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书阁 > 泼刀行 > 第923章 晋州

第923章 晋州


泼刀行  第927章

    「晋州那边,如今已经炸了锅。」

    「城中夜夜有狼袭人,来去无踪,家家户户闻狼色变。玄祭司派了不少高手,但只有在袭人时才打死几只——」

    「最近传回的消息,这些妖狼夜晚作祟时变妖,但白天却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毫无妖气溢散——」

    「胡家那边脱困后,知道是咱们的原因,已连续派人送来几封信求援,书院这边,严九龄也想让咱们走一趟,瞧瞧怎么回事。」

    沙里飞绘声绘色描述,好像亲眼见到一般。

    「恐怕不是狼妖。」

    「他们发现番邦邪道踪迹,此事,没那么简单。」

    说著,李衍起身道:「辛苦诸位兄弟守了这么久,你们先休息,我今晚去五道庙一趟,瞧瞧那边有什么消息。」

    众人听罢,也不再多问。

    他们知道李衍和五道将军的关系,也知道通过五道将军的神通,能得知各个地方的情报。只是此事太过骇人,不能随意讨论。

    京城城南,五道将军庙。

    自燧轮火车跑起来后,各地开始重修道路。

    不仅火车道,还有大量官道要重新修葺。这是工部勘探后,又经过大量推衍计算的结果,靠著火车和新官道,可令南北货物往来节省近一半的时间。

    其中涉及到的巨大利益,引起多少明争暗斗且不说,单这五道将军庙的香火,就旺盛了几十倍口短短时间,已经连开三间偏殿,面积扩充数倍,还是挤不下前来烧香的百姓。

    即便夜色已深,庙内还有十几名道人各自忙碌。

    李衍没有惊动庙祝,而是从后门进入,盘膝坐下,直入神域梦境。

    浓雾中,五道将军依旧是那副模样,刀上滴著血。

    不同的是,其周身金光缭绕,再次拥有了那种上界神祇的气势。

    「呦,六重楼,出息了。」

    五道将军看来心情不错,看到李衍后便直接开始打趣。

    李衍眉毛一挑,「将军的收获,恐怕更大吧。」

    「哈哈哈——」

    五道将军畅快一笑,挥手间,周围景象大变,出现一方石桌,两个石凳,四下还有曲水流觞,灵雾翻涌,一株桃树遮天蔽日。

    李衍眼睛一亮,伸手摸了摸桃树。

    手感粗糙且湿润,近乎于真实。

    「将军手段了得。」李衍忍不住开口称赞。

    随著道行提升,他眼界也越发不凡,知道能在梦境做到这些有多难,无论之前的龙女,还是后来的一些神祇,梦境都是半虚半实,触、嗅、听、视五感,总有一些欠缺。

    而眼前景象,几乎和现实没什么区别。

    「小术而已——」

    五道将军微微摇头,抬手请他坐下。

    几杯酒下肚,五道将军便主动说起了最近的情况。

    自五方罗酆旗在此立好,设下兵马营,又有了从九门阴墟收拢的人马,算是有了自己班底。

    凭借之前在阴司带兵的经验,短短时间,他便横扫四方道路阴魂恶鬼,该灭的灭,该收的收。

    神州四方道路,凡神庙所在之地,皆清净许多,至少没什么妖鬼敢作祟。

    这也是最近他香火迅猛增长的原因。

    只要再练几营兵马,就能在泰山那边开启后,帮上大忙。

    距离二郎真君彻底炼化泰山洞天,也就不到一月。

    到时,李衍他们在人间,算是有了两个真正的可靠的后援。

    「将军辛苦了。」

    李衍松了口气,随即便问起了正事。

    「晋州狼案——」

    五道将军也不废话,点头道:「本座并没遇到,只因这些事情多发生在城镇,而神庙大多建在路上,偶尔听到有过路客谈及此事。」

    「其中有件事,你估计感兴趣。」

    「哦,将军请说。」

    李衍立刻来了兴趣,侧耳倾听。

    他来此地,就是因为此事。

    所谓人在做,天在看。虽说五道将军做不到通晓万事,但只要在其神域范围内发生的隐秘之事,除非故意设阵防护,他都能一清二楚。

    以前还有天条约束,现在也没了这种忌讳。

    「金帐狼国。」

    「金帐狼国?!」

    李衍眉头微皱,「怎么可能,金帐狼国数百年前便已被灭,偶尔有些残党,也被尽数剿灭,又从哪儿冒出来了?」

