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问室的灯光白得刺眼。钱轩坐在金属椅子上，手腕上的手链被一层医用纱布包裹，但依然能感觉到珠子传来的微弱脉动。赵科长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上面是组织已知成员的侧写画像。就在这时，苏雨晴推门进来，脸色苍白地拿着一部手机。“科长，匿名信息。发送到我的私人号码。”赵科长接过手机，屏幕上的文字让他的眉头紧锁。他看向钱轩，将手机转过来。屏幕上只有一行字：“明晚八点，城南废弃化工厂。一个人来，带手链。换陈小雨。别带警察，否则她死。”

空气凝固了三秒。

钱轩盯着那行字，手链的脉动突然加剧，像一颗被激怒的心脏。他能闻到消毒水的气味在鼻腔里扩散，能听到隔壁房间林薇薇接受询问时压抑的抽泣声，能感觉到金属椅子传来的冰冷透过衣物刺入皮肤。

“这是陷阱。”赵科长放下手机，声音低沉，“他们知道你一定会去。”

“我知道。”钱轩说。

“但你还是会去。”

“我必须去。”

苏雨晴站在门口，手指紧紧攥着门框，指节发白。她的警服袖口沾着高架桥上的灰尘，脸颊有一道细小的擦伤，已经结痂。钱轩看着她，想起她悬在半空中让他放手时的眼神——那种纯粹的、不顾一切的勇气。

“给我两个小时。”钱轩站起来，手腕上的纱布渗出淡淡的血迹，“我需要联系我的团队。”

赵科长盯着他看了很久。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秒针每走一格都像在敲打某种倒计时。最终，他点了点头：“两小时。然后你必须回来，我们需要制定正式的行动方案。”

“明白。”

***

凌晨四点十七分，小李的公寓。

客厅里堆满了电子设备——三台显示器同时运行，代码在屏幕上滚动，一台服务器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泡面的气味，混合着电路板加热后的塑料味。小李坐在电脑前，眼睛布满血丝，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钱轩推门进来时，苏雨晴和林薇薇已经在沙发上坐着。林薇薇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脖子上还留着绳索勒过的红痕。她双手捧着一杯热水，指尖微微发抖。

“情况怎么样？”小李头也不回地问。

钱轩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那条匿名信息。“明晚八点，城南废弃化工厂。一个人来，带手链。”

“典型的诱捕布局。”小李调出一张卫星地图，废弃化工厂的轮廓在屏幕上显示出来，“占地三万平米，十二栋建筑，地下管道系统复杂。如果我是他们，我会在三个位置布置狙击手——”他敲击键盘，地图上出现三个红点，“主厂房楼顶，水塔，还有这个废弃的冷却塔。视野覆盖整个厂区。”

林薇薇放下水杯，声音有些沙哑：“他们不会真的交换。陈小雨只是诱饵，目的是手链。”

“我知道。”钱轩解开手腕上的纱布。手链暴露在空气中，珠子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像某种瓷器在高温下即将破碎。白色的光芒已经消失，但三种颜色的微光还在交替闪烁——红色、蓝色、绿色，节奏紊乱。

苏雨晴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外面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在晨雾中晕开昏黄的光圈。“警方不能公开介入。赵科长说，如果对方发现警察，他们会立刻撕票。”

“但他们可以在外围布控。”钱轩说，“只要不进入厂区。”

“距离呢？”小李问。

“五百米。”苏雨晴转身，“这是极限距离。再近就会被发现。”

小李在键盘上敲击，调出化工厂的建筑结构图。“五百米……狙击步枪的有效射程没问题，但突击队冲进去需要时间。从外围到主厂房，最快也要三分钟。三分钟足够他们做很多事。”

房间里陷入沉默。

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声，像某种昆虫在黑暗中振翅。钱轩能闻到林薇薇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那是她平时用的品牌，但现在混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他能听到苏雨晴手指敲击窗框的节奏，一下，两下，三下，像在计算什么。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钱轩说，“一个他们想不到的计划。”

小李抬起头，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我有一个想法。”

***

清晨五点四十三分，计划开始成形。

小李调出化工厂的电力系统图。“这家工厂废弃七年，但地下电缆还连着市政电网。我可以远程切断总闸，制造全厂停电。”

