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苏即墨琢磨了半天，决定主动出击。她从厨房拿了一盘新鲜水灵的橘子，去了书房。

书房门虚掩着，透出温暖的烛光。谢无烬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本书，但目光却似乎并未落在书页上。

“咳。”苏即墨清了清嗓子，推门进去。

谢无烬抬眸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漠，又垂下眼帘，翻了一页书。

苏即墨走到书案边，把橘子往他面前一推，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快自然：“刚送来的橘子，很甜，你尝尝？”

“不用。”谢无烬头也不抬，声音冷淡。

苏即墨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耐心。毕竟是自己让他为难了。

她拿起一个橘子，亲手剥开，橘皮的清香立刻在空气中弥漫开。她掰下一瓣，递到他嘴边，声音放软了些：“真的很好吃，不骗你。你尝尝看嘛。”

谢无烬还是偏开头：“不吃。”

苏即墨这下有点急了：“我知道，昨天我剁了谢无尘的手指，让你为难了，是我考虑不周。我……我脾气上来就顾着自己痛快，没想那么多。要不……要不我明天去跟他道个歉？虽然我觉得他活该，但……咱们俩现在好歹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总不能因为这个就一直不理我吧？事情已经发生了，总得解决啊。”

谢无烬放下书，一脸诧异：“你说什么？”

“我说，我可以去跟谢无尘道歉！”苏即墨以为他没听清，语气更坚定了些，“是，我之前是反应慢，没转过弯来，雪莲都跟我说了。现在我想明白了。谢无尘确实过分，但……我下手也重了点，让你夹在中间难做。你放心，以后我会注意分寸的。”

谢无烬：“……”

他缓缓站起身。

苏即墨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谢无烬已经绕过书案，朝她走来。

一步，两步。

他离她越来越近，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半烛光，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书房空间本就不算宽敞，他的靠近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独有的气息，让苏即墨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低下头，深邃的目光锁住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奇异的、几乎听不出的喑哑：“你……是这么理解的？”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额发。

苏即墨被他看得有些局促，往后又退了半步，后背却抵上了冰凉的书架。

他跟着上前半步。

她偏开视线，小声道：“多亏雪莲提醒我。”

谢无烬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反话：“你们主仆……还真是‘冰雪聪明’。”

苏即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我在道观待久了，大家都比较简单，所以反应是迟钝些，但雪莲确实挺机灵的。”

谢无烬：“……”

他正想说什么，书房外传来福伯恭敬的声音，打断了屋内微妙的气氛，“少主。公主请您现在去松鹤堂一趟，说有要事。”

谢无烬深深看了苏即墨一眼，那眼神深邃得让她心头莫名一悸。

“等我回来。”他丢下这四个字，便大步离开了书房。

苏即墨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把桌上那盘剥了一半的橘子，扔进嘴里。

“等你回来？本姑娘还要去偷信呢。”

苏即墨回间，迅速换上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长发也紧紧束起。

等她悄无声息地翻出谢府围墙时，已经夜色浓重，乌云遮月。

可不久，她便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身后不远处，似乎缀着几道极轻、却又刻意保持距离的脚步声。

又是林氏派来的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苏即墨心中冷笑，决定故技重施。她身形一闪，拐进旁边一条更为狭窄曲折的巷道。

可这一次，对方好像早有准备。

就在她准备从一个巷口钻入另一条岔路时，前方阴影里，悄无声息地走出了两个黑衣蒙面人，堵住了去路。她立刻回头，发现身后不远处，也赫然立着三道同样装束的身影。

前后夹击，把她堵在了这条死胡同般的巷道中间。

苏即墨心下一沉，手按上了腰间的匕首。这些人……不是林氏那种半吊子能指使的，行动配合默契，气息沉稳，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好手。

就在这时，头顶天空传来“轰隆”一声闷响，远处天际划过一道闪电。

打雷了！

苏即墨瞳孔微缩，暗叫不好。这种天气下，她的玄术会大打折扣，甚至完全失效！

不能拖！必须速战速决，在雨落下来之前解决战斗！

她毫不犹豫，身形如同鬼魅般率先发动攻击，直扑前方两人，手中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寒芒，直取其中一人的咽喉，又快又狠！

那两名黑衣人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果决地抢先出手，仓促间挥刀格挡。“叮”的一声脆响，兵刃相交，溅起几点火星。

苏即墨一击不中，立刻变招，身法灵动如燕，试图从两人之间的缝隙穿过去。

然而，对方似乎对她的意图了如指掌。非但不急于追击，反而配合着缓缓后退，只守不攻，动作间带着明显的拖延意味。

“轰隆——！”

又是一道更近的炸雷，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顷刻间便连成了雨幕。

雨水冰冷，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更糟糕的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流转的灵力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捆缚，迅速变得滞涩、微弱，几近于无！

玄术……失效了！

几乎就在她灵力滞涩的瞬间，围堵她的五个黑衣人眼神骤变，先前那种拖延防守的姿态一扫而空，攻势陡然变得凌厉凶狠！

长刀从不同角度劈砍而来，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苏即墨咬紧牙关，匕首在她手中化作一片残影，格挡、招架、闪避……“铛铛铛”的金铁交鸣声在雨夜中急促响起。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她虽然击退了数次攻击，甚至划伤了一人手臂，但自己的左肩也被刀锋擦过，火辣辣地疼，鲜血瞬间浸湿了黑衣。紧接着，小腿又被另一人横扫过来的刀柄重重砸中，一阵钻心的钝痛让她踉跄了一下。

雨水混合着血水，顺着她的脸颊和衣角滴落。

她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微微喘息，握紧匕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却依旧锐利，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黑衣人。

这些人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趁着她玄术失灵、孤立无援的时候，杀了她！

五名黑衣人眼神交汇，同时发力，长刀撕裂雨幕，朝着已经退到墙角的苏即墨狠狠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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