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地表世界

    在2号地下城也搜索了一番，江阳终于确认，这里也和1号地下城一样，空无一人，且，彻底黑暗。

    不过在这里也有一些有意外收获。

    他找到了一辆还有相当多电量，且没有锁著的电摩，还从一处开著的治安点，找到了一把枪械，以及大量子弹。

    这种以火药为驱动力的枪械，就算如今年代都在大量使用。

    江阳毫不客气，搜刮了一大包子弹背在肩上。

    站在车站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座黑暗死寂的城市，江阳再度跳到了超导轨道之上。

    骑著电摩，江阳向下一个城市赶去。

    他心中很清楚，此时此刻极有可能所有地下城都已经断电且空无一人。但，为了愈发验证这一事实也好，还是为了心中那一点侥幸—说不定下一座城市就有人生活呢？

    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多看一些城市才行。

    有了电摩作为工具，江阳的探索速度大大加快。仅仅不到一个小时而已，他便再度来到了下一座城市。

    暴力砸开防护门，在城市之中逛了一圈，休息片刻，江阳再度来到轨道之上，又是下一座城市，然后如此重复。

    一天时间，江阳探索了足足五座城市。每一座城市俱都黑暗死寂，与1号地下城如出一辙。

    看看时间，已经到了晚上的12点左右。

    虽然不管什么时候，地下城之中都是一片最深沉的黑暗，完全没有白昼与夜晚之分，身体的疲惫和酸痛感却告诉江阳，该休息了。

    找到一家超市又收集了一些罐头、包装食品等，江阳随意找了一个家庭，锁好门窗默默吃了东西，躺在了床上。

    身体已经疲惫至极。便连大脑都因为始终紧绷的神经而出现了一种滞涩感。

    正常情况下，自己应该立刻就能睡去的。但这一次，他却仍旧睡不著。

    听著房间之外，城市之中隐约传来的动物吼叫声，辗转反侧了不知道多久，江阳终于沉沉睡去。

    这个夜晚，江阳做了许多许多梦。

    迷迷糊糊醒来，江阳下意识的伸手摸向旁边，喃喃道：「周玉，我昨晚梦到————」

    身边只有空荡荡的被子。

    江阳怔了一下，瞬间坐起，身体紧绷了片刻又慢慢放松下来，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0

    收拾片刻，江阳离开这座城市，继续向下一座城市出发。

    当防护门再度被破坏，黑暗死寂的城市再度出现在面前之时，江阳心中似乎某个封锁被破坏，让他情绪瞬间失控。

    一种无法控制的冲动涌现出来，让他对著前方的黑暗声嘶力竭的吼叫起来：「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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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泥马的人呢？都踏马死哪儿去了？

    踏马的都出来，出来啊！草！」

    声音在空荡荡的城市之中荡起了阵阵回声。

    汪汪汪—

    没有人回应江阳，却有一些满是低沉的犬吠声传来。黑暗之中，从一座座建筑背后，拐角，房间里，慢慢出现了许多绿油油的眼睛。

    手电筒的灯光照过去，江阳看到了足足几十条毛发杂乱的野狗。

    体型有大有小，隐约还能分辨出它们在野化之前的品种。

    但这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了。从人类消失那一刻起，镌刻在它们骨子里祖传基因，便注定了它们必将挣脱宠物的身份，向祖先靠拢。

    几十条野狗，足以轻易撕裂一名强壮的人类。

    汪汪汪—

    满是残忍意味的吼叫声中，几十条野狗同时向江阳冲来。

    这一刻，江阳心中没有丝毫恐惧，只剩下了疯狂。

    他毫不犹豫的将那把枪械取出，瞄准前方野狗群，狠狠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的声音之中，子弹倾泻。

