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像是无数看不见的数据流正在把这里填满。

陈寄舟靠在床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正在疯狂燃烧的进度条，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特有的冷酷笑容。

“零七，不用给我省钱。”陈寄舟随手从床头柜上抓起那份《特种资源开采授权书》扇了扇风，语气豪横得像个刚刚继承了亿万家产的败家子，“哪怕把这一百五十公斤黄金全烧成显卡香气，我也要把这只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揪出来。”

【遵命，管理员。】

【算力限制解除。核心温度上升。正在调用T-109号位面黄金储备进行能量转化……】

手机屏幕瞬间变成了刺眼的赤红色。

如果此刻有人能看见网络世界的景象，会发现一场无声的海啸正在爆发。

无数个隐藏在全球各地的跳板服务器、肉鸡电脑、甚至军用卫星，在同一秒钟内接到了来自同一个源头的暴力访问请求。那不是请求，那是强拆。

对方显然是个高手，设置了整整一万八千个虚拟IP节点，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但在绝对的“氪金”力量面前，技巧毫无意义。

【节点1-3000：暴力破解成功。】

【节点3001-8000：过载烧毁。】

【检测到量子加密锁……是否购买‘穷举法’暴力破解包？消耗能量：5000。】

“买。”陈寄舟眼皮都没眨一下，“顺便给他送个全套病毒大礼包，让他电脑开机自动播放《大悲咒》。”

随着能量槽里那令人肉痛的数字狂跌，屏幕上的红点在世界地图上疯狂跳动，最终，像是一只被按住头的小强，死死定格在了海云市的地图上。

那个坐标红得发黑，还在一闪一闪地嘲讽着陈寄舟的智商。

海云市，古韵街88号——听风阁。

陈寄舟盯着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名，愣了足足三秒，然后气极反笑，把手里的文件狠狠摔在被子上。

“好啊，卫从良……我就知道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那个每天捧着紫砂壶、见人就喊“亏本甩卖”的奸商，竟然就是那个口气大到要把墨比乌斯当玩具的幕后黑手？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隐隐于市？还是单纯的灯下黑？

“备车。”陈寄舟一把掀开被子，“不，不用车。零七，给我兑换一套‘C-077单兵外骨骼·民用复健版’。我现在就要去古玩街收保护费。”

【收到。能量扣除：800。】

【物品传输中……】

空气扭曲。

一套银灰色的、充满了流线型美感的机械装置凭空浮现，自动吸附在陈寄舟那缠满绷带的四肢上。这玩意儿虽然名为“复健”，但那液压杆里传来的恐怖动能，让陈寄舟感觉自己现在能一脚踹穿承重墙。

这就是有钱的感觉吗？真香。

……

凌晨四点，古韵街一片死寂。

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寒风中摇曳，把那个坐在轮椅上、却穿着一身科幻外骨骼的人影拉得老长。

陈寄舟没有选择那种“神兵天降”的拉风出场方式，而是像个来进货的批发商，操控着电动轮椅停在了“听风阁”紧闭的卷帘门前。

门没锁？不，锁得很死。而且在【万物共感】的视野里，这扇看似破旧的卷帘门上，至少覆盖着三层肉眼看不见的能量结界。

“叩、叩。”

陈寄舟礼貌地敲了敲门。

没人应。

“卫老，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陈寄舟对着卷帘门喊道，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叫门送温暖的社区大妈，“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有本事发短信，你有本事开门啊。”

依然一片死寂。

屋里的人似乎打定主意装死，赌陈寄舟不敢在这个满是摄像头的法治社会暴力破门。

“行，不开门是吧？”

陈寄舟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手机，点开了【T-109废土界】的仓库界面。

那里静静躺着一块他刚才特意没充值、留作“敲门砖”的金砖。

标准银行储备金，重12.5公斤，纯度99.99%。

“零七，计算坐标。目标：二楼卧室茶几正上方，高度20厘米。”

【坐标锁定。】

“投送。”

陈寄舟手指轻轻一点。

屋内传来“咚”的一声巨响。那是重物砸在红木家具上发出的沉闷悲鸣，紧接着是一阵紫砂壶碎裂的脆响，还有一个老头子气急败坏的惨叫。

“哎哟卧槽！我的明代紫砂壶！！”

卷帘门哗啦一声被人从里面暴力拉起。

卫从良穿着一身哆啦A梦图案的睡衣，脚上踩着一红一绿两只拖鞋，手里提着半截断掉的鸡毛掸子，满脸肉痛地冲了出来。

“陈寄舟！你个败家玩意儿！有你这么敲门的吗？！”

