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翡翠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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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黑暗裂隙返回地面的路程,比陈维记忆中更加漫长。
也许是方才在地下深处消耗了太多心力,也许是那些被困灵魂的叹息还在耳边萦绕,每走一步,腿上都像绑着铅块。绳索在腰间绷紧又松开,岩壁上的水珠滴落颈间,冰凉刺骨,却浇不灭心头那团压抑的火焰。
那扇门。那七个符号。那跳动的暗红色光芒。
它们像一根刺,深深扎进陈维的意识深处,随着每一次心跳隐隐作痛。
艾琳走在他身后,一只手始终搭在他腰间。她没有说话,但那微弱的触碰比任何语言都更能传递温度。陈维能感觉到她也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透支后的虚弱。刚才在那深潭边,她强行催动破碎的镜海回响,为他分担那些汹涌而至的绝望情绪,那面在他们掌心之间形成的微小镜面,几乎耗尽了她刚刚恢复的那点力量。
但他们都活下来了。一起。
这就够了。
裂隙出口的光线逐渐变得明亮,不再是地下那种粘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而是真正的、属于地面的光——虽然微弱,虽然只是透过岩缝折射/进来的晨曦,却足以让陈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锐爪第一个钻出裂隙,站在圣泉岩洞的潭边,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转过身,独眼中映着陈维和艾琳相互搀扶走出的身影,沉默片刻,然后向露珠低声说了几句话。
露珠点点头,跪在潭边,双手捧起一掬潭水。这一次,她没有哭泣,而是闭上眼睛,用部落语言轻声祈祷。陈维不需要翻译也能“看”到——那些散布在潭底的、曾经微弱如风中烛火的金色光点,比之前明亮了许多。它们不再孤独地抵抗污染,而是开始缓慢地、坚定地向周围扩散,净化着那些灰黑色的丝线。
“祖灵在感谢你们。”露珠睁开眼,眼眶泛红,嘴角却带着一丝近乎虔诚的笑意,“那些被困在深处的先辈……他们终于能安息了。剩下的污染,祖灵们会自己慢慢清理。圣泉……保住了。”
她站起身,走到陈维面前,用部落语言说了一长串话。陈维听不懂,但能从她的眼神和语气中感受到那种发自内心的感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
锐爪翻译道:“她说,你是祖灵选中的‘倾听者’。从今以后,‘夜影部’永远欢迎你和你的朋友。只要你们需要,部落的猎人和祭司,随时愿意为你们而战。”
陈维点点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他只是轻轻拍了拍露珠的肩膀,那个年轻的女祭司眼中再次涌出泪水,但这次是笑着的。
回到“风暴角”时,天色已经大亮。
瀑布的水雾在晨光中折射出细小的彩虹,将整片峭壁笼罩在一片虚幻的瑰丽之中。那些依山而建的吊脚楼和栈道上,已经聚集了许多“林之子”的族人。他们用好奇、期待、敬畏的目光注视着归来的五人,尤其是陈维和艾琳。
消息传得比他们走路还快。圣泉保住了。祖灵安息了。两个外来者做到了部落几十年来都无法完成的事。
锐爪带着他们穿过层层栈道和绳桥,再次来到那处被巨大藤蔓和蕨类植物半掩着的岩洞入口。洞口上方那颗绘制着红色纹路的巨大兽骨,空洞眼窝中的幽绿色磷火,在晨光下显得黯淡了几分,不再像昨夜那般阴森可怖。
“大长老一直在等你们。”锐爪说,语气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敬意。
这一次,守卫没有阻拦。他们走进岩洞,那些发光苔藓和虫豸投下的斑斓微光依旧,洞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息,一切如旧。
但坐在石台上的那个身影,似乎……有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丛林之眼”依旧干枯瘦小,陷在柔软的兽皮铺垫中,稀疏雪白的发丝如同风中残絮。但当陈维看向她时,那双翡翠色的瞳孔深处流转的金色光丝,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温暖?
