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即墨和苍术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再犹豫，快速喂了清虚一颗保命丹。

苍术利落地把重伤昏迷的清虚扛起，“此地不宜久留，走！”

两人带着清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谢府东院。

谢无烬几乎是在苏即墨翻窗回来的瞬间就醒了。

他睡的浅。

他没有睁眼，只是在她带着夜露微凉的气息重新躺下时，手臂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苏即墨身体微微一僵。

“去哪儿了？”

“……睡不着，去院子里透了透气。”苏即墨轻声回答。

谢无烬沉默了片刻，手臂收紧了些，把她又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低“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次日清晨，苏即墨正在查看谢无烬的汤药，十三匆匆来报，神色凝重：“爷，少夫人，刚得到消息，城西‘玲珑坊’昨夜走水，火势极大，等扑灭时，铺子已烧成白地，掌柜和几个核心工匠……据说都葬身火海了。”

“玲珑坊？”谢无烬眼神一厉。这正是当初采购那面问题铜镜的铺子！

“好一招毁尸灭迹。”苏即墨冷笑，“看来有人急了，在拼命抹除所有线索。从铜镜到清虚，再到玲珑坊，这是要断得一干二净。”

谢无烬看向她：“你好像并不意外？”

苏即墨坦然回视：“对方行事狠辣周密，现在自乱阵脚，才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就在这时，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管家福安一脸为难地进来禀报：“少主，少夫人，尘少爷来了，说是……听说府里昨日不太平，特意来探望少主，还带了些补品。”

谢无尘？

苏即墨和谢无烬对视一眼。

“让他进来吧。”谢无烬淡淡道，苍白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谢无尘摇着折扇，一脸关切地走进东院花厅。他今天穿了一身宝蓝色绣银线祥云纹的锦袍，更显风流，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和……探究。

“堂兄，堂嫂。”他笑嘻嘻地行礼，“昨日听说府里来了个不中用的道士，还闹出了刺客，可把弟弟我担心坏了。堂兄身子这才刚见好，可经不起惊吓。这不，我特意找来了支百年的老山参，给堂兄压压惊。”

说着，他让随从奉上一个锦盒。

谢无烬看都没看那锦盒，目光平静地落在谢无尘脸上：“有劳二弟挂心。我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谢无尘自顾自坐下，眼神状似无意地扫过苏即墨，“说起来，堂嫂真是好本事，连那种在外人面前德高望重的江湖术士都能辨出真假。”

苏即墨微微一笑：“谢谢夸奖，我一贯很厉害。对了，你可知道玲珑坊？”

谢无尘摇扇子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玲珑坊？哦，那家古董铺子啊，听说昨晚走水了？真是天灾人祸。堂嫂怎么忽然提起这个？”

“不是你放的火吗？”

谢无尘吓得立马站起来：“话可不能乱说啊嫂子，你这么说可有证据？”

“你嗓门怎么这么大啊？”苏即墨被他吵得皱眉，稍微朝旁边躲了一下：“我就是随口一问。”

谢无烬轻笑一声。

苏即墨：“你笑起来真好看，要多笑。”

谢无尘：“……”

接下来谢无尘又闲扯了几句，不过眼见谢无烬神色淡漠，跟苏即墨说话又占不了上风，自己也觉得没意思，就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似笑非笑地对谢无烬道：“堂兄好好养着，咱们谢家日后还得靠你撑着呢。”

谢无尘摇着扇子，带着一丝悻悻然离开了东院。刚走到院门口拐角，差点和端着果盘的雪莲撞上。

“哎哟！没长眼睛啊？！”谢无尘正憋着火，立刻拔高了嗓门。

雪莲吓得连忙后退两步，果盘险些脱手，慌忙跪下：“奴婢该死！冲撞了尘少爷，请尘少爷恕罪！”

谢无尘的怒骂卡在喉咙里，他上下打量着她，折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抬起头来。叫什么名字？我以前怎么好像没见过你？”

雪莲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反抗：“奴婢……奴婢雪莲，大多是在内院服侍。”

“雪莲？好名字。”谢无尘收回扇子，在她脸颊上轻轻滑过，低笑一声，“今天本少爷心情好，不跟你计较了。下次走路，可得当心点。”

他意味深长地又看了雪莲一眼，这才摇着扇子，哼着小曲走了。

他走后，雪莲快步跑回东院小厨房，放下东西后，脸色还是有些发白。

苏即墨正好从药房出来，见她神色不对，便问道：“雪莲，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雪莲“扑通”一声跪下了，带着哭腔：“少夫人……奴婢、奴婢刚才在院外，不小心差点撞到尘少爷，他、他……”

苏即墨眉头一皱，伸手扶她起来：“别怕，慢慢说。他为难你了？”

雪莲抽噎着，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末了道：“奴婢听说尘少爷脾气……不太好，怕他日后找麻烦，再连累少夫人……”

苏即墨听完，眼神微冷。

“放心，你是我的人，他不敢把你怎么样。以后见到他绕道走，如果他真敢来找麻烦，你立刻来告诉我。”

雪莲抬起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这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感动：“少夫人……谢谢少夫人！从来、从来没有人这样为奴婢撑过腰……”

苏即墨拿出手帕递给她：“别哭了。你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雪莲擦了擦眼泪，摇头：“奴婢命苦，爹娘早就不在了，家里叔伯为了几两银子，把奴婢卖给了人牙子……这些年，都是一个人过来的。”

苏即墨心中一叹，这身世，倒和自己很像。她拍了拍雪莲的肩膀：“以后东院就是你的家，好好做事，没人能随便欺负你。”

雪莲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感激和坚定。

午后，苏即墨看了看天色。谢无烬说有事外出，可现在天都快黑了，还不见人影。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在府门口踱步。

不巧，她看见谢无尘带着两个小厮，鬼鬼祟祟地朝着后门的方向去了，边走边低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苏即墨皱了皱眉，没太在意，只当他又去什么地方鬼混。

又等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谢无烬还没回来。苏即墨决定先去苍术那里看看清虚道长醒了没有，或许能有新线索。

临走前，她想交代雪莲几句，结果在东院找了一圈却没见人。

雪莲一向勤快本分，一般这个时辰会在东院做些绣活或者准备明天要用的东西。

苏即墨心生疑窦，去了下人房。

结果她刚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哭泣声和男子猥琐的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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