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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莲花


姜凝雪偷偷听见父亲与外公打电话,知道他们和好了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她睫毛微微扑棱两下,然后心满意足地去做作业了。

月色如水,静静漫过靳家老宅的书斋。叔公正对着窗外疏影横斜的梧桐出神,手机突然响起是沈老的电话。

叔公赶忙接起,他等的就是沈老这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沈老欣悦的嗓音道,“靳公,叨扰了。”

叔公眉峰微动,“沈兄~你我之间何须客气?”

“打扰了。方才凝雪的父亲来过电话,说今日见了培研那孩子。”接着,叔公将话茬引到靳培研的事上,“培研年少,头回登门,若有礼数不周之处,还请您代我向姜瑞转达歉意。”

这话说的沈老都不好意思了,这一个多月,沈老之所以没大张旗鼓地安排这俩小孩子的事,就是因为姜瑞。

“靳公过谦了。”沈老温和一笑,可那喜悦之意溢于言表,“培研这孩子,礼数周全,性情更是温良敦厚,有古君子之风。我们凝凝在他面前,放松欢喜。姜瑞他们夫妻俩满意,我这做外公的,心里也踏实了。”

叔公闻言,心下放下大石,虽说靳玄是靳家最出息的,但靳培研到底是他亲孙子,他自是希望靳家玉沈家的婚事能落在自己孙子的头上。

不过,叔公确保万无一失,还是打探了沈老的口风,看着这个清流之家的沈老,是否会介意自己孙子不及靳玄。

“沈兄谬赞了。吾孙培研性子纯善,只是比起他兄长玄儿,少了几分杀伐决断,我常忧他将来难撑大局……”

“靳公此言差矣。”

沈老温和打断,“《礼记》云,‘君子比德于玉’。靳总如圭璋,锐利明达,可剖判事理,是擎天之材。而培研,”他略作停顿,似在品味,“则如琮璧,温润以泽,仁也;缜密以栗,智也。不锐不耀,而光华内蕴,正是安家守业、抚慰人心的良器。”

这一番以玉喻人,以木比德的言语,让叔公很是得意,他就喜欢沈老这种文化人的彩虹屁。

沈老轻呷一口茶,续道:“治家与治国,其理相通。既需‘梓材’  筑广厦,亦需‘椅桐’  栖凤凰。玄儿是栋梁,可擎天撼地;培研若那庭中嘉木,可遮风避雨,荫庇家人,使凤凰有枝可依,啼声欢愉。凝雪性子恬淡,不需烈日灼人,但求温润港湾。培研,正合此道。”

接着,叔公假意感慨道:

“知我孙者,沈兄也。听君一席,茅塞顿开。往日我只见其不足,未见其天成之美质。如此说来,这真是天赐的缘分了。”

“岂非天定?”沈老笑意更深,有着透着洞明世事的豁达。

“两情相悦,家风相融,便是佳偶天成。

至于前程,儿孙自有儿孙福。培研有他的仁厚,玄儿有他的雄略,兄弟二人若能同心同德,各展所长,便是你我最大的欣慰了。”

“沈兄通透!”叔公朗声笑道。

。。。

靳玄去三进院的西厢书房本来打算去看看戴维,一进院就听见鼾声如雷。

他脚步停了,转身直奔东垮院餐厅二楼的游戏室,去找欧志文去了。

餐厅楼上二楼是各种游戏室,二楼尽头的最后一间被靳玄改造成VR游戏室。VR游戏室门虚掩着,靳玄推门,本来以为欧志文会玩什么炫酷游戏。

结果,中登在玩他最爱的宝可梦。。。

曲面屏里赫然是一只可爱的黄色比卡丘,晃动着闪电尾巴,发出“皮卡皮卡”的可爱音效。欧志文戴着VR眼镜叼着根烟,手里拿着手柄,身体正随着游戏节奏摇摆晃动。

这画面,怎么说呢...好诡异好和谐!

听见门响,欧志文将游戏暂停,将游戏手柄递给靳玄,然后,取消了游戏暂停。

屏幕上两只可爱的宠物小精灵在对A!谁能想象玩游戏的两个人,一个是冷酷金融掠食者,另一个曾是国际刑警的卧底。

“戴维昨天醉狠了,说了个地名。”

靳玄的声音混在“皮卡——丘!”的可爱电击音效里,他操纵着妙蛙种子,一个“飞叶快刀”打了出去。

欧志文操控皮卡丘灵巧地避开,手指在手柄按键上跳跃。

“哦?不是迦南?”

欧志文趁空档,摸出打火机,“嗒”一声点燃了嘴角的烟,深吸一口,红光在昏暗的室内明灭。

“嗯。”

靳玄看着自己的妙蛙种子被一道十万伏特擦中,血条掉了一小截。

“他说,是‘晨礁的一个小岛’。之前,他瞒了这部分。”

欧志文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屏幕五彩的光晕里盘旋。

“难怪……”

他像是自语,手上操作不停,皮卡丘一个“电光一闪”贴近。

欧志文开腔了,“去年在迦南截到转移戴维的船才救了他!我们就想当然的认为关他的地方在迦南。”

欧志文突然觉得有些自责,赶忙把烟掐了,说道:“他当时对关押地点含糊其辞,船上的人又都是‘清净莲花教’的人。”

接着,他挠了挠头,“还是怪我!太想当然了!”

其实,这个想当然并没有那么的想当然。

在南洋,唯独晨礁王国是禁清净莲花教的。

况且,晨礁群岛在东海岸在的东面,中间隔着两大洋,晨礁群岛一分为二,晨礁像个新月形包裹着迦南,只有东北角一个出口。

任谁也不会去想一条从东北方向绕出来去往西向的船,不是从迦南出来的,而是从晨曦出来的。

欢快地背景音乐响着,游戏进入了一个短暂的招式冷却期。

“晨礁……”欧志文的目光似乎穿过烟雾和卡通画面,落在更远的地方。

“98年,我在迦南当卧底曾经见过一次教主素帕拉·诗丽玛。”

靳玄侧头看了他一眼,正好他手上给妙蛙种子要用“伤药”了。

二人的手都开始放慢,欧志文摘下VR眼镜,扯了扯嘴角,继续道:

“那女人,一看就不是普通神棍。”

欧志文望着大屏的眸子模糊,二十多年前,素帕拉·诗丽玛的模样浮现在眼前,他讲述道:

“素帕拉·诗丽玛,她穿得素净,像朵白莲花。

她出身贵族,所以手腕上戴的是老坑玻璃种的翡翠念珠。

我那时在清净莲花教里做卧底,我的老大说,那条翡翠念珠能买下码头半条街。”

欧志文深吸了一口气,意味深长地说道:

“那女人,眼神静,也深,...”

欧志文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许冰冰那苏红的丹凤眼里满含泪水,“那女人,眼神静,也深,看你的时候,像在掂量你灵魂有几两重。”

一滴晶莹的泪水,从那绝美的丹凤眼中滑落,像珍珠入尘,她睫毛微微颤抖犹如垂死挣扎的蝴蝶翅膀在煽动,让人心碎。

她轻咬着那若水润樱桃的下唇,"阿明哥,你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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