    五道将军面色平静,「国虽灭,但人心不死,只要有野心,什么故纸堆里的东西,都能当做旗号。这些年岁,本座已看了太多。」

    「就在事发前一段时间,有人露宿本座神庙,听他们聊天,得知此事。有一伙番邦商队,不走大路,专挑偏僻山道钻。」

    「商队?」李衍若有所思。

    「做鬼市买卖的商队。」五道将军继续开口道:「他们收生魂,收狼皮,收活人身上的零碎,给钱极为大方。」

    「跟著他们的,还有一伙江湖人,没透露名字,但从他们交谈的口气来看,应该在本地挺有威望——」

    马车出京,走的是官道。

    时值冬日,漫天飞雪,群山银装素裹。

    这种鬼天气,官道上远行的路人和商队甚少,唯有李衍他们的马车,在积雪上压出一道道辙

    痕。

    并非他们不愿意骑马,而是此行路途遥远,穿山越岭所需粮草众多,再加上小队的各种零碎,马车反倒更合适。

    车厢里,沙里飞裹著厚棉袄,抱著一杆新改短铳火器,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著蒯大有说话。

    蒯大有这些天,一头扎在墨家机关楼,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怀里抱著个木头匣子,宝贝得不行。

    匣子内,是他新作的小宝贝,一只用蒸汽驱动的精密傀儡,集合众多最新技术,以及玄门术法。

    见蒯大有这模样,沙里飞忍不住撇嘴道:「这有啥用,遇上个硬茬子,一个照面就得散架。」

    「是探路的,又不是用来打架。」

    蒯大有得意道:「你懂个屁,别看它小,但用的都是好玩意儿,外壳都是龙虎山封魔井里的镇物打造,万邪不侵,碰到什么邪门地方都能进去,悄无声息。」

    听著二人拌嘴,王道玄盘膝坐在另一角,闭目养神。

    这一趟,其实除了李衍,属他收获最大。

    《西玄洞冥真经》虽是正本玄门秘典,《五首神诀》更是少见的上古神通,但也有缺陷。

    古时道术威力不凡,但远远比不上如今术法千变万化,毕竟那会儿天地罡煞之炁充沛,到了后来灵气衰退,只能穷则思变。

    藏经阁内的诸多道法秘术,正好补足了这些,让他的道法体系彻底成型。《钉头七箭书》也侥幸修到第六箭。

    当然,能做到这一点,也全亏了《五首神诀》分心多用的神通。

    「道爷。」

    沙里飞见蒯大有不合自己搭话,又凑过来问道:「道爷,你那小箭,如今能有多远。」

    「十里。」

    王道玄睁开眼,如实回道:「若运气好的话,二十里也不是不能试,只是此法狠辣,有伤天和——」

    「行了行啦。」

    沙里飞摆手道:「咱们又不害人,就是再碰到什么远程咒人的老妖怪,道爷你可千万别留手。」

    东瀛之战,他可著实吃了几次亏。

    要么是地仙,要么是魔神,动辄远程施咒,即便手里的火器再犀利,也毛用没有。

    如今能反制的,也只有李衍和王道玄。

    至于其他人,则各自忙碌,或闭目盘膝修行,或鼓捣在书院新得的各类法器。

    此去晋州路上,正好各自修行,稳固道行。

    空中,个头又大了一圈的鹰隼立冬,振翅高飞,飞雪中监视著周围数百里动静。

    以众人如今实力,又在神州地界,自然碰不到什么危险,甚至有些得了风声的势力,都远远选择躲避。

    一路过保定、过真定、赵州、邯郸————

    官道是真定到怀庆的南北通衢,很是平坦,因此约莫十日后,马车便出了燕赵之地,来到怀庆府的沁阳。

    再往前,便是太行山。

    从沁阳城北的常平村开始,道路陡然变化。

    平原到这里,像是被一把天刀截断。

    抬头便是黑青色绝壁,一座压著一座,直插灰色天空,漫天飞雪中,更添一丝雄浑与压迫。

    道路要么是结了冰的河谷,要么就是蜿蜒崎岖古道。

    这些古道,许久之前曾是青石板铺就,但千百年来早已被马蹄踩出一个个深坑,还积著雪,一走一歪。

    「这里便是羊肠坂。」

    王道玄拄著拐杖,抬头看向绝壁,「太行径中最险的一段,古人常说羊肠坂诘屈」,今日才算见著。」

    众人闻言抬头观望。

    果然,山道在崖壁上盘来绕去,细的像一根肠子,李衍眼睛微眯,「倒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方,不愧是表里山河。」