    这种子弹对于人类来说通常不会致命，毕竟治安为的是控制，而不是杀伤。但对于野狗来说就不一样了。

    一条又一条野狗血肉横飞。尚未冲到跟前，便被江阳直接打死了二十多条。

    剩下的野狗察觉到不对，转头就跑。江阳杀的兴起，直接骑上电摩，一手握把，一手开枪，足足追杀了十几分钟，杀到血流成河，才终于停下。

    呼，呼————

    他心中的焦虑、急切、恐惧、愤怒等诸般情绪，通过枪口，被那些子弹一点一点的带走，全部灌注到了野狗们身上，自己的大脑则恢复了清明。

    背靠墙壁席地而坐，江阳再次开始了思索。

    截止到现在为止，自己已经搜索了差不多十座城市，每一座城市都黑暗死寂，空无一人。

    继续搜索下去也没有多少意义了。

    既然如此————该到地下城之外，到那个已经被人类放弃了一百多年的地表世界去看看了。

    虽然明知道那里大概率仍旧一无所获，但总归要看一看的。

    背著枪，骑著电摩，江阳来到了城市中心。

    通向地表的通道一般都位于市中心，这是地下城的建设原则。

    路途之中，江阳没有忘记搜索一些工具，譬如锤子、还有电的钻机之类，以及一套还能正常工作的航天服。  

    来到通道，果不其然，这里的电梯也无法使用。

    那便只能爬楼梯了。

    虽然地下城的深度普遍不超过500米，比当初从冬眠基地到地下城要短一些，但不要忘了，此刻的江阳是穿著航天服的。

    就算是轻便型的，一套航天服重量也在20公斤以上。

    走走停停，耗费五个小时时间，江阳终于来到了地面大厅。

    这里的地面同样落了一层灰尘，还有一些细小的冰晶掺杂其中。

    航天服上的温度计显示，这里的温度已经降低到了零下140多摄氏度。

    地下城里温度还保持的比较好，靠近地表的这里就不一样了。

    休息良久，仔细打量著这处地面大厅的布局，江阳逐一通过空无一人的检查口、通道，来到了隔离舱之前。

    不出所料，舱门紧闭。

    江阳甩起锤子，狠狠砸了上去。

    锤子、电钻等工具合用，很快便将大门破坏。

    偌大的隔离层出现在江阳面前。

    他知道，正常执行出舱任务之时，航天员们会穿著航天服进入隔离舱，等待隔离舱内被抽成真空，然后才会打开外层舱门，以免内部气体泄露。

    现在当然就没有那个讲究了。

    江阳深吸一口气，来到外舱门之前，再度开始暴力破坏。

    嗤——

    一阵尖锐的空气流动声出现在耳中。

    江阳知道，自己已经将这舱门砸出了破损。地下城内部的空气此刻正在疯狂泄露。

    但无所谓了，地下城那么多，体积那么大，就算全速泄露，相对于地下城的体量来说也是九牛一毛。

    他仍旧在奋力一锤一锤砸下去。

    伴随著缺口扩大，空气的流动愈发明显，甚至形成了明显的风，吹的江阳身体都有些摇晃。

    砰的一声，一扇隔离门终于倒下。

    江阳看到了漫天繁星，看到了微弱星光映照之下，黑暗冰冷死寂的世界。

    来自地下城的空气疯狂向著外部泄露，然后在温度的急速降低之中，快速凝结成了淡蓝色和无色的冰晶，纷纷扬扬的飘落到地面上，与地表融为一体。

    放下锤子，江阳慢慢走出舱门，真正站在了地球的大地上。

    抬起头来，他首先看到了一颗淡红色的亮星。

    现在已经是新历155年。按照时间估算，此刻和太阳的距离已经达到了约900亿公里。

    但就算距离如此遥远，太阳仍旧如此明亮。

    呼————此刻地球仍旧位于太阳系之内，没有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别的什么地方。

    江阳看向其余的星星，逐一分辨著。

    天狼星、老人星、北极星————

    星辰的分布很正常，数量也正常，没有变多，也没有变少。

    至于那些运行在地球环绕轨道上的人造太空飞行器，空间站、飞船一类的，随著和太阳距离的扩大，它们早已经无法用肉眼看到了。

    江阳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著，因为自己此刻没有办法和他们通信。

    群星环绕之下，江阳慢慢前行，一边观察著地面，一边思考著。

    「你们究竟是去了哪里呢？是自己主动离开地球了吗？还是，还是被收割者文明带走了？」

    前方似乎有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是一个一个整齐摆放著的凸起物。

    江阳将手电照过去，身体忽然一僵。

    那些似乎都是人体。

    人体？！

    江阳快步上前，在真正将那些东西看清楚的瞬间，身体猛然僵住。

    一股冰寒，混杂著恐惧、难以置信、震惊等诸般情绪瞬间蔓延到了全身，让他脚下如同有千斤之重，只能缓缓的、一点一点的向前挪动步子。

    他终于来到了第一具人体，或者说尸体之前。

    那是一位年纪看起来约莫八十来岁的中年人的尸体。

    他没有穿航天服，就那么静静躺在冰冷死寂的大地之上。

    他大睁著眼睛，像是在遥望星空。他脸上带著淡淡的微笑，虽然此刻已经冰冻，却仍旧能察觉到那充盈的满足感。

    看著他的面容，江阳心中油然升起一个词汇，死而无憾。

    而在他旁边，数量多到数不清的人类尸体便这样排列著，一直排列到黑暗深处，排列到看不见的远方。

    无边无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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