“然后呢？”林薇薇问。

“然后我会用无人机投放这个。”小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十几个纽扣大小的装置，“热感应***。爆炸后释放烟雾，同时干扰红外探测。烟雾会持续三分钟，足够钱轩潜入主厂房。”

苏雨晴皱眉：“但你怎么知道陈小雨在哪里？”

“这个。”小李指向另一台显示器，上面显示着陈小雨手机的定位记录，“她被带走前，我给她手机装了追踪程序。程序会在特定时间激活，发送位置信号。虽然只有一次机会，但够了。”

钱轩看着屏幕上的红点——那代表陈小雨最后出现的位置，就在化工厂区域。“什么时候激活？”

“明晚七点五十五分。”小李说，“提前五分钟，给我们确认位置的时间。”

林薇薇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那么分工。小李负责技术支援和远程监控。苏警官调动警力在外围布控，但必须保持隐蔽。钱轩进入厂区救人。”她在白板上画出示意图，“但还有一个问题——手链。”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钱轩手腕上。

“他们要求带手链。”苏雨晴说，“但如果你真的带着手链进去，就等于把最重要的东西送给他们。”

钱轩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手链。

但不是他手腕上那条。

这条手链的珠子是塑料的，颜色粗糙，在灯光下反射出廉价的光泽。钱轩把它放在桌上，塑料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古董店老周给我的。他说，有些买家会定制赝品，用来应付某些……场合。”

“赝品？”林薇薇拿起手链，仔细端详，“能骗过他们吗？”

“老周说，这条赝品用了特殊的荧光材料，在黑暗里会发出类似的光芒。”钱轩说，“而且，它也能……震动。”

小李接过手链，连接到一个检测仪器上。屏幕上显示出一串数据。“频率接近，但强度只有正品的百分之三十。如果对方有专业检测设备，可能会发现。”

“那就赌他们不会当场检测。”钱轩说，“交换人质的过程通常很紧张，他们没有时间。”

苏雨晴走到钱轩面前，直视他的眼睛。“你确定要一个人进去？”

“这是条件。”钱轩说，“一个人，带手链。”

“但你可以带这个。”小李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型耳麦，“骨传导通讯器，贴在耳后，不会被金属探测器发现。我可以实时给你指引。”

钱轩接过耳麦，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是肤色的硅胶材质。“有效距离？”

“两公里。”小李说，“足够覆盖整个厂区。”

林薇薇在白板上写下时间表：“下午六点，警方开始在外围布控。七点，小李切断工厂电力。七点五十五分，激活追踪程序。八点整，钱轩进入厂区。”她停顿了一下，“但如果这是陷阱，他们可能根本不会带陈小雨来。”

“他们会带。”钱轩说，“陈小雨是诱饵，但也是测试。他们想看看，我会不会为了她冒险。”

“测试什么？”

“测试我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钱轩看向手腕上的手链，珠子表面的裂纹在灯光下像蛛网，“老周说过，这条手链会选择佩戴者。而组织……他们在寻找能被手链选择的人。”

苏雨晴的呼吸微微一滞。“为什么？”

“不知道。”钱轩说，“但肯定和月圆之夜有关。明晚就是月圆之夜。”

墙上的时钟指向六点十分。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深蓝色的夜幕边缘渗出一丝鱼肚白。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城市正在苏醒。但在这个堆满电子设备的客厅里，时间仿佛凝固在某个临界点——往前一步是救援，后退一步是失去。

“我们需要休息。”林薇薇说，“所有人。尤其是你，钱轩。你的手腕需要处理。”

钱轩低头，纱布上的血迹已经扩散到硬币大小。他这才感觉到疼痛——一种灼热的、深入骨髓的痛，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手链的脉动和心跳同步，每一次跳动都加剧那种痛楚。

苏雨晴从急救箱里拿出新的纱布和消毒水。“坐下。”

钱轩坐在椅子上，苏雨晴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解开旧纱布。伤口露在空气中——手腕皮肤上有三道细长的裂口，边缘焦黑，像被高温灼伤。裂口深处，能看到手链的珠子已经有一部分嵌入了皮肤，细小的血管缠绕在珠子表面，像某种共生的根系。

林薇薇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怎么回事？”