“你们做到了。”大长老的声音依旧干涩沙哑,却不再像初次见面时那般疏离和审视,而是带着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欣慰,“那些被囚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孩子,终于能回家了。”
陈维和拉瑟弗斯在石台前停下,按照海之民的礼节深深鞠躬。艾琳也学着他们的样子,虽然动作有些生疏,却格外认真。
“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陈维说,“那些守护者……他们不该承受那样的痛苦。”
大长老微微点头,那双翡翠色的眼睛凝视着陈维,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看到那仍然残留在意识深处的、那些绝望情绪的余烬。
“你付出了代价。”她说,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你用自己的灵魂去承载那些痛苦,虽然有小镜子的帮助,但那份沉重,会永远留在你的记忆里。这是伤痕,也是印记。”
她顿了顿,抬起枯瘦的手,指向陈维胸前的古玉所在:“但正因为如此,你真正理解了‘归宿’的意义。不是毁灭,不是终结,而是……让该休息的,终于可以休息。”
陈维沉默。他无法否认。那些守护者的叹息,那声仿佛等待了千万年的“安息”,确实让他对第九回响的本质,有了远比之前更深的体悟。
大长老的目光转向艾琳,那双翡翠色的瞳孔中,金色光丝流转得更加明显。
“破碎的镜子……”她轻声说,“你用自己的裂痕,去折射那些人的绝望,让他们不至于压垮这座桥。这不是‘镜海’原本的力量,而是你选择了这条路。”
艾琳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在地下深处,她用自己的镜海残响为陈维分担压力,那一刻,她不是在“使用”力量,而是在“牺牲”自己——用破碎的镜面,去映照和分散那些汹涌而至的绝望。这不是任何典籍记载的秘术,而是她为了陈维,本能做出的选择。
“孩子,你很勇敢。”大长老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祖母般的慈祥,“但不是所有的裂痕都能愈合,也不是所有的代价都能看清。你以后的路,会比别人更难走。”
艾琳抿了抿嘴唇,却没有退缩。她抬起头,迎向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我知道。但我从不后悔。”
大长老沉默片刻,然后轻轻点头。
“你们想要的东西,我会给。”她说,向锐爪示意,“把地图拿来。”
锐爪走到岩洞一侧,从一处隐蔽的岩缝中取出一个用某种兽皮包裹的、极其古老的卷轴。她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在石台上展开。
那是一幅手绘的地图,绘制在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薄如蝉翼的兽皮上。线条是用黑色和红色的矿物颜料勾勒,历经无数岁月依旧清晰可辨。地图上标注着翡翠群岛的地形、河流、山脉,以及无数用部落图腾符号标记的位置。
但陈维的目光,第一时间被地图中央偏东南方向的一个区域吸引。
那里用醒目的红色,画着一个复杂的符号——一扇门。门周围,用黑色的线条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警告标记,以及三个用大陆通用语写的、却明显不是“林之子”笔迹的单词:
沉默。死亡。勿入。
“这就是‘王庭旧址’。”锐爪指着那扇门符号的位置,“远古时期,这片群岛曾有一个强大的文明,他们建立了自己的‘王庭’。但在‘大寂静’之后,王庭一夜之间覆灭,所有居民消失,只留下废墟和……”她顿了顿,“和那些不该被打开的东西。”
她的手指沿着地图上的山脉和河流移动,勾勒出一条蜿蜒的路径:“从‘风暴角’出发,要经过‘翡翠海岸’、‘猎影沼泽’、‘雾隐山脉’,才能抵达这里——‘叹息谷地’。那扇你们在裂隙深处看到的门,就在谷地最深处。”
陈维仔细记下每一条路径,每一个标注。当锐爪的手指划过“翡翠海岸”时,他注意到那一段海岸线被标注成特殊的绿色,旁边画着一个代表“安全”或“休憩”的符号。
“那里是海之民曾经的聚居点。”拉瑟弗斯凑近观看,乳白色的眼珠微微眯起,“很久很久以前,我们一族和‘林之子’有过往来。‘翡翠海岸’是双方唯一允许自由通行的区域,也是进行贸易和情报交换的地方。”
“现在也还是。”锐爪说,“虽然往来早已断绝,但那里相对安全,有淡水,有可以避风的岩洞。你们可以在那里做最后的休整,然后……”她抬起头,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决定是否真的要进入‘叹息谷地’。因为一旦进去,我们未必能再保护你们。”
陈维看着地图上那扇门符号周围密密麻麻的警告标记,沉默片刻,然后问:“从‘翡翠海岸’到‘叹息谷地’,正常行军需要多久?”