    「不止。」

    王道玄指著前方半山腰,「瞧见没?那是碗子城,太行径上的关隘,这路上一座接一座,千百年来不知建了多少,毁在战火中的,更是不计其数。」

    众人望去,果然,那里赫然蹲著一座小小的石头城,城墙斜插入山道,风雪中一盏灯笼摇晃,莫名有种「荒古岁月独我」的感觉。

    到了这地方,马车已经走不动了。

    众人只得将行李打包,驮在马背两侧牵著行走。

    上山的路,很是艰难。

    如果说河北平原上的雪是软的,落在脖子里化作一汪水,这里的雪,便是冷硬的。

    狂风不断从山口子里灌下来,雪粒子裹在风里,迎面呼啸而来,噼里啪啦打在脸上,如细密钢针。

    沙里飞连忙将领子竖起来,骂了一句,「娘的,这里的风跟刀子一样。」

    「正常,地势高了。」

    道人倒是饶有兴致,「过了前面拦车镇,再爬一截,便是天井关。」

    「拦车镇?」

    「孔子回车的地儿,昔年孔子周游列国,走到这地方,见小孩子拿泥巴垒城,便说城在车前,车当避城」。意思是说这地方的人都这么聪明,没啥好教的,便直接扭头。」

    孔尚昭听罢,苦笑道:「夫子不会这样。」

    「哈哈哈——」

    王道玄朗声笑道:「应该是讹传,但此地另一个名字却了不得,名叫星轺古驿」。

    「逐鹿中原,太行古道至关重要,这星轺驿与天同党」,俯瞰中原,左控商都朝歌与东京汴梁,下瞰东都洛阳,是晋南屏障。」

    沙里飞搓了搓肩膀,「道爷,这大冷天的别聊了,管他多大名头,是驿站就行,到了赶紧喝口热汤。」

    「好好,走。」

    山道艰险,众人又走了半日,眼前豁然一亮。

    但见一座关城蹲在山垭口上,城墙是黑灰色巨石垒砌,城门洞子幽深,正是太行天井关。

    穿过城门洞,便正式到了晋州地界。

    前方山峦一座连著一座,风雪之中黑白相间。

    路边的村子,全是石头房子。

    石墙、石瓦、石碾盘,就连村口老槐树下,都有个石墩子,裹著草绳,还有祭祀的香灰。

    此地风貌,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但众人根本顾不上欣赏,刚来就发现了不对劲。

    有几家门口挂著白幡,家家户户大门紧缩,听到动静,也只是从门缝里看著他们这些陌生人,眼中满是警惕。

    「得了。」

    沙里飞抱怨道:「本来还想讨口水喝,瞧这样子,把咱们当土匪了,去驿站吧。」

    众人无奈,只得继续前行。

    终于,在天色彻底黑透时,到了星轺驿。

    说是驿站,实则已经成了一座小镇。

    晋州票号汇通天下,商队往来频繁,因此这小地方除了官驿,竟还有三四座客栈,风雪中灯笼左右摇晃。

    他们此行是朝廷身份,自然不用去挤客栈。

    敲开驿站大门,守门驿卒戴著护耳宽檐帽出门,看到众人后,先是警惕,随后眼睛一亮。

    「诸位,可是从京城而来?」

    不等李衍等人回答,他便著急开口道:「京城飞鸽传书,胡家的人前几天就在这里一直等,正好今早有事匆匆离开,让我等候诸位。」

    「诸位快请,先歇息一番。」

    胡家显然打点好了一切,进了驿站便有热水,好酒好菜伺候,收了钱的驿卒很是上心。

    众人连日赶路,早已疲惫,也顾不上多问,洗漱一番,酒足饭饱后倒头就睡。

    「啊半夜,凄厉惨叫声传来。

    李衍猛然惊醒,来到院内腾空而起,站在屋顶。

    沙里飞等人也纷纷起身,跳上院墙。

    王道玄眉头一皱,「是客栈那边!」

    他话音刚落,小镇其中一座客栈便焚起了熊熊大火,火光映著飞雪,惨叫声不断传来————

    >


  (https://www.weishukan.com/kan/3238/2836661.html)


1秒记住唯书阁:www.weishuka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weishuk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