“手链在愈合。”钱轩平静地说，“高架桥上，它用我的血作为媒介，修复了钢架。但修复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

“生命力。”钱轩看着那些血管，“老周说，神秘物品都有代价。这条手链的代价，是佩戴者的生命力。”

苏雨晴的手抖了一下，消毒棉签差点掉在地上。“那你还——”

“我没有选择。”钱轩说，“就像现在，我也没有选择。”

消毒水接触伤口的瞬间，剧烈的刺痛让钱轩咬紧了牙关。他能闻到碘伏的气味，能感觉到棉签擦拭时皮肤传来的灼烧感，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苏雨晴的动作很轻，但每一秒都像在经历某种酷刑。

包扎完毕时，窗外已经完全亮了。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色的光带。灰尘在光带中飞舞，像微小的星辰。小李关掉了部分显示器，客厅陷入半明半暗的光影中。

“睡四个小时。”林薇薇说，“十点集合，做最后的准备。”

没有人反对。

钱轩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但他睡不着。手腕的疼痛持续不断，手链的脉动像某种倒计时——距离月圆之夜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距离交换时间还有不到十六小时。

他能听到林薇薇在隔壁房间辗转反侧的声音，能听到苏雨晴在阳台打电话向赵科长汇报的低声细语，能听到小李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一种奇异的安魂曲。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有人走近。

是苏雨晴。

她蹲在沙发边，声音压得很低：“钱轩，你醒着吗？”

“嗯。”

“我查了化工厂的历史。”苏雨晴说，“那家工厂二十年前发生过一次重大事故，化学品泄漏，死了十七个工人。之后就一直废弃。但有趣的是，事故发生的日期……是农历七月十五。”

钱轩睁开眼睛。

农历七月十五，鬼节。月圆之夜。

“而且，工厂的原址，在更早以前是一座庙。”苏雨晴继续说，“一座祭祀月神的古庙。民国时期被拆毁，改建化工厂。”

手链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钱轩坐起来，手腕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月神……”

“老周说过什么吗？”苏雨晴问。

钱轩努力回忆。古董店里，老周在昏暗的灯光下擦拭那些神秘物品，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有些东西，选择佩戴者不是因为缘分，而是因为……共鸣。你身上有某种特质，唤醒了它们。”

“什么特质？”

“我不知道。”老周当时看着他，眼神复杂，“但如果你找到了真命天女，也许就能明白。”

真命天女。

三位女性，三种特质——勇气、智慧、爱心。高架桥上，手链的白色光芒只有在三种颜色融合时才出现。而那种光芒，修复了金属，暂停了时间。

钱轩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如果……”他声音沙哑，“如果真命天女不是一个人呢？”

苏雨晴愣住了。

“如果真命天女是三个人，三种特质的结合呢？”钱轩看着自己的手链，珠子上的裂纹在晨光中清晰可见，“手链需要完整的能量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而完整的能量，需要三种特质同时存在。”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阳台上的小李停下了敲键盘的动作，隔壁房间的林薇薇也走了出来。三个女人站在客厅里，晨光勾勒出她们的轮廓——苏雨晴挺拔如松，林薇薇沉静如水，而陈小雨……她现在不在这里，但钱轩能想象她的样子，温柔如月光。

“所以组织带走陈小雨，不是为了威胁你。”林薇薇缓缓说，“是为了……凑齐三种特质？”

“月圆之夜，化工厂，古庙遗址。”苏雨晴握紧了拳头，“他们要在那里举行某种仪式。”

小李冲回电脑前，疯狂敲击键盘。“我查一下农历七月十五的民俗记载……有了！月神祭祀，在古代是一种祈求姻缘和子嗣的仪式。但有些邪教组织会扭曲仪式，用来……抽取能量。”

“抽取什么能量？”

“情感能量。”小李调出一份扫描文档，上面是古老的符文图案，“爱、恨、勇气、恐惧……人类强烈的情感会产生某种能量场。神秘组织可以利用这种能量，实现某些……超自然的目的。”

钱轩想起风衣男人的话：“游戏还没有结束。”