卫从良指着陈寄舟的鼻子就开始喷，“那是金砖！你就这么直接砸？砸坏了花花草草怎么办？就算没砸到花草，砸坏了我的地板也是要赔钱的！”

陈寄舟坐在轮椅上，机械外骨骼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他笑眯眯地看着气急败坏的老头，并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吓倒。

“别急着碰瓷，老卫。”

陈寄舟抬起手，掌心又凭空多出了一块金砖，在手里像抛硬币一样抛着玩，“刚才那块是门票。这块，是赔你那个淘宝九块九包邮的‘明代’紫砂壶的。”

卫从良的目光瞬间被那块在路灯下闪闪发光的金砖吸住了，喉结可疑地滚动了一下，原本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咳……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卫从良瞬间变脸，那副市侩的奸商笑容重新挂回脸上，手中的半截鸡毛掸子被他随手扔进垃圾桶，“既然是赔偿，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进来说，进来说，外面风大，别把你这把老骨头吹散架了。”

陈寄舟冷笑一声，操控轮椅滑进店内。

店里还是老样子，堆满了各种假得离谱的“古董”。但在陈寄舟现在的视野里，这一切都变了。

那些看似廉价的瓶瓶罐罐，每一个都在散发着微弱的立场波动。墙上挂的那把生锈铁剑，隐隐透着一股比卓红缨还要凶戾的煞气。

就连那个刚才被金砖砸碎的茶几，断口处露出的也不是木头，而是某种黑色的金属纤维。

“原来这才是‘听风阁’的真面目。”陈寄舟随手拿起桌上的金砖，重新塞回兜里（其实是收回系统），“看来我以前真是瞎了眼，坐在一堆神器中间跟你讨价还价。”

卫从良看着金砖消失，眼角抽搐了一下，没敢抢。

他走到柜台后，从一个看起来像保险柜的格子里掏出一瓶……可乐，递给陈寄舟。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是个做小本生意的。”卫从良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眼神变得有些深邃，“陈小子，既然你找到了这儿，说明那个APP给你的权限，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那个墨比乌斯，真的是你的玩具？”陈寄舟没喝可乐，单刀直入。

“差不多吧。”卫从良抠了抠脚丫子，漫不经心地说道，“那是上一个纪元，也就是‘赛博历’终结的时候，我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一个辅助AI。那时候它还叫‘小墨’，是个只会算算数的好孩子。”

陈寄舟瞳孔一缩。

上一个纪元？赛博历终结？

这老头到底活了多久？

“别瞎猜了，我不是老妖怪，我只是个守夜的。”卫从良摆了摆手，似乎看穿了陈寄舟的想法，“你也别太得意。你今晚能用‘钞能力’顺着网线爬过来，是因为有人故意给你留了门。”

“留门？”

“对。”卫从良突然凑近，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精光，“因为我需要确认一件事。你手腕上的那个‘404’印记……开始疼了吗？”

陈寄舟下意识地捂住左手手腕。

虽然有金光的压制，但那里的确一直隐隐作痛，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啃食他的骨髓。

“那就对了。”卫从良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单，拍在桌子上，“那是‘世界排异反应’。你偷了别的世界的能量，现实世界就要收你的税。不想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除了黄金，你还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一张入场券。”卫从良指了指收据单上的一行小字，“下周三，金蝉商会的私密拍卖会。压轴拍品是一块‘维度稳定锚’。起拍价，三个亿。”

陈寄舟看着那个数字，眉毛一挑：“老卫，你这是在给我下套？”

“这叫商业引流。”卫从良搓了搓手，露出一口大黄牙，“怎么样，陈大老板？你是想变成赛博疯子，还是……再跟我做笔大生意？”

陈寄舟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奸诈、却又深不可测的老头，突然觉得手里的黄金不香了。

这哪里是“榜一大哥”，这分明是个等着割韭菜的终极镰刀。

但陈寄舟最不怕的，就是谈生意。

“三个亿是吧？”陈寄舟从轮椅上站起来，外骨骼发出机械锁定的脆响。

他凑到卫从良耳边，轻声说道：“只要东西是真的，我不仅买，我还送你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我把墨比乌斯那个‘不听话的玩具’的核心代码……送给你修修，怎么样？”

卫从良的表情凝固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属于“守秘人”的震惊。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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