉佩,上面刻著一个小小的「语」字。
这块玉佩,他曾在梦里见过无数次。
「明天中午,如果你不出现在黑塔门口,我们会把她送进『贪婪』的收容室。」
男人说完,转身消失在清晨的浓雾中。
白语站在原地,手中的玉佩几乎要被他捏碎。
「老白,他说了什么?」莫飞冲出来,紧张地问道。
白语沉默了很久,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然。
「我要回黑塔。」
「你疯了!那是自投罗网!」莫飞大喊。
「我必须去。」白语看著手中的玉佩,「那里有我的过去,也有我们的未来。」
屋内的安牧看著白语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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