这不是游戏。

这是一场祭祀。

而他们四个，都是祭品。

***

上午十点，团队再次集合。

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小李打印出了化工厂的详细平面图，用红笔标注了可能的埋伏点。苏雨晴已经和赵科长协调好警力部署——十二名特警队员，分散在化工厂外围五百米的六个隐蔽点。林薇薇则准备了医疗包和应急物资。

“计划调整。”钱轩站在白板前，声音坚定，“我们不仅要救陈小雨，还要破坏仪式。”

“怎么做？”小李问。

“手链。”钱轩举起那条赝品，“如果他们想要手链，我们就给他们。但真的手链，要留在外面。”

苏雨晴皱眉：“什么意思？”

“我带着赝品进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钱轩说，“而真的手链，由你们三个人共同持有。”

客厅里一片寂静。

林薇薇第一个反应过来：“你是说……让我们三个，同时接触手链？”

“对。”钱轩解下手腕上的真手链，放在桌子中央。珠子在晨光中流转着微弱的三色光芒，裂纹像某种古老的文字。“高架桥上，手链只有在你们三个都在场时，才爆发出白色光芒。那种光芒能修复物质，也许……也能破坏仪式。”

苏雨晴伸出手，指尖悬在手链上方。她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像有生命般缠绕她的手指。“但我们不是佩戴者。手链会接受我们吗？”

“试试看。”

钱轩后退一步。

三个女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伸出手，轻轻放在手链上。

瞬间。

手链爆发出耀眼的白光。

不是高架桥上那种爆发式的光芒，而是一种柔和的、持续的光晕，像满月的月光。光晕笼罩了整个客厅，空气中的灰尘在光中静止，墙上的时钟指针停在了十点零七分。

时间暂停了。

只有三秒。

但足够震撼。

光芒消散后，手链的珠子表面，那些裂纹开始缓慢愈合。不是完全消失，而是变成了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某种电路图，又像古老的符文。

“这就是……完整的力量？”林薇薇喃喃道。

钱轩看着手链，心脏狂跳。他的猜测是对的——真命天女不是一个人，而是三种特质的结合。勇气、智慧、爱心，缺一不可。而手链，是连接三种特质的媒介。

“计划变更。”钱轩快速说，“我带着赝品进去交换。你们三个带着真手链，潜伏在工厂外围。一旦仪式开始，你们就同时激活手链的力量。”

“怎么激活？”苏雨晴问。

“想着陈小雨。”钱轩说，“想着救她。强烈的情感会引导能量。”

小李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上午十点十分。距离行动还有九小时五十分钟。我们需要模拟演练。”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团队进行了三次模拟。

第一次，小李远程切断电力系统，测试***投放时机。第二次，苏雨晴协调警方布控，确认通讯畅通。第三次，林薇薇研究工厂结构图，找出三条潜入路线。

下午四点，一切准备就绪。

钱轩最后一次检查装备——赝品手链藏在左手袖口，骨传导耳麦贴在右耳后，腰间别着一把****（苏雨晴私下给的），鞋底藏着微型定位器。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光芒透过窗户，把客厅染成一片暖色调。四个人围坐在桌边，像某种战前仪式。

“如果……”林薇薇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计划失败呢？”

钱轩看着她，又看看苏雨晴，最后看向小李。“那就失败。但至少我们试过了。”

“你不怕死吗？”苏雨晴问。

“怕。”钱轩诚实地说，“但我更怕后悔。”

窗外传来鸟鸣声，归巢的鸟群划过天空，翅膀拍打的声音像远去的潮汐。城市即将进入夜晚，而他们即将进入战场。

晚上七点，团队出发。

两辆车，分开行驶。钱轩独自开往化工厂，苏雨晴、林薇薇和小李乘坐另一辆车，绕道从工厂后方接近。警方特警队已经就位，赵科长在指挥车里，屏幕显示着工厂外围的实时监控。

七点三十分，钱轩把车停在距离工厂一公里的路边。

他下车，步行。

夜色浓重，没有月亮——云层很厚，遮蔽了星空。废弃化工厂的轮廓在黑暗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烟囱像伸向天空的枯骨。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化学残留物的气味，混合着潮湿土壤的腥气。

钱轩的耳麦里传来小李的声音：“电力系统已锁定，随时可以切断。无人机就位。”

“收到。”