“如果天气好,没有遭遇意外,两天一夜。”锐爪说,“但现在的天气……”她望向洞外,仿佛能穿透岩壁看到远方的天际,“‘灾光’之后,整个群岛的回响场都乱了。雾隐山脉那边,据说已经开始下‘黑雨’。”
黑雨。
拉瑟弗斯脸色微变:“那是最严重的污染沉降现象。雨水本身会被回响残渣污染,落在身上会灼伤皮肤,吸入雾气会侵蚀肺腑。如果‘灾光’已经引发这种程度的异变……”
“所以我们没有太多时间。”锐爪打断他,“要么现在出发,趁着‘黑雨’还没扩散到‘翡翠海岸’;要么等在这里,看着污染一天天逼近,直到无路可退。”
陈维看向艾琳。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他又看向拉瑟弗斯,老人沉默地点头。
“我们现在就走。”陈维说。
大长老没有挽留。她只是抬起枯瘦的手,示意他们靠近。陈维、艾琳、拉瑟弗斯走到石台前,老人用那双翡翠色的眼睛一一扫过他们的脸,然后伸出三根手指,分别点在他们眉心。
一股极其温和、却又异常深邃的力量,从那枯瘦的指尖传递过来。不是回响,不是能量,而是一种……祝福?或者,是一种印记?
“祖灵的庇佑。”大长老收回手,疲惫地靠回兽皮铺垫中,“它会帮你们在‘失语区’中保持清醒,在‘黑暗’中看清方向。但记住,它只能指引,不能保护。真正要走那条路的,是你们自己。”
陈维深深鞠躬。艾琳和拉瑟弗斯也同样行礼。
走出岩洞时,锐爪已经在外面等着。她身边站着三名精悍的猎人,两男一女,腰间佩着长矛和砍刀,背上背着用藤蔓编制的背篓,里面装着干粮、草药和火把。
“这是我的猎群中最熟悉那片区域的战士。”锐爪说,“他们会带你们到‘叹息谷地’边缘。至于进不进……”她看向陈维,“那是你们的决定。”
陈维点点头,没有多说。他走到站在栈道边缘的露珠面前,那个年轻的女祭司正望着远方的雨林发呆。察觉到他靠近,她转过身,眼眶还有些泛红。
“谢谢。”陈维用最简单的通用语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里,记住了你的歌。”
露珠听懂了他的意思。她笑了,那笑容如同穿透迷雾的阳光,纯净而温暖。她张开双臂,轻轻拥抱了陈维一下,然后退后两步,用部落语言说了什么。
锐爪翻译道:“她说,祖灵会一直为你们歌唱。”
离开“风暴角”时,太阳已经升到半空。瀑布的水雾依旧轰鸣,在阳光下折射出无数细小的彩虹。那些依山而建的吊脚楼和栈道上,“林之子”的族人们默默目送着他们离去。
陈维走在队伍中间,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宛如蜂巢般依附在峭壁上的聚居地。露珠还站在最高处的平台上,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阳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让她看起来如同雨林中的精灵。
“她会没事的。”艾琳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她比你想象的要坚强。”
陈维转过头,看向艾琳。阳光同样洒在她脸上,让那双银眸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她脸色依旧苍白,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眼中那种熟悉的、属于“艾琳·霍桑”的锐利和坚定,正在一点点回归。
“你也是。”陈维说。
艾琳微微一怔,然后嘴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废话。我可是你的‘羁绊’。”她用拉瑟弗斯之前用过的词调侃道,但语气中没有玩笑,只有一种深深的、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队伍沿着雨林边缘向西行进。茂密的树冠遮住了大部分阳光,只有斑驳的光点透过枝叶缝隙洒落下来,在林间小道上投下无数晃动的碎金。空气潮湿而闷热,各种虫鸣鸟叫此起彼伏,组成一首热闹却又透着几分诡异的丛林交响曲。
那三名“林之子”猎人走在最前方,脚步轻快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锐爪紧随其后,时不时停下,用砍刀清理掉突然横在路上的藤蔓,或者仔细查看地面上的某些痕迹——也许是动物的足迹,也许是某种潜在危险的征兆。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前方的林木逐渐变得稀疏。光线越来越亮,空气也越来越清新,带着一股淡淡的海腥味。
“快到了。”锐爪说。
终于,当陈维拨开最后一丛挡在面前的阔叶植物时,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一片广阔无垠的海域在阳光下铺展开来,海水呈现出层层叠叠的、令人心醉的翡翠色——从近岸的浅绿,到稍远处的翠绿,再到远海那种深邃得近乎墨绿的碧色,如同有人将无数颗打磨过的宝石碾碎,融化在这片海水之中。
沙滩是罕见的银白色,细腻得如同面粉,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珠光。海岸线上散落着无数巨大的黑色玄武岩柱,它们被千万年的海浪侵蚀成各种奇异的形状——有的如同伫立的巨人,有的如同倒插的利剑,有的相互依偎形成天然的拱门。海浪拍打着岩柱底部,溅起雪白的浪花,发出低沉而恒久的轰鸣。
这就是翡翠海岸。
陈维站在沙滩边缘,任由海风吹拂着脸颊。那股咸腥的味道此刻不再是压抑和不安,而是一种近乎奢侈的……自由。
“如果能早一点看到这样的景色,”艾琳的声音从身边传来,轻得仿佛自言自语,“或许我会觉得,当个不问世事的古董店老板也不错。”
陈维转头看她。艾琳望着那片翡翠色的海,银眸中倒映着层层叠叠的波光,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虚幻的笑。
他知道她说的不是真心话。艾琳·霍桑从来不是那种能安心当个“不问世事”的人。她的好奇心,她的责任感,她对真相的执着,注定她会被卷入这一切。
但此刻,面对这片美得令人窒息的海,陈维没有戳穿她。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就多看一会儿。”他说。
艾琳没有回答,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两人并肩站在银白色的沙滩上,身后是幽深的雨林,身前是翡翠色的海。阳光洒在身上,海风吹拂着脸颊,有那么一瞬间,仿佛所有的危险、所有的使命、所有的沉重,都被这片宁静隔绝在外。
拉瑟弗斯站在不远处,望着他们,乳白色的眼珠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有打扰,只是默默转过身,和锐爪一起,向那些黑色玄武岩柱的方向走去——那里有可以避风的岩洞,适合扎营休整。
锐爪的独眼扫过那对并肩而立的身影,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微微抽动了一下。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却没有往日的警惕和疏离,反而带着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理解”的东西。
夕阳开始西斜,将整片翡翠海岸染成温暖的金红色。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岩柱,发出低沉而恒久的轰鸣。那些黑色的玄武岩在落日余晖中,仿佛披上了一层流动的火焰。
陈维和艾琳依旧站在沙滩上,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天色渐暗,直到第一颗星辰在远方的海平线上亮起,艾琳才轻轻叹了口气,将头靠在陈维肩上。
“谢谢。”她说。
“谢什么?”
“谢你刚才没有说‘别做梦了’之类的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却又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虽然我们都知道那只是个梦,但能梦一会儿,也挺好的。”
陈维沉默片刻,然后低声说:“那就记住这个梦。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再来。”
艾琳没有回答。她只是靠着他,望着那片逐渐被夜色吞没的海。
许久之后,她才轻声说:“好啊。”
夜晚来临得很快。
锐爪和猎人们已经在玄武岩柱群中找到一处背风的天然岩洞,点燃了篝火。洞内干燥温暖,铺着厚厚的干海藻,散发出淡淡的咸腥味。拉瑟弗斯坐在篝火边,用海兽骨拐杖轻轻敲击着地面,仿佛在倾听什么。
陈维和艾琳走进岩洞时,烤鱼的香味已经弥漫开来。一名年轻的猎人正用木棍串着几条用某种香料腌制过的鱼,在火焰上翻转着。那鱼烤得金黄酥脆,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滋滋作响。
“吃吧。”锐爪递过一条烤鱼给艾琳,“吃完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要赶路。”
艾琳接过烤鱼,道了声谢。她咬了一口,鱼肉鲜嫩多汁,带着一股奇特的清香——也许是那些香料的作用,也许是岛上某种特有的植物。
陈维也接过一条,坐在艾琳身边。篝火跳跃的光芒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驱散了夜晚的寒意,也驱散了一些心底的阴霾。
吃完东西,锐爪安排守夜。她和那三名猎人轮班,陈维他们则可以安心休息。
陈维靠在岩壁上,闭着眼睛,却没有睡。左眼的“通透”感知依旧维持着微弱的运转,如同一个永不关闭的雷达,时刻扫描着周围的回响场。他可以“看”到篝火散发的温暖光晕,可以看到岩壁深处那厚重而平静的地脉脉动,可以看到远处海面上那些零星散布的、属于海洋生物的生命光点……
一切都还算正常。
他稍稍放松了一些。
就在这时,他的感知边缘,突然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却异常尖锐的“异常”。
那是海面上。
一个移动的、散发着微弱热量的“金属回响”——不是生物的脉动,不是自然的韵律,而是某种人造物的、粗糙而生硬的回响轮廓。
陈维猛地睁开眼。
他起身,快步走到洞口,凝望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海。
起初,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但很快,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
在遥远的海平面上,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光点。
那不是星光。星光不会移动,不会忽明忽暗,更不会……散发出那种只有人类工业才能产生的、淡淡的黑烟。
陈维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船。
一艘冒着黑烟的、钢铁打造的船。
船身侧面,虽然被夜色遮掩,但借着船舷上悬挂的几盏风灯,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交织的三叶草,与咬合的齿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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