他继续前进。

穿过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脚下是破碎的水泥块和生锈的铁丝网。远处传来野狗的吠叫，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像某种警告。手链的赝品在袖口里微微发热，塑料珠子摩擦皮肤，带来一种虚假的安全感。

七点五十分，他抵达工厂大门。

生锈的铁门半开着，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门内是一条通往主厂区的道路，两旁是倒塌的围墙和废弃的机器。黑暗中，钱轩能感觉到有视线在注视他——不止一道。

他深吸一口气，踏进工厂。

耳麦里，小李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钱轩，追踪程序激活了。陈小雨的位置……在主厂房地下室。但还有另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另一个手链的信号。”小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就在你正前方，两百米。”

钱轩停下脚步。

正前方，主厂房的轮廓在黑暗中显现。那是一栋五层楼的建筑，窗户全部破碎，像空洞的眼眶。而在厂房入口处，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风衣，手腕上戴着黑色手环。

是那个男人。

但他身边，还有另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亮得吓人。老者手里拿着一根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发光的石头——那光芒，和手链的光芒一模一样。

耳麦里，小李倒吸一口凉气：“能量读数……是手链的十倍。”

钱轩的心脏沉了下去。

这不是简单的交换。

这是陷阱中的陷阱。

风衣男人开口了，声音在夜风中飘散：“钱轩先生，你很守时。而且……你带了礼物。”他的目光落在钱轩的左手袖口，“不过，我们想要的是真正的礼物。”

钱轩没有动。

老者向前走了一步，木杖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那颗发光的石头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白光，照亮了整个厂区入口。白光中，钱轩看到老者的手腕上——也戴着一条手链。

和他的一模一样。

但那条手链是完整的，没有裂纹，珠子表面流转着纯净的白色光芒。

“自我介绍。”老者开口，声音苍老但有力，“我是守护者联盟的成员，赵清河。也是……赵教授。”

钱轩的瞳孔收缩。

赵教授。

那个神秘学研究会的会长，那个一直立场不明的摇摆者。

“你……”钱轩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我一直在观察你。”赵教授说，目光锐利如刀，“观察你能否驾驭手链的力量，观察你能否找到真命天女。但很遗憾，你失败了。”

“陈小雨在哪里？”

“在地下室。”赵教授抬起木杖，指向主厂房，“但她不是用来交换的筹码。她是仪式的……核心。”

风衣男人笑了：“月圆之夜，三种特质齐聚，加上完整的手链能量，我们可以打开一扇门。一扇通往……更高维度的门。”

钱轩握紧了拳头。“你们想用她做什么？”

“不是我们。”赵教授摇头，“是‘诅咒之源’。他们想用她的爱心特质，作为锚点，把那个维度的存在拉入现实。而我……”他顿了顿，“我想阻止他们。”

耳麦里，小李的声音传来：“钱轩，他在说谎。能量读数显示，他和那个风衣男人的能量场是连接的。他们是一伙的！”

钱轩盯着赵教授。

老者的表情平静，但眼睛里闪过一丝……愧疚？

“我确实属于守护者联盟。”赵教授缓缓说，“但五十年前，我犯了一个错误。我把一条手链，交给了一个不该拥有它的人。那个人，就是‘诅咒之源’的创始人。现在，我必须纠正这个错误。”

他向前一步，白光更盛。

“把你的手链给我。”赵教授说，“真正的手链。只有完整的手链，才能对抗他们的仪式。否则，今晚月圆之时，陈小雨会成为祭品，而那个维度的存在……会降临。”

钱轩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

该相信谁？

风衣男人明显是敌人。但赵教授……他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就在这时，耳麦里传来苏雨晴的声音，压得很低：“钱轩，我们到了。在主厂房后方。我们看到地下室有光……陈小雨在那里。但还有其他人，至少十个。”

“能救她吗？”

“需要时间。”苏雨晴说，“而且……我们感觉到手链在发热。它想让我们进去。”

钱轩看向赵教授。

老者也在看他，眼神复杂。

“我给你三秒钟。”风衣男人突然开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三秒后，地下室的毒气系统会启动。陈小雨会在三十秒内死亡。选择吧，钱轩。是相信这个老骗子，还是……救你的女人？”

遥控器上的红色指示灯开始闪烁。